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似箭,转瞬即逝,那少年一路向南,历经重重磨难,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此刻,他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仿若那心中长久以来的期盼,终于要化作触手可及的现实。
抬眸望去,满目皆是高山,苍翠欲滴,清新之气扑面而来。那连绵不绝的山峦之上,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古色古香的建筑,宛如一幅精妙绝伦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而在群山环抱之中,最中心的那座山峰,赫然生长着一棵参天巨树,其高耸入云,直插霄汉,似要与天穹争高。
此树之粗壮,令人惊叹,百余人合抱亦难以围拢。无论立于山脚仰望,还是登至山顶俯瞰,皆无法窥探到树梢之上的奥秘。
白云悠悠,缓缓飘过,却似有意无意地遮掩着那树顶,不肯轻易露出其真容。这般神秘莫测之景,怎不引人浮想联翩?是绝世珍宝隐匿于其上,还是天降奇缘正待开启?
那中心山峰之上,一条蜿蜒曲折的长阶,如巨龙般盘旋而上,直通顶峰,足有三千阶之长。
江烬燃轻抬脚尖,踏上这漫漫阶梯。他每迈一步,便虔诚地跪下,重重地磕一个头。因这独特的登阶方式,他的步伐自然缓慢,即便不作丝毫停歇,也需耗费三日光阴,方能抵达那高远的峰顶。
他一步一步地攀爬着,阳光炽烈而明媚,无情地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江烬燃。汗水,从他紧蹙的眉间、从他坚毅的额头,悄然滑落,沿着脸颊的轮廓,滴落在石阶上,瞬间便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因长途跋涉的疲惫,他喘息着,大口大口地吞吐着干燥的空气。那毒辣的骄阳,将他本就瘦削的脸庞晒得通红,仿若能滴下火来。
当他艰难地爬至第500阶时,身体终于发出了抗议的信号。连日的奔波,加之本就营养不良的体质,使他无法像旁人那般轻松攀爬,每一步都似有千钧之重,压得他几近窒息。
“加油,我一定可以的,只要努力爬,就一定会爬上去的,其实这三千长阶也不算太……”他心里这般默念着,可当他抬起头,望向那看不见尽头的三千长阶,那最后两个字,却如鲠在喉,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此时此刻,他才勉强爬了区区五百阶,而前方,那足足两千五百阶的漫漫长路,仿若一座巍峨的山岳,横亘在他面前。他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愿这毒辣的骄阳能暂时收敛锋芒,让天空变得阴沉些,哪怕只是片刻的阴凉,也好过这无休止的炙烤。
仿佛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祈求,刹那间,乌云密布,将那炽热的太阳遮了个严严实实。这天气,既不会让太阳很快再次露脸,也不会轻易落下雨来,恰到好处地给了江烬燃一丝喘息之机。
看到这意外的天气转变,江烬燃心中一振,仿佛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他给自己暗暗打气,随即又开始了那一步一叩首的艰难攀爬。
“咚”
“咚”
“咚”
却不知,在江烬燃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山峰之上,那古色古香的建筑内,忽然响起了三声高亢而悠远的钟声,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这是有人在登问心阶呀!据说这钟声,只有在登问心阶时一步一叩首,才会响起呢。”一弟子惊叹道。
“可不是嘛,哪位英雄好汉在登问心阶呀?”另一弟子满是好奇。
“谁知道呢,这人胆量倒是不小,就不知能不能顺利过关。那第3000阶的测魂问心……”他声音微颤,话语中满是敬畏。
“你这不是明摆着说难嘛?第3000阶的测魂问心,如今还有谁敢去挑战?也就只有咱们掌门当年拜师时,才顺利通过了,可别为难这人了。”旁边一人摇头叹息。
“行了行了,你们别在这儿瞎猜了,走,去东门广场看看,到底是谁有这般勇气。”一弟子提议道。
“对哦对哦,我怎么给忘了?宗门广场上还有返灵镜呢,嘿嘿,今天终于可以旷课了,我都连续上了好几天课了,多亏了这位登梯的好汉。”另一弟子兴奋地摩拳擦掌,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一睹那人的风采。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御剑飞向宗门广场,果不其然,正如传言所言,广场中心悬浮着一块镜子,那镜子宛如明月般悬于空中,却投射出了三千长阶上的情景。众人眼中所见,是一名衣衫褴褛、身形瘦削、明显营养不良的小男孩,正艰难地攀爬着。
“这小孩一看就营养不良,怎么可能爬得上这三千长阶呀?”一人皱眉道。
“万一他真的很厉害呢,若是真让他爬上来了,说不定就是下一位宗主继承人了。”另一人满眼期待。
“啊,爬这玩意儿还能获得宗主继承人的位置?那不行,我也要去爬。”一人眼珠子一转,跃跃欲试。
“你丫的,在想屁吃呢,就你这实力,还去爬问心阶,拍板都得给你甩死过去。”旁边一人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哎,话可不能乱说,这小伙子一看就营养不良,他都能爬这么高,我怎么就不能爬了?我不身强体壮吗?”那人不服气地反驳。
“但是主要是吧,宗门有规定,门内弟子不得去爬问心阶。”另一人无奈地解释。
“这不是区别对待吗?咋的?”那人依旧愤愤不平。
“你别问我呀,我就知道这么一点点,我又不是百科全书,你问啥我就能答出来啥呀?”被问的人也是一脸无辜,摊了摊手。
“你要真是一部百科全书就好了,那我问啥你都能答啥。”一人满心期待地说道。
“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哈,反正我不管了,我要安心看戏。”话音刚落,那人便转身,目光牢牢锁定在那投影之上。
此时此刻,江烬燃尚且不知自己已被山上所有弟子围观,若他知晓,心中定会暗骂“这是把我当猴儿耍呢”。
“哎,你别说这小伙子看着身板不咋地,其实体力还挺能打的。要是换作其他人,像他这样爬,到了300阶怕是早就放弃了,更别提他还是一步一叩首呢。”一弟子感慨道。
“就是就是,我还挺看好这小伙子的。若他真爬上来了,那可就成咱们之后的小师叔了。”另一弟子满眼憧憬。
“啊,让这么个小不点儿当小师叔,呃,我肯定是叫不出口的。”一人皱眉道。
“有啥叫不出口的,要是他真成了咱们小师叔,那叫就得了呗。再说了,他这不还没上来呢嘛。”旁边一人不以为意地说道。
“就是就是,虽说挺看好他的,但有时候又忍不住怀疑他的能力。”另一人若有所思地点头。
“快快快快安静!掌门和长老们来了,都闭嘴,好好看着!”一声低喝响起,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众人纷纷闭上嘴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镜子投射的画面之上。
晏晚瑜身着一袭白色长衫,衣袂飘飘,仿若仙人临凡,他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过镜中的少年。
他身旁的长老微微侧头,轻声问道:“掌门师兄,此次有人来登问心阶,要是真让他登了上来,这徒弟你是收还是不收呀?”
晏晚瑜微微蹙眉,语气清冷而淡然:“老宗主的规矩,自然是要照办的。再说,他若真能登上顶峰,那也是他的命。天命如此,我又何必强行更改?”
“如今,你的实力在这修仙大陆上,可是极为优秀的。这小伙子要是真交到你手里,以后也必是一方强者。”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语气中满是推崇。
晏晚瑜却只是微微摇头,唇边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师兄过誉了。一切皆由天命所定,万物皆有定数,我又怎能妄自揣测?”
“你也别一口一个天命如此,我们修仙哪一个不是逆天而行,也就只有你总把天命如此挂在口中喽。”长老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兄说得对,也不对。我们修仙之人虽都是逆天而行,可若没有这天,又哪来的我们?若没有天命的允许,我们这些逆天而行的人,又怎会活到现在?所以啊,天命如此。”晏晚瑜微微瞥了长老一眼,语气微微有了些变化,不再似方才那般冷淡。
“要不是你从小就这样的性格,不然按照我这暴脾气,我可能就揪着耳朵开骂了。”长老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师兄还挺有自知之明。”晏晚瑜虽神色未变,但说的话倒也算有了一点点人情味。
两人一会儿盯着那镜子上的投影,这会儿才发现江烬燃已经爬到第800阶了。
“我觉着这小伙子还挺不错的,你若不想要,我可想要。停,你先别急着开口,那天命自有定数哈。”长老眼珠子一转,抢先说道。
“一切皆由天所定,天道才是最大的受益者。我不说,但也不会改变什么。”晏晚瑜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话音中也再无情绪。
“哎,你这小兔崽子,说变脸就变脸呀。算了算了,不跟一朵荷花计较。”长老摇了摇头,满脸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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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江烬燃仍在一步一叩首地向着顶峰艰难攀爬,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仿佛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却全无察觉。
虽然天色已阴,阳光不再炙烤,但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步都似踏在云端,虚浮而沉重。他的身体早已被汗水浸透,衣衫破旧不堪,黏腻地贴在身上,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吞咽着疲惫。此刻的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真想就此躺平,不再向前。
然而,他终究还是不甘心。他咬着牙,低声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加油,江烬燃,坚持就是胜利,绝不能半途而废。美好的未来是由自己亲手创造的,是否拥有美好的未来,就看自己是否努力。”他怕自己就此放弃,不停地在心里默念着这些话,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加油冲啊,相信自己,绝对会靠着自己的实力登上这三千长阶的。母亲说过,做事要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废。”江烬燃此时此刻,还在拼命地为自己加油打气。
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终于夺回了身体的主动权,强行加快了一步一叩首的速度。那速度,竟让人看得有些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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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小伙子可以呀,居然又提速了,我还以为他要坚持不住了呢。”一名女长老调侃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确实,他很有天赋。”晏晚瑜终于开口,面无表情地夸赞了一句,但这夸赞看起来着实没啥诚意,仿佛只是敷衍了事。
“不是师弟呀,你能不能有点情趣价值?那好歹也可能是你未来的徒弟,你夸个人都这么敷衍的吗?”一位平时常外出的长老开口问道,他并未在宗门内待过太久,所以对这位掌门的性格并不熟悉。
“哎呀,习惯就好了,现在他说的话都算多的了,平时有上句没下句的,听他说个话都挺费人的,这都已经算是给面子了。”最先开口的女长老撇了撇嘴,插嘴说道。
“那好,也得有一点情绪价值吧,站在他旁边,就像旁边放了个极寒之冰似的,冷得要人命。”那外出长老打了个寒颤,形容道。
“你让一朵荷花有情绪价值,这合适吗?你不会不知道咱们师傅收的这弟子是个荷花化形的吧。”另一长老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