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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大佬 第1章 第 1 章

作者:匿名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6-05-30 20:13:29 来源:文学城

程锦年睁开眼的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下铺着发黑的稻草,盯着头顶裂缝里漏进来的月光。

这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系统已绑定。

时代背景:平行民国。

核心任务:攻略三位男主,要求好感度达到80。”

程锦年在心里问:“什么时候绑定的?”

“宿主上辈子心脏骤停时,系统已弹出灵魂契约协议,协议展示后三十秒内未点击‘拒绝’,默认视为无异议,已自动达成绑定。”

程锦年沉默了片刻,她当时猝死,心脏已经不行了,意识正在涣散,哪有力气去点“拒绝”。

这不是协议,是趁火打劫。

“我能拒绝吗?”

“不能,协议已生效。”

程锦年顿了顿,又问:“你能看到我的想法?”

“系统无法读取宿主深层意识,仅能接收宿主主动发出的交流指令。”

程锦年想验证一下,她主动向系统发送了一条信息:“你能听到我这句话吗?”

“可以,宿主主动发送的内容,系统均可接收。”

程锦年不再主动发送,只是安静地在脑子里想了一句,这个系统到底靠不靠谱。

系统没有任何反应。她又想了一句,迟早有一天我要弄清楚这东西是怎么运作的。系统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程锦年心里有了初步的判断,但她不会天真到以为这就证明系统读不了她的想法,也许是装的,也许是在等更好的时机。她决定暂且当作系统读不了,需要时再用别的办法验证。

“你还有什么功能?”

“目前仅好感度查询功能,每日可查询五次。更多功能需宿主自行解锁。”

“怎么解锁?”

“请宿主自行探索。”

行吧,她没再多问。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她闭上眼睛,翻看原主的记忆。原主也是猝死,这个家早就被掏空了。父亲当年做生意借了印子钱,本钱还清了,但赵虎那帮人利滚利,这两年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

父亲气得一病不起,拖了几个月撒手人寰,母亲硬撑了半年也没了。剩下两个女儿,大的十八,小的十六。

程锦年从记忆里看到了赵虎,满脸横肉,眉骨上一道刀疤。上个月他带人来要钱,走的时候站在堂屋里,上下打量了姐妹俩一眼,跟身边人说:“这两个丫头也值点钱。”

程锦年从原主记忆里翻出来的不只是这句话,还有那个画面,赵虎那双三角眼滴溜溜地在姐妹俩身上转了一圈,像是在估一堆货物的价码。

他突然伸手捏住原主的下巴,把她的脸扭过来对着光看,粗糙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蹭了蹭,像是摸牲口的口齿。原主吓得浑身僵住,连哭都不敢哭。

“瘦了点,养几个月就能出手。”赵虎松了手,又用指背拍了拍原主的脸,啪嗒啪嗒响,不重,但那声音比打耳光还让人难受。

他扯了扯原主的衣领,往里瞟了一眼,嗤笑一声:“啧,没二两肉。”

旁边的打手跟着哄笑,赵虎收回手,像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副模样,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块猪肉。

程锦年从这段记忆里抽身出来的时候,后背全是冷汗。

她知道在那个年代,被这种地痞盯上的孤女没有好下场,在窑子里接客接到病死,给老头子做小老婆被打死,或者被转卖好几次最后死在哪个没人知道的角落里。

她上辈子看过那种纪录片,黑白的画面里那些女人眼神空洞,连哭都哭不出来,她不想变成那样。

然后她翻到了原主对姐姐的记忆,冬天,姐姐把唯一一床薄被子全裹在她身上,自己缩在墙角发抖。饿得头晕时,姐姐把自己的半碗稀粥推给她,说自己吃过了,但她明明听到姐姐的肚子在叫。

程锦年深吸一口气,她不是圣人,但一个人看到另一个人即将坠入深渊,自己明明有能力拉一把却转身走了,她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她决定带上姐姐一起跑。

系统突然出声了:“宿主,三位男主的好感度目前全部为零,建议尽快规划接触策略。”

程锦年在心里回了一句:“先活下来再说。”

她翻身坐起来准备叫醒姐姐,砸门声突然响了。

“程家的,开门!”

赵虎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粗哑刺耳。门板被砸得嗡嗡响,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程锦云猛地惊醒,脸白得像纸,浑身哆嗦。她看清是妹妹后,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把程锦年挡在身后。

“锦年,别怕,别怕。”她自己的声音都在打颤,“姐姐在呢,姐姐在呢。”

程锦年看着姐姐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却还硬撑着护在自己面前,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门外赵虎又在喊:“两个丫头,今天该还钱了,还不上的话老子可不客气了!”

程锦年脑子飞速转动,赵虎还没撕破脸,他只是要钱。

但那扇破门撑不了多久,就算不开,他再踹几脚也就开了。到时候真撕破脸,她们俩更没活路。

不如主动开门,周旋一二,争取时间想办法。

她按住姐姐的肩膀,凑到她耳边:“云姐,别怕,等一下你不要说话,跟着我做。”

程锦云转过头,看着妹妹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安静了,不是不怕,而是一种沉在水面之下的冷静。

这张脸还是那张脸,但那种神采、那种镇定,她从来没见过。但这时候来不及多想,她用力点了点头。不管怎样,她信妹妹。

程锦年从姐姐身后走了出来,她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低着头,肩膀内收,整个人看起来怯生生的。

她拉开大门的时候,见到门上已经有了裂缝,暗道自己想的不错,这门果然不顶事,见到赵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举着火把的打手。

“赵爷,”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家里还有些值钱的东西,藏在别处了,您要是想要,我可以带您去拿,但是……”

程锦年咬了咬嘴唇,眼圈开始泛红,“我得先给爹娘上柱香,今天是他们的忌日,求您了,就让我们磕个头。磕完头,那东西我拿给您。”

赵虎盯着她看了几秒,正要开口,程锦年又低声补了一句:“赵爷,您先在外面等等,我们俩烧完香,换双好走的鞋,那东西放的地方有点远,要走不少路。”

赵虎低头看了看她们脚上破得露出脚趾的布鞋,嗤笑了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点,别磨蹭。”

程锦年拉着姐姐进了房间,关上门,从里面把门拴插上了。

她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厉害。正门出不去,院墙太高爬不了,更何况赵虎他们还在院子里呢。

怎么办?她脑子里飞速转着,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原主记忆里屋里的墙壁有一条裂缝。

那条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半人高的位置,用几块旧木板挡着,外墙堆了干草和枯枝,木板可以活动。

程锦年快步走到后墙,用力推了推最大的那块木板,露出一条窄缝。

程锦年转头对程锦云说:“姐,你先翻,翻过去往左拐,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

程锦云嘴唇发抖,但没有动,她看着妹妹,眼眶红了:“那你怎么办?你自己呢?”

“我有办法,你快走。”

“可是你……”

“你走了我才能专心,快!”

程锦云咬了咬牙,侧身挤过窄缝,落地时稳住身子,爬起来,又回头看了一眼妹妹,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转身跑了。

程锦年回头看了一眼房门,门拴还插着。

她心想,得做点迷惑人的手段,不知道能起多大作用,但能争取一点时间是一点。

她蹲下来把屋里的破瓦罐轻轻放在门槛正后方,用脚往前推了推,让它紧贴着门板内侧。然后走到窗前,推开大半扇窗,扯下半边窗帘挂在窗框上。

做完这些,她快步回到后墙,捡起角落里一根带钩子的细麻绳从木板缝隙塞过去,勾住干草堆最外面的一束,侧身挤过窄缝,把木板轻轻合上,一拽细绳,干草慢慢倒过来,正好挡在木板前面。

她猫着腰,沿着巷子追姐姐去了。

堂屋里,赵虎等了好一会儿,屋子里安安静静。

他皱眉喊了一声:“丫头,好了没有?”屋里没有回应。

身边的打手凑过来:“虎哥,咋没动静了?”赵虎眉头一挑:“俩小丫头片子还能咋着,怕不是在屋里哭呢。”

他又提高嗓门,“快点,老子忙着呢!”

还是没有回应,赵虎脸色一变,大步走到房门前一脚踹上去。门拴断了,门板猛地弹开撞在墙上,同时撞翻了门槛后面的瓦罐。

“啪”的一声脆响,瓦罐碎了一地,赵虎踩在碎瓦片上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摔了个大马趴。

屋子里空荡荡的,床上没人,地上没有包袱。赵虎一眼看到那扇大开的窗户和挂在窗框上的窗帘,冲到窗前探出头去,窗外是一片空地,远处有条小路通向村外。

“翻窗户跑了,追!”

打手们挤到窗前一个接一个翻出去,后墙那堆干草后面的木板,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姐妹俩跑出巷子,钻进一片矮树林。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但程锦年不敢停。

她拉着姐姐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跑。脚下枯枝交错,她被一根树藤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膝盖磕在一块尖石上。

一阵剧痛窜上来,她咬着牙没出声,爬起来继续跑,血从裤腿里渗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

直到耗尽所有力气,她们才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谁都不想说话。程锦云喘了好一会儿,目光无意间落在妹妹膝盖上,裤腿破了一个口子,血正从里面往外渗,暗红色的一片。

她猛地蹲下来,声音发颤:“锦年,你的腿!怎么这么严重……”她低头仔细查看伤口,心疼得不行,两个人都忙着逃命,妹妹伤成这样,她居然没察觉到。

“没事。”

“怎么没事,都这样了。”程锦云急得眼眶泛红,她低头从自己衣角撕下两根布条,动作利落地缠在妹妹膝盖上,打了个结,系紧。

她从小做惯这些,手一点都不抖。包扎完,她转过身蹲下:“上来,我背你。”

程锦年看着姐姐瘦削的肩胛骨,从单薄的衣衫下凸出来,这副身板自己走路都费劲,还背人?

她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姐姐背着她,两个人走不到半里路就得双双倒下。

她伸手把姐姐拉起来,摇了摇头:“你背不动我,两个人走不快,容易被追上,我自己走更快。”

程锦云张了张嘴,看到自己细得像麻秆一样的手臂,什么也没说出来。

两个人都在逃命,姐姐自己累得够呛,还惦记着她,这让程锦年也颇为受到触动,她放缓了语气:“云姐,我没事,咱们继续走。”

程锦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拉住妹妹的手,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再说话,节省每一分力气。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她们从树林里钻了出来,沿着山脚绕了半夜,终于上了大路。

迎面来了一辆牛车,车上堆着麻袋,车辕上坐着一个叼旱烟的老汉。

程锦年迎上去:“老伯,您这车往哪儿去?”

老汉吐了口烟:“海城,送粮。”

程锦年心里一松,海城,离村子几十里路,赵虎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会跑这么远。而且大城市人多事杂,机会也多,只有在那里她才能活下去。

她从兜里摸出最后几个铜元递过去:“您能不能捎我们一程?我们去海城投靠亲戚,实在是走不动了。”

她不敢说实话,只说投亲,怕老汉知道她们无依无靠起坏心思。

老汉看了看那几个铜元,揣进兜里,朝后座努努嘴:“上来吧。”

程锦年扶着姐姐爬上车,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程锦云靠在妹妹肩膀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妹妹的呼吸很稳,肩膀很直。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不是害怕,就是觉得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像被人推着走了一段想都没想过的路。

上午,牛车进了海城城门,老汉把她们放下车,赶着车走了。程锦年摸了摸兜,已经一文不剩了。

她拉着姐姐站在街边,看向了这座城市。

一辆黑色轿车从她们身边驶过,车身锃亮,擦得能照见人影,车轮压过路面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车窗关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坐着谁,但那阵仗已经够扎眼了。车过去之后,空气里留下一股汽油味,混着街边早点铺子飘出来的油烟气。

马路对面,一个穿着破烂的老乞丐蹲在墙角,面前摆着缺口的大碗,双手颤巍巍地捧着半个干硬的馒头,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不远处,一家高级餐厅门口,一个戴帽子的男士穿着西装走出来,皱了皱眉,钻进了一辆等在路边的轿车。

餐厅后门的巷子里,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挤在一起,争抢着潲水桶里捞出来的残羹。一个穿着讲究的妇人从旁边经过,嫌弃地捂了捂鼻子,加快了脚步。

程锦年看着那些乞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衣服磨破了好几处,鞋帮裂了口子,脚趾露在外面。她和那些人之间,差别好像也没多大。

就在这时候,一个断了半条腿的老乞丐从墙根爬过来,伸出黑得像树皮的手,轻轻拽了拽程锦年的裤脚。

他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指节扭曲变形,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笑。

“丫头,”他的声音沙哑,像破风箱一样,“我看你也过不下去了,跟我们一起吧。东边破庙里还有几个兄弟,挤一挤总能混口饭吃。咱们一起,总比你一个人强。”

他没有恶意,甚至带着几分真诚。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程锦年狼狈的影子。

程锦年低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她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可怜到,连乞丐都觉得她该去讨饭了,想到之前不说养尊处优,但是也衣食无忧的前世学生生涯,她的眼眶有点发酸,但没有哭出来。

程锦年蹲下来,把他的手从自己裤腿上轻轻拿开,声音放得很轻:“不用了,我还有地方去。”

老乞丐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嘴里嘟囔了一句:“随你吧,这世道……活着不容易。”

然后慢吞吞地爬回了墙根,缩成一团,不再看她。

程锦年站起身,拉着姐姐走了。

她没有回头,但她心里知道,如果她不努力,如果她这一关过不去,那个墙根下就会有她和程锦云的位置。和那些乞丐一样,她们跪在那里,伸出手,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几个铜板。

她不能,绝对不能沦落到这种地步。

她想起上辈子在书里、在屏幕里看到的民国,十里洋场,灯红酒绿,旗袍和西装,舞厅和咖啡馆。

那些画面太漂亮了,漂亮得像糖纸。现在她站在这条街上,踩的是碎石子,硌得脚底板生疼,吸进肺里的是煤烟味,呛得人想咳。那些乞丐伸出的手,这是完全不同于那些文学作品的一切。

不管用什么办法,她得活下去,得在海城站住脚。

程锦年抬头看了看街边的招牌,认出上面的字,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本以为这里是平行民国,所以字体不一样,可现在看来她认字,懂文学历史,肚子里有东西,总能找到活路。

肩膀不能提手不能挑,也就懂点知识,程锦年决定去书店试试,不要工钱,管吃管住就行,先解决生计再说。

她和姐姐一起,沿着主街一路走,看到书店就进去问。

第一家书店,程锦年推开门,柜台后面的掌柜正剔牙,瞥了一眼她们的穿着,牙签往地上一吐,冲着后堂喊了一嗓子:“阿福,把这俩叫花子轰出去!”

一个胖伙计从里面跑出来,抄起靠在墙角的扫把,横在身前,像赶鸡一样往外推:“走走走,我们这儿不是善堂!”

扫把差点戳到程锦年的腰,程锦年往旁边闪了一下,还想开口:“掌柜的,我们不要工钱……”

“不要工钱?”掌柜的嗤了一声,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渗血的膝盖上停了一下,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就你这副模样,站在门口都挡我的风水。赶紧滚,别让我叫人把你扔出去!”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过身去,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们一眼。

从第一家书店出来,程锦年攥着姐姐的手,指节发白。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堵得慌。但她不能停下来,口袋里一文钱都没有,天黑之前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她们就得睡大街。

她硬着头皮推开了第二家书店的门。

这一次,她没等掌柜开口,抢先说了一句:“掌柜的,我不要工钱,管吃住就行。”

柜台后面的掌柜原本正低头拨算盘,听见这话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来。他的目光从程锦年脸上扫过,又落到她身后缩着肩膀的程锦云身上,上下打量了两圈。

“不要工钱?”他放下算盘,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比刚才缓了几分,“你一个人?”

程锦年张了张嘴,她下意识想点头,就一个人,没有拖累,好找活路。

可话到嘴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身后那个低着头、攥着她衣角的姐姐。

犹豫了一瞬,她攥了攥拳头,还是开了口:“不是一个人,我姐……跟我一起。”

掌柜的目光一沉,落到程锦云身上,那张怯生生的脸一露出来,他刚才那点松动瞬间消失了。他往后一靠,嘴角往下撇了撇,嗤了一声。

“还带着个拖油瓶?”

他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像是在认真算一笔账:“你一个不要工钱,我勉强能用,可你这姐姐呢?白白多一个人吃饭,多一个人占地方,管两个人的吃住,我得贴多少钱进去,你当我开善堂的?”

他抬起下巴,用手指点了点程锦云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这样的,白给我都不要,更别说还要我倒贴,走走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程锦云的脸涨得通红,把头埋得更低了,程锦年握住姐姐的手,没再说话,拉着她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掌柜的嘀咕声:“一个拖油瓶还想进城讨生活,做梦去吧。”

走出第二家书店,程锦云忽然站住了,她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锦年,要不……你自己去吧,别管我了。”

程锦年转过头看着她。

“我拖累你。”程锦云的声音在发抖,“你一个人,找活容易些。我……我在街边等你,或者……”

程锦年看着姐姐惶恐的样子,心里明白,把一个从来没有出过村子、不认路、不懂怎么跟城里人打交道的姑娘,就这么丢在大城市的街头不管,跟送她去死差不多。

她费了力气把人带出来,不是为了扔在半路上的。她绝不会认为民国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一个孤身女人在这座城市里可能遇到的事情,她脑子里有数。

“说什么傻话。”程锦年握住姐姐的手,“会有办法的,你信我。”

程锦云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

程锦年拉着她继续往前走,第三家书店,掌柜的看了看她们两个,又看了看程锦年膝盖上的伤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不住,我们这儿真不缺人。”

程锦年没有立刻离开,她想知道这个掌柜的好感度到底是多少,这样以后再用这个功能时,就能明白数字对应着什么样的真实态度。

她在心里向系统发送了查询:“帮我查一下这个掌柜的好感度。”

系统回应:“好感度,负二。”

程锦年默默记下了这个数字,负二,表面客气但拒绝。她正准备转身,身后传来脚步声。

刚才拒绝她的那个掌柜匆匆走到门口,迎向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大约十七八岁,皮肤白皙,穿着藕色洋装,黑发整整齐齐地挽在脑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们这儿真没有《盐铁论》明刻本校注本?我跑了好几家了。”

掌柜的赔着笑脸:“林小姐,实在对不住,我翻遍了库房,确实没有。”

女孩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从包里掏出纸笔,趴在柜台上刷刷写了几行字,递给掌柜:“帮我贴一下,悬赏。谁能找到这本书,到凯旋咖啡馆找我,酬谢五块银元。”

她又从钱包里取出一块银元放在柜台上,“这是给你的辛苦费。”

掌柜的连忙接过,连声答应。

程锦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女孩转身要走,余光扫到站在一旁的程锦年。她的目光在程锦年身上停了一下,从破旧的衣服到渗血的膝盖,从单薄的肩膀到旁边同样狼狈的姐姐。

程锦年微微侧了侧身,做好了被嫌弃的准备。今天一上午,她已经见够了那种眼神。

但女孩什么都没说,没有皱眉,没有加快脚步,就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那个眼神很平,平得像在看任何一个路人。

程锦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她在心里向系统发送了查询。

系统回应:“林知秋,好感度,零。”

不是负数,程锦年心里微微一动,在这个把人分三六九等的城市里,一个陌生人能给她零分,已经是难得的待遇了。

她想起刚才那个掌柜的负二,对比之下,林知秋的“零”显得格外珍贵。这个女孩没有嫌弃她,至少没有表现出来。

那位小姐没有明显嫌弃,也给了掌柜报酬,显然不是那种高高在上,认为为她办事就是荣幸的类型,那么她这个样子找上门去,要到赏钱的概率大一些。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张悬赏上,《盐铁论》明刻本校注本。

她上辈子写论文的时候翻过这部书的版本考证资料,她记得那篇论文的脚注里提到过,这部书的海内孤本藏在海城,是明代某位藏书家的旧藏,辗转流落过好几家藏书楼,最后被一家比较小的藏书阁收购。

她当时还多问了一嘴,跟资料室的老师闲聊,老师说起这本书的流传经历,战乱中被偷出来,在旧书摊上被认出,几经周折才收回。她那时候觉得是闲谈,听过就算了。

可现在想想,或许就是个机会。只是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平行世界的偏差,那本书还在那里吗,她需要验证。

程锦年决定先做好准备工作,等确认无误再去找这位林小姐。

她把悬赏上的地址记在心里,又跟店员询问了两句,转身回到姐姐身边。

“锦年,怎么样了?”程锦云问。

“没成。”程锦年说,“但我看到了一个机会,也许能挣钱,咱们去藏书阁查点东西。”

程锦云不知道藏书阁是什么,但妹妹说了,她就跟着走。

这家名叫芸香馆的藏书阁,程锦年依稀记得馆藏名字,但是位置不知道,问了店员才明白了方位。

到了地方,程锦年先在门口的台阶上蹲下来,把鞋上的泥在石阶边缘蹭了蹭,又用手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才推门进去。

门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空气中有股旧纸张和木头的味道。

一个年轻的女孩坐在柜台后面,大概二十出头,戴着圆框眼镜,正低头整理一摞借书卡。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打量了程锦年一眼,目光在她沾着干泥的鞋面和膝盖上渗血的布条上停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程锦年上前一步,努力让自己站得直些,低声说:“您好,我想查一本书。我认得字,也读过一些古籍,不会乱翻。能不能通融一下?”

管理员犹豫着没答话,程锦年看出她心地不坏,只是为难,便又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放得更软:“我从乡下来的,身上脏,但我不会碰坏书的。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站在书架旁边看,不把书拿出来,我走了几十里的路才来,求您了,这对我很重要。”

管理员看了看她膝盖上渗血的布条,又看了看她身后缩着肩膀、满脸不安的程锦云,神色松动了一些,叹了口气:“你要查什么书?”

“《盐铁论》的明刻本校注本,我想先查目录,看看它在不在馆里。”

管理员点了点头:“目录之类的都在二楼,你说的这本,具体我是不记得在哪的,你自己去找吧。”

程锦年道了谢,快步上了二楼。

她在一排排书架前找了好一阵,才在角落里翻到了那本《古籍善本目录》。

她快速翻阅,一页一页地扫过去,终于在两百多页的地方看到了记录:《盐铁论》明刻本校注本,一册,蓝皮,右下角“琴南私藏”印,存于三楼东厢丙字柜。

她合上书,没有急着下楼,而是直接上了三楼。东厢丙字柜第三格,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安静地立在那里。

她伸手摸了摸书脊,抽出来翻了翻扉页,确认右下角确实有那枚“琴南私藏”的印章,翻开确认是自己看过的那本,内容无误,才把书轻轻塞回去。

她想了想,又转身下楼,找到管理员。

“您好,那本书确实在架上,我想求您一件事。”程锦年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有一位姓林的小姐正在找这本书,我怕她来借的时候,书已经被其他人借走了。您能不能暂时留着,不要出借?就留一两天就行。”

管理员看了她好几秒,目光从她磨破的袖口移到她膝盖上渗血的布条,又移到她身后一直没敢抬头的程锦云身上。

她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于心不忍:“行吧,我帮你留意着,不过不能太久。”

程锦年连声道谢,转身离开。

程锦云还坐在门厅的长椅上,妹妹上楼之后,她就一个人坐在那里,两只手绞在一起,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打架。她不知道妹妹在查什么,也不知道要查多久。

她想过去帮忙,可她连字都不认得,去了也是添乱。她又想到自己从早上到现在什么忙都没帮上,找书店做工被人赶走,妹妹跟人说话她插不上嘴,现在到了这个地方,她连站都不知道该怎么站。

她低头看着自己露出脚趾的鞋,鞋面上还沾着昨夜的泥。她想过悄悄离开,可她不敢——她不认路,不知道能去哪里,万一妹妹回来找不到她……

她坐在那里,每一秒都像在油锅上煎熬。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程锦云猛地抬起头。妹妹从楼上走下来,步子不快不慢,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平静。

程锦云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想问她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没有,又怕打扰她,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程锦年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走吧,云姐,去办件事,也许能成。”

程锦云张了张嘴,想说“你不用管我了”,但看着妹妹那双沉静的眼睛,那些话全堵在嗓子眼里。最终她只是握紧了妹妹的手,跟着走出了大门。

凯旋咖啡馆坐落在法租界最繁华的那条街上,招牌是烫金的法文,橱窗里摆着精致的银器。

程锦年推门进去,让姐姐在门口等着,自己慢慢走向靠窗的一张桌子。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在几步外站定。

林知秋坐在那里,面前摊着几本书,正低头翻看。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上午书店门口那个破衣烂衫的姑娘,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程锦年微微欠身:“林小姐,冒昧打扰,您悬赏的那本《盐铁论》明刻本校注本,我知道在哪里。”

林知秋放下手中的书:“说来听听。”

“芸香馆藏书阁,三楼东厢丙字柜,蓝色封皮,右下角‘琴南私藏’印。我刚刚去确认过,书还在架上。我已经请管理员暂时不要出借,您随时可以派人去取。”

林知秋的表情认真起来,她抬手招来侍者,低声说了几句话。

侍者点了点头,走到咖啡馆角落的柜台旁,那里摆着一部黑色的电话机。侍者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然后走回来:“林小姐,电话接通了。”

林知秋起身走过去,拿起话筒。程锦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看到她低声说了几句,似乎在安排人去核实。过了几分钟,她走回来,重新坐下。

“我已经让人去看了。”她顿了顿,看着程锦年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好奇,“你先坐。”

程锦年这才拉开椅子坐下。林知秋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你怎么知道这本书的?”

“我以前跟着家里的人读过书,专门研究过《盐铁论》的几个刻本。不只是这一本,其他几个重要版本我也了解过。”

林知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似乎在等消息。

程锦年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频率有些快。她心里猜测,这位林小姐大概很看重这件事,不只是随便找本书看看那么简单。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侍者又走过来,低声对林知秋说了几句。林知秋点了点头,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抽出五块银元放在桌上,推过来。

“位置没错,这是悬赏的钱。”

程锦年没有立刻收下,五块钱对她来说,还不够,想要立足下来,钱当然越多越好。

既然遇见了遵守承诺的贵人,那么她就要尽力展现价值,抓住机会,看看还能不能多挣点,就算是没有额外的赏钱,也不过是浪费一点时间罢了,这点不算什么。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银元,又看了看林知秋面前摊着的那些书,犹豫了一下,开口说:“林小姐,您找这本书,不只是为了收藏吧?”

林知秋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她会这样说。

程锦年继续说:“我猜您是需要里面的内容,如果您信得过我,我可以帮您把《盐铁论》里关于汉代盐铁专卖的脉络理清楚。不只是引文出处,还有当时争论的焦点和后世评价。”

林知秋沉默了片刻,忽然坐直了身子,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你说得对,我确实需要里面的内容。你看着也不像是不懂的,这么冷门的书,我派人找都找不到,你却能准确说出来。

下个月有个商会晚宴,我母亲希望我能跟一位前辈聊上几句。那位前辈对历代财政制度很有研究,尤其是汉代盐铁专卖和唐代两税法。我需要准备得充分些,不能在他面前露怯。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你如果懂这些,千万不要糊弄我。”

“您放心,学识这种东西,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以您的专业和水平,我要是撒谎很容易被拆穿的。”

林知秋觉得有道理,再加上看她说话很有条理,而且充满自信,觉得试一试也没什么,要是胡说八道,就把她赶走好了。

她从包里取出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推过来:“这是我整理的一部分材料,你先看看。”

程锦年接过来,快速翻了一遍。林知秋的笔记很详细,但脉络有些乱,几个重要论点之间的逻辑关系没有理清。

她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空白纸上画了一条时间线,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又在旁边写出各家观点和争议焦点。

写完之后,她把纸推回去,指着上面的几处勾画:“盐铁专卖的争论,核心其实不是制度本身,而是‘国家是否应该与民争利’这个问题。

桑弘羊的主张是‘建本抑末’,贤良文学的主张是‘进本退末’,听起来差不多,但一个强调的是国家掌控,一个强调的是民间自发。您要见的那位前辈如果问起来,可以从这个角度切入。”*

林知秋低头看着那张纸,看得很仔细,她指着一处问道:“你这个结论有出处吗?”

“《盐铁论·本议第一》和《轻重第十四》两篇对照着看就能理出来。单看一篇容易断章取义。”程锦年又拿起笔,在旁边补充了几条索引。

林知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翻开另一页笔记:“那唐代两税法呢?你刚才说你懂这个。”

程锦年点了点头,在纸上另起一行:“两税法的关键在于‘量出为入’和‘户无主客,以见居为簿’。不同版本的《唐会要》记载有出入,道光版漏了九个字,原文应该是‘其税夏输无过六月,秋输无过十一月,户无主客,以见居为簿,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漏掉的是‘以见居为簿,人无丁中’这九个字。没有这九个字,征税原则就变了。”*1

林知秋认真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看着程锦年的眼神彻底变了,不是审视,而是一种带着欣赏的认真。

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眼前之人绝不是什么普通人。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能把这些典籍的版本差异说得头头是道,随手就能画出脉络图,不是家学渊源,就是有大来历。

她心中一动,觉得结个善缘也不错,反正她有的是钱,打水漂也无所谓,就是随手的事。

“稍等,我让人把这些书一并借过来,要是没有就去其他地方买,对照着进行修改订正。你要是有空,帮我把这摊东西重新理一遍。我按你画的这个脉络来准备,应该不会出岔子。”

程锦年点了点头,自然没有意见。

送书的人来得很快,显然是不敢让林知秋久等。程锦年重新坐定,拿起铅笔。

窗外阳光正好,咖啡馆里有人低声交谈,咖啡的香气混着旧纸张的味道。

她在纸上一笔一笔地写,林知秋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问一句,她答一句。

那些枯燥的典章制度在她笔下变得清晰起来,从汉武帝时期的盐铁官营,到昭帝时期的贤良文学会议,再到后世历朝历代的借鉴与修正。她没用任何高深的术语,只是把复杂的事情用最简单的话讲清楚。

桌子上摊了不少古籍珍本,程锦年每一次讲述,都能翻到对应内容解读,这让林知秋彻底信服了她的水平。

林知秋听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你这些东西,比我请的那个教书先生讲得明白多了。”

程锦年客气的说:“主要是您的底子扎实,这些文本材料已经很齐全了,即使没有我,您费不了多少功夫,也能整理出来。”

林知秋摇了摇头:“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些本来就是突击补课,主要是你的水平高。”

程锦年见她满意,把写好的几页纸整整齐齐地摞好,推过去。

林知秋拿起那叠纸,又看了一遍,折好收进包里。

她从钱包里拿出银元放在桌上,先是一十五块,又加了一块十块,算上之前的五块钱,正好三十块。

“书的位置五块,刚才那些解答给你算十五块,重新整理这些再加十块。”她把银元推过来,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些,“拿去吧,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帮了我大忙。”

程锦年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这不是施舍,是一个人在表达感激,同时也在照顾她的自尊心。

她坦然接受了这份好意,没有推辞,伸手把那些银元拿起来放进了兜里。

“谢谢林小姐认可。”

林知秋笑了:“没事,这是应该的,你有这份本事,自然能挣这笔钱。”

程锦年再次道谢后,起身离开。

出了咖啡馆的大门,阳光正好。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手心在微微出汗,兜里的三十块银元硬硬的,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这算是开了个好头。

系统这时候又冒了出来:“宿主获得第一笔收入,建议将部分资金用于改善形象,以便接触攻略目标。”

程锦年在心里回了一句:“你说得对,但三十块银元连件像样的行头都置办不起,服装、配饰、出行车马……哪一样都要钱,更别说进入上流社会的门路,不是那么好碰见的。

既然是男主,那么他们大概率身处上流社会,以我目前状况根本没法接近。我现在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总不能满大街去撞。当务之急是站稳脚跟,先生存再谈其他。”

系统停顿了一瞬,似乎在计算什么,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程锦云从台阶边上走过来,她看着妹妹的眼神里带着惊叹。

刚才在咖啡馆门口,她远远看着妹妹跟那位穿着讲究的小姐面对面坐着,不慌不忙地说话,那份从容让她觉得陌生又敬佩。她连靠近那样的地方都不敢,妹妹却坐在里面跟人谈事情。

“锦年,你刚才……”

程锦年没接话,拉起她的手:“走吧,先离开这儿。”她拉着姐姐快步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确认没有人跟着,才放慢了脚步。

“锦年,那位小姐给你钱了?”

程锦云的肩膀猛地一塌,像是绷了整整一天的弦终于断了。她靠在墙上,眼睛盯着妹妹,嘴唇颤了颤,声音不大:“锦年,你好勇敢,那位小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你跟她说的那些话我一句都听不懂,可她听懂了,还给你钱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酸味,没有自卑,就是实打实地觉得妹妹了不起。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跟自己念叨:“刚才你在里边跟人说话,我在门口等着,腿都软了,那种地方,我连门都不敢进,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怕呢?”

程锦年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把衣领整了整:“没办法,这是为了活下来啊,云姐,好在结果是好的,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最起码今晚不用睡大街了,这够咱们先安顿下来了。”

程锦云没再追问,她伸手抓住妹妹的袖子,粗糙的指节泛着红,指腹上全是干活的茧子,攥了攥,又松开。

“嗯。”

程锦云没再问,只是握紧了妹妹的手。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影子被拉得很长,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程锦云跟在妹妹身后,看着她瘦削却笔直的背影。

妹妹变了,变得太多了,这个跟城里人打交道、面不改色跟人谈事情的姑娘,跟她记忆里那个会躲在她身后哭的小女孩,好像是两个人。

*摘自《盐铁论》

*1摘自《唐会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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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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