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的空气还凝着老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新的报案像一把冰锥,狠狠扎破了短暂的对峙。
林砚猛地回头,手电光束扫过密道入口,小周的脸在晃动的光里惨白如纸:“林队!沉韵阁隔壁的裁缝铺老板娘失踪了,现场留了鸢尾胸针,和沈雨、林溪案的一模一样!”
老陆的笑声在昏暗里响起,带着点洞悉一切的意味:“你看,我说过,回声档案的秘密,从来没结束。”
陈默已经带人把密道围死,枪口稳稳对准老陆,却没人敢轻举妄动——沈雨还被绑在石柱上,尼龙绳勒得她脖颈发红,只要老陆动一下,就是万劫不复的局面。
“先救人!”林砚压下翻涌的情绪,冲身后的特警比了个手势,两名队员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趁老陆分神的瞬间扑上去,利落解开沈雨的束缚,将人护到身后。
老陆没反抗,只是慢悠悠地举起手,脸上没有半点慌乱,目光越过林砚,直直落在她身侧的陈默身上:“林砚,你好好想想,谁能精准知道你每一步的排查方向?谁能拿到十年前的卷宗复印件?谁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把43码的脚印、防火纤维这些障眼法,摆得恰到好处?”
他的声音拖得很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林砚心上:“你的好搭档,最信任的人,才是藏在最暗里的那把刀。”
林砚的心脏骤然骤停,她猛地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陈默。
男人还是那副沉稳的模样,警服笔挺,眉头微蹙,正对着对讲机安排后续布控,侧脸在手电光里显得格外平静,仿佛老陆的话和他毫无关系。
“老陆,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陈默放下对讲机,眼神冷厉,“当年林溪案我刚入队,连现场都没轮上,怎么可能懂这些细节?”
“你是没轮上现场,”老陆轻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可你舅舅是当年的物证科科长,卷宗锁在他的私人保险柜里,你从小就泡在警队大院,翻遍了所有旧案的档案,这点,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了,指尖不受控制地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林砚的呼吸一滞,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潮水般涌来,在脑海里炸开:
第一次排查沉韵阁时,是陈默“恰好”提起十年前的废弃下水道,把她的思路引向管网,让全队浪费了整整四个小时在地下排查;
发现43码陌生脚印时,是陈默笃定地说“凶手是从后门翻墙走的”,力排众议放弃了对室内密道的排查,错过了归尘处的最初线索;
赶往归尘处的路上,是陈默“不小心”碰掉了她的手机,让她错过了物证科发来的指纹比对报告——那枚陌生指纹,明明和陈默留在对讲机握柄上的痕迹完全吻合;
就连刚才小周接到报案,也是陈默先一步抢过电话,转述给她时,刻意隐去了“报案人是陈默远房表妹”这个关键信息,把新案伪装成随机的模仿犯罪。
“你早就知道老陆在这里,对不对?”林砚的声音发颤,她一步步逼近陈默,手电光束死死钉在他脸上,“你故意把我引到这里,就是为了让老陆当你的替罪羊,把所有罪责推到他身上,然后彻底销毁十年前的证据!”
陈默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再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狠戾:“林砚,你太执着于找你姐姐,从来没看过身边的人。十年前赵海顶罪,是我舅舅安排的;林溪被藏在归尘处的密道里,是我看着老陆把人转移的;沈雨和裁缝铺老板娘,不过是我用来逼你撕开旧案的棋子。”
他缓缓抬起手,腰间的配枪已经上膛,枪口对准了老陆:“老陆知道得太多了,今天,他必须死,而你,会亲眼看着他变成那个十恶不赦的凶手,永远活在‘找到真相’的假象里。”
老陆却突然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林砚身前,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当年我提前退休,就是为了盯着他,看着他一步步把林溪案的真相埋进土里。林砚,你姐姐还活着,在陈默舅舅当年藏物证的那个废弃仓库里,地址我写在你车里的笔记本里——”
枪声骤然响起。
老陆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磨得发亮的警号,那是他当年没来得及交回的、属于刑侦支队的最后荣耀。
陈默的枪口还冒着淡蓝色的烟,他看向林砚,眼神里带着疯狂的决绝:“现在,没人能阻止我了。”
密道外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林砚看着倒在血泊里的老陆,又看向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搭档,终于明白——
最暗的影子,从来都藏在最亮的光里,而她最信任的人,才是那个握着暗刃,等了十年的凶手。
希望你们喜欢嗯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暗刃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