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替身诊断 > 第1章 重复做的梦

替身诊断 第1章 重复做的梦

作者:阿虞吃不胖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3-26 17:21:25 来源:文学城

又是那个梦。

雾很浓,浓到我伸出手就看不见自己的指尖。脚下的地面像棉花一样软,每踩一步都在往下陷,但我不敢停。因为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妈妈——"

一个小女孩的哭声,从雾的深处传来。她穿着红裙子,站在我永远够不到的地方。我拼命跑,她就往后退。我跑得越快,她退得越远。红裙子的颜色是雾里唯一鲜明的东西,像一滴血掉进了牛奶。

"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

我想喊"我在这儿",嘴张开了,声音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然后她消失了。

雾散开的一瞬间,我看见她站在一条马路中间。没有红裙子了,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棉袄,光着脚。她回过头来看我,脸上挂着泪,嘴唇在动,但我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一辆车从她身后冲过来。

我尖叫着醒了。

---

枕巾是湿的。

我摸了摸脸——不是泪,是汗。后背的睡衣也黏在皮肤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床头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

身边的被子动了一下。周扬翻过身来,眼睛还闭着,手臂却准确地搭上了我的腰。这个动作太熟练了,像肌肉记忆,不需要意识参与。

"又做梦了?"他的声音含糊,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嗯。"

"那个小女孩?"

我没回答。他已经问过太多次了。

周扬把我往他那边拉了拉,下巴抵住我的头顶。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一点点烟味——他说戒了,其实没戒干净。

"咱不是说好丁克吗。"他这句话既像安慰,又像确认。

"说好了。"

"那就别想了。梦而已。"

他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了。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在黑暗里听他心跳的声音。

梦而已。

可同一个梦反复做了三个月,还能叫"梦而已"吗?

我是精神科医生。反复出现的梦境在临床上有个说法,叫"未完成情结的投射"——做梦者在现实中有某种被压抑的、没有解决的心理冲突,于是在梦境中反复呈现。小女孩、红裙子、"妈妈"这个称呼。如果这是我的患者描述给我的梦境,我会问:你是不是在回避某种关于母亲身份的渴望?

但我不是患者,我是林夏。我和周扬在结婚之前就约定好了不要孩子。这个决定是我先提出来的,他从来没反对过。

那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次醒来的时候,胸口有一块地方是空的。

---

闹钟响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

周扬比我先起来。他有这个习惯——不管几点睡的,六点一定起床。我从卧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厨房里了,一只手拿着手机看消息,另一只手从烤面包机里捞出两片吐司。动作干净利落,像做什么事都在赶时间。

"牛奶热好了,在桌上。"

"谢了。"

我在餐桌旁坐下来,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温度刚好。他知道我不喝太烫的。

七年了。我们结婚七年,他从谈恋爱时就记住了我的每一个习惯。牛奶的温度、毛巾的位置、我失眠时喜欢被他按住后颈。他不是那种会说"我爱你"的人,但他把爱这个字拆碎了,塞进了每一个细节里。

我看着他靠在料理台边划手机的样子。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敞着一颗扣子。周扬长得不算惊艳,但耐看,那种越看越觉得舒服的脸。我们科室的护士私底下叫他"冷面教主"——因为他来接我的时候从不笑,脸上挂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淡,但只要我一叫他,那张脸就像化了冻的河。

"今天几点下班?"我问。

"不好说。"他头也没抬,"有个项目要收尾,估计得晚。你呢?"

"我也晚。下午有两个新患者的初诊评估。"

"那晚饭各吃各的?"

"嗯。"

普通的早晨。普通到连对话都像台词重复播放。

但我不讨厌这种普通。事实上,嫁给周扬之后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安全。他是一个让人觉得安全的人。不是因为他多强大或多有钱,而是因为他在。只要他在那个位置上,像一堵墙一样站着,我就觉得我的世界是稳的。

我不知道今天是那堵墙开始出现裂缝的日子。

---

医院的精神科门诊永远不缺人。

我上午看了六个号,四个复诊两个初诊。复诊的大多是情绪状态稳定后来调药的,初诊的一个是焦虑障碍,另一个疑似双相。中间有个家属在门口跟护士吵了一架,说排号等太久了,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这些都是日常。

下午两点的初诊评估才是今天的正事。两个患者,第一个是一名十七岁的高中生,被家长带来的。家长的诉求是"我孩子最近总说看到东西变大变小"。

我翻看了转诊单,上面写的初步印象是"疑似精神分裂症前驱期"。

但当我看到"看到东西变大变小"这几个字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不是精神分裂症,而是另一个名字。

爱丽丝梦游仙境综合征。AIWS。

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患者会经历视觉感知扭曲——物体忽大忽小,距离忽远忽近,甚至自己的身体也会产生变形感。它和精神分裂症最大的区别是:AIWS患者知道自己看到的是假的,而精分患者不知道。

我把高中生叫进来的时候,他缩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地面。

"你叫什么名字?"

"陈……陈一鸣。"

"陈一鸣,你能告诉我,你看到东西变大变小的时候,你知不知道那是假的?"

他猛地抬头看我。那眼神里有一种被理解了的惊讶。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那是假的。但是……"

"但是你控制不了。"

他点头。眼圈红了。

"而且你发烧的时候特别严重,对吗?"

他愣了两秒,然后像终于被人看见了一样,哭了出来。

我给他做了完整的评估——视觉感知量表、神经功能检查、脑电图申请单。最后在病历本上写下了我的诊断印象:爱丽丝梦游仙境综合征(AIWS),建议转神经内科进一步排查器质性病因。

走出诊室的时候他妈妈拉住我的手:"医生,我孩子是不是……精神病?"

"不是,"我说,"放心吧,这个病和精神分裂没关系。它有治疗方案。"

她差点当场跪下来。

我扶起她,心里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AIWS。我对这个病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不是来自课本或论文,而是更深的地方——好像我自己曾经经历过。

发烧的时候,天花板压下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发过烧被天花板压过?我翻遍记忆也找不到这个画面的来源。

算了。可能是看多了病例产生的代入感。

---

下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十一月的风从医院大门灌进来,冷得人直缩脖子。我拉紧了大衣领子,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周扬的消息。他说今晚加班,大概真的很忙。

我沿着医院门前的人行道往地铁站走。这条路我走了五年,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左手边是一排商铺,右手边是马路。快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有一家湘菜馆,门口永远排着长队,辣椒的味道能飘出去二十米。

今天我没闻到辣椒味。

因为我看到了周扬。

他站在湘菜馆旁边那家西餐厅的门口。穿着那件我送他的深灰色大衣,右手插在口袋里——他冷的时候就这个姿势。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长发,身高大概一米六五,穿着驼色的羊绒外套。我看不清她的脸,因为她正侧对着我。但她和周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不是同事之间的距离。

周扬的左手搭在一个女孩的肩膀上。女孩大概十二三岁,初中模样,扎着马尾辫,背着书包,正仰头对他说什么。

周扬在笑。

他低下头看那个女孩的眼神——我从来没见过。那不是随便看一个陌生孩子的眼神。那种目光里有一种东西,我作为精神科医生见过太多次,在那些坐在我对面讲述亲子关系的患者脸上——

那是父亲看女儿的眼神。

我的脚钉在了人行道上。

周扬说今晚加班。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四十二分。他不可能在加班。

周扬推开了西餐厅的门,侧身让那个女人和女孩先进去。他的手从女孩肩膀上滑到她后背,轻轻推了一下——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是第一次做。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这一切。风把我的头发吹乱了,我没有去理。

有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不停地重复:你看错了。你一定看错了。那不是周扬。或者那是他的亲戚,他从来没提过的亲戚。或者那是同事的孩子,他帮忙带一下。

但我知道我在骗自己。

因为他笑了。周扬很少笑。他在家里偶尔会笑,在外面几乎从不笑。而他刚才看那个女孩的时候,笑得那么温柔。

比看我的时候还温柔。

我的手开始抖。不是冷的。我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周扬"两个字上面。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打过去问他你在哪。如果他说在加班,那就说明他在骗我。如果他说在外面吃饭,那我可以问他和谁。

但我没有按下去。

因为我怕。我怕他说在加班。那就意味着这七年的婚姻里有一块我从来没翻开过的地方,底下藏着我不认识的周扬。

我收起手机,往马路对面走了一步。我想走近一点,看清那个女人的脸。我想知道她是谁,她和周扬是什么关系,那个女孩又是谁。

这时候西餐厅的门又开了。

那个女孩跑了出来。她好像忘了什么东西,回头喊了一声——我没听清她喊的是什么——然后转身就往马路上跑。

她没有看红绿灯。

我看到了那辆车。

一辆白色SUV,正在加速通过黄灯。司机的视线里不可能有这个女孩,因为路灯下她的身影太小了,而车速太快了。

我什么都没想。

身体比大脑先动了。我冲了出去。一只手抓住女孩书包上的带子,用力把她甩了出去——我听到她摔在地上的声音,以及某个女人尖锐的惊叫。

然后一道白光填满了我全部的视野。

不是光。是车灯。

撞击来得比我以为的要快。我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身体腾空的那一秒我看见了天空——十一月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路灯把云照成了橙色。

在意识断裂的最后一个瞬间,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就在耳边——

"林夏——!!"

是周扬的声音。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没听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焦急,是某种更深的、更原始的恐惧。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在那一刻断了。

然后一切都沉进了黑暗里。

---

黑暗里没有梦。

没有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没有雾,没有哭声。

什么都没有。

只有坠落的感觉。无边无际的、没有尽头的坠落。像从一个世界的边缘掉了下去。

而在坠落的最底端,有一双眼睛在等着我。

那双眼睛很熟悉,又完全陌生。

它们是我的眼睛。但它们看过的东西,和我不一样。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