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历史 > 提剑寰中 > 第5章 第5回

提剑寰中 第5章 第5回

作者:姬婼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5-22 13:29:29 来源:文学城

瑕丘城破后,崔俨并没有就此息战,而是趁军心振奋,继续行军,扫荡周边。

陈蝉为他擒获,被严密地看守起来。

裨将海春架起篝火,瞧他没了披风,只着单衣,在倒春寒中瑟缩发抖,便友好地请他过来小坐,陈蝉不愿与叛军为伍,自己在一旁的空地上支了个孤零零的小火堆。

崔俨嗤笑一声:“你别多事,看他这硬骨头能冻多久。”

后半夜温度低得可怕,寒意入骨,陈蝉半身都冻木了,但他仍咬牙,一动不动。

一枚石子隔空投掷过来,直接把他身前的小火苗打散,冷风刮脸,陈蝉一个激灵睁开眼,看看地面,又看看对面,低头重新生火。

崔俨敛起得意,解下酒囊饮了一口,蓦然起身进入大帐。

更深露重,湿柴不易点燃,过了会,温世澹来请他,将他带到土堆后面。

“三公子,生火不能生在空旷的地方,这样是无法取暖的,只有在挡风之处,才足够御寒。”

“多谢。”陈蝉致意,目光却迟迟没从他的脸上挪开。

温世澹意会,摇着头道:“别问我,各为其主,不该说的我不会说。”

陈蝉吸了口气,又想改口。

温世澹再次猜中他的心事:“如果是想问我的上峰打算拿你怎么办,恕我不知,因为我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这位未着甲胄,只佩纶巾,作文士打扮的男人,像狡猾的狐狸一样冲他眨眼:“但据我所知,这些年落到他手里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

“他想我怎么死?”陈蝉垂眸。

“哎呀,我这话还没说完呢……”温世澹以骗到他而感到有趣:“那只是大多数,但你是特例呀!不信,我们来打个赌,你猜他这会子起身去做什么?”

陈蝉摇头,拒绝打赌,也不再和他多言。

温世澹笑眯眯的,忽然掩袖,又喊起来:“哦哟!这嘴唇都发紫了!手也抬不起来!我还是先行备着草席,等明早人一死,卷了就近扔……”

一张虎皮从天而降,当头将陈蝉罩住,崔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对我还有用,不许埋。”

温世澹含唇,又笑了起来,自觉走开,走之前,把篝火让给了陈蝉。

陈蝉就着厚皮草裹了一夜,天没亮时,军中拔营,也不得洗漱,就昏昏沉沉跟着徒步,速度极为缓慢,几乎落得与辎重并肩。

崔俨自然是等不得他的,派了几个人看守,自己轻骑探路,把他扔在了后方。

午饭时分,火头兵给他捎了半碗米汤和一小块饼,饿了一日夜,陈蝉囫囵吃了半块,才发现饼是馊的,不住反酸干呕。

他捏着饼,抬头看了眼那个士兵,对方似是心虚,回头却将他手里的碗一脚踹了出去:“瞪你爷爷做什么?”仗着附近长官没表态,对方便撸起袖子威吓他:“爱吃不吃,以为自己还是矜贵的公子哥儿,中原大旱,能有吃的就不错了!”

陈蝉干嚼着饼,顺着他的话顶了回去:“是,我不是公子,我只是战俘,那我就该在关押战俘的地方待着。”

那士兵脾气冲,没想到他非但没服软,还是块难啃的骨头,当即指着他鼻子大喝:“你去呀!去那头,留你们一命还真自以为高人一等了!”

如陈蝉所想,崔俨既要行军,不可能把大批战俘留在空虚的后方,辎重营之后,战俘被圈起来,灰头土脸坐在一块,像羊圈里的羊。吃了败仗精神本就低迷,再加上吃穿短缺,风吹日晒,好些个已显出病容。

陈蝉走过去,在血与屎尿的恶臭气味中,施施然坐下来。

看守的人愕然,正要阻拦,那臭脾气小兵也跟了过来,把他拉住。

“这不好吧,毕竟是将军亲自看押的人。”

“战俘营是什么地方,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子,铁定待不住,也就是嘴硬说的气话,放心吧,一会就会低头松口,先让他吃点苦头,死不了就行!”

陈蝉见此,有恃无恐地向附近的人靠了靠,低声道:“在下陈蝉,兖州代刺史陈岱胞弟,我是来救你们的。”

俘虏们抬头瞥了一眼看守,见他不再管陈蝉,犹豫着开口:“不是说陈大人他……”

“如果长兄真要弃城,又怎会让自己的亲弟弟身陷囹圄?不瞒各位,我乃是收到绝笔家书,方才昼夜兼程赶来。”

对方沉默,但眼神飘忽,似有动摇。

陈蝉又道:“你们人全在这里?”

另有一个麻子脸中年男人回答他:“不,他们被带走了。”作为老兵,他深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要上了前线,他们这些人就只是推进兵线的活靶子,等待他们的只有饿死、冻死或者被同胞杀死。

短暂的死寂后,身侧有人轻拽陈蝉的袖子,他回头看去,是个不过十二三的小孩。

“你真的是来救我们的?”

“待下去也不过是等死,难道你们不想活着走出兖州?”陈蝉拿出家传玉蝉,和调动陈家部曲的家主钤印,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我自是要离开的,如果你们相信我,愿意一试,就告诉我宁阳、鲁县和邹县的兵力布防,越详细越好。”

俘虏大抵仍有所怀疑,但能活谁愿去死,假使被骗,也就三城陷落,以崔俨的势头,那是迟早的事,处境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稍一掂量,麻子脸率先开口:“我是宁阳人,他们走的这条路是往宁阳去的,宁阳兵力不多,但鲁县因为邸阁储粮十万石,兵力充足。”

“嗯,我有一计,但必须……”

陈蝉想确定三县之中可以放心联络的人,但话还没说完,营前一阵骚动,继而走过来几个崔俨帐前的亲兵。

这些兵资历高,都是老油子,上来便劝了那新兵蛋子:“你小子就是做事不过脑子,怎能叫他随意走动?还来了战俘营,营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若是出了问题,坏了将军的大事,你可担待得起!”

闻声,麻子脸立刻和陈蝉拉开距离,那双军靴旋即靠了过来:“公子,听俺一句劝,不要自找苦吃。”

陈蝉借坡下驴,控诉道:“他们给我吃馊了的饼,简直岂有此理!打我落草起,可没吃过这等猪食!既然你说你们将军留我大用,出了事你们也吃不了兜着走,这样吧,谅你们也拿不出好酒好菜,那容我去营边摘些野菜,即便煮一碗稀羹也好。”

老兵立刻否决:“不行,不能生火。”

没想到对方如此警觉,看了眼天空就联想到炊烟问题,陈蝉正飞快思索对策,身后的俘虏里突然有人晕倒。

是刚才那个小孩。

营中骚动,守卫的士兵戒严,拿着武器喝令不要乱动,当先的老兵要将陈蝉拽出来,陈蝉却趁势闪身,将那小孩护在怀里。

“疼……”

他拭了拭额头,烫得扎手,一旁的麻子脸拉开小孩的裤腿,发现小腿上两指宽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高高肿起,已经开始流脓。

“他需要用药。”陈蝉冲那老兵喊。

俘虏营外的士兵面面相觑:“公子,没这规矩,他们只是俘虏,生死有命。”

“可他也只是孩子,他才十,”陈蝉翻出他随身的名章,这一眼叫他肝胆俱裂:“……不,不是十二三岁,他,他才十岁,十岁!”

抬头望去,被武力镇压,抱头蹲地的俘虏里,依稀能瞧见几顶花白的头发,他猛地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竟不自觉红了眼眶:“天呐,年逾八十,而犹伏隶;年始十岁, 而已从役(注)!”

陈蝉失态,看向老兵的眼里多了几分乞求和恳切:“若没有药,高烧必死,两军交战,你不愿意让渡物资,我能理解,这里植被茂密,附近一定有消炎的药草,你不放心他们,那我去,你派人看着我,我……”

老兵眼底也浮出悲色,但最终仍坚定地摇头拒绝,在场,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哈——”

陈蝉趔趄地站起身,仰头见青天,才不会在敌人的面前流下怯懦的泪。

这里的树生得高大,高到快把太阳遮蔽,他忽地惨然一笑:“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可怜啊,你们要杀我,我无话可说,但他们出身露门役户,也不过是沉重兵役的受害者,我本以为大家各为其主,左右不过无奈,但良知尚存,可你们见死不救,和那些和尚口中的地狱恶鬼,和你们怨憎的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君王将相又有何分别!”

这话放在战场上,未必站得住脚,但谁家没有老小,一时间,连刚才挥舞戟刀长|枪镇压的士兵也温柔了几分。

而和陈蝉斗气那新兵动了恻隐之心,向老兵走过来。正要开口,却听见远处传来喝斥:“谁在大声吵嚷!”

那是陈蝉第一次见到白秋川。

这位偏将军从前日听说崔俨抓了陈岱的弟弟,非但没有把他扔进战俘营拷打,反而还带在身边,给予优待而感到极其不满,他认为他用兵如神的上峰,不该做出如此有失水准的决定。

因此,当他巡视当场,眼中露出敌意时,麻子脸不动声色推了陈蝉一把,不愿他吃亏:“这位白将军,乃一头倔驴,你可千万别和他硬碰硬。”

“你了解他多少?”陈蝉问。

“先前高平野战的时候,我的上峰曾对崔家军的将官进行了摸底,这个白秋川,溧阳人氏,非是兵户出身,祖上乃书香门第,听人讲出过好几个算学大家,后来家道中衰,于朝中难以进取,他又不爱读书,便入了行伍。”

“仗着家学渊源,自认慧眼如尺,帮着崔俨调度运输,当时我们搜集了不少他的消息,还想要袭击他的粮草队,可惜失败了。”

“喂——说什么呢,把他们分开!”

白秋川不悦,当即勒令士兵把陈蝉拽出来。

陈蝉脑子飞快思考着,用力甩开架住他的人,甩得自己摇晃不稳,也要大声质问:“你们只会挥刀向弱小,算不得真正的强者!”

白秋川被激怒,若不是被手下亲兵劝住,立刻就要亮刀子:“你算个屁!也轮得到你来教训爷?”

“白将军,何必和他斗气!”

“是啊,这些世家公子也就只会逞口舌之威。”

上钩了。

陈蝉却立在风中岿然不动,嘴角勾着嘲弄般的笑:“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哪里不对?是觉得自己是强者,还是觉得他们并非弱小?你大抵也是看不起我的,既然想证明自己,那你敢不敢和我比一比?”

注:引用自《宋书》,根据剧情略有改编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5回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