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灯夜话 第3章 第 3 章

弄清背后真相，解救爹娘是重中之重，眼下扭转节点更是当务之急。

眼见红药丸贴近她的唇，林意全面上阴阴明明，笑容与狰狞交相替互，她一把捏入再不知好歹就会被强迫吞服的红药丸，他瞳孔凝缩着看向她。

“这本是义务，有何婆婆来提醒。”她把药丸捏住，林意全捏得紧，没捏出来。

二人姿势定下来，两个人的手都捏在药丸上。

“我伺候夫人服用。娘也是心急，否则不会使这偏方。”他叹道。

她又用力去抓，这次，林意全松手了。

“娘的确心急，我们成亲不过几日，要孩子还太早。”她顺手把药丸放到另一只手里，握起来“不如顺其自然，等日后过个三两年再说，或……”她观察他脸色“半年。”

林意全面上沉下来。她速速道“夫君也有药丸，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不如夫君一起服用，对不知来历的东西，让人心生厌恶。”她面上露出小女儿娇纵神态，林意全面色略为缓和。

“当然有，苦丸怎能夫人一人独遭。”他果然重新摊出一粒。

李如月伸手去拿他的，林意全立马握起来，五根手指修长用力，把小小药丸整个不露风声。

“夫君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想看看，省的夫君嘴上说求子，实则是毒药。”她随口一句，半开玩笑。

林意全突然站起来，身后凳子被拐带发出碰撞一声。

“你到底吃不吃”林意全看着她道，一眨不眨。

“当然吃，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她一把扔进嘴里，还不忘道“你也是，非要今夜服用，明日我就去娘跟前告你恶状。”

许是目的达成，林意全温和笑道“尽管去告，娘定然训我不知礼卑。”他送一杯水让她喝下。

李如月接过，喝了一口，眼看着林意全死盯着她看，直到她咽下去，林意全面上肌肉松动，眼里的紧缩也悄然化开。

“今夜我陪着娘子。”他给自己倒一杯水，送服药丸。

喝完水的被子缓慢被放回原来的位置，白底青花瓷模样，底下踩着檀木桌子。

他突然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开口，李如月去掰他手，他的手如硬坚纹丝不动。

末了，他松开向夫人道歉。

李如月很生气“今夜不用你陪我，让小荷陪我睡觉。”

林意全看她两眼，笑道“好。”

二人又坐了会，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李如月起身送林意全离开，和往常一样，只是站起来。并不送到门口。

林意全开门出去了。门户一开一闭道别期间，除了院中风景，门左右探出身子的婆子并小荷共五人，而分散不远处还有婆子二三人。

前世，这些人被说动，一同背叛了她。

人，果然是趋利的。

等门关上后，她立马吐出药丸，她的右牙内里缺了一块，咽时以舌抵进去藏起了来，林意全毕竟未和她完全闹翻，即便出其不意也不可检查过久，她就是在赌，赌老天爷让她重生不是让她重复前世命运，而是善恶有报，苍天开眼！

她刚用舌头从缝里勾出来，吐在掌心，门突然打开，李如月弯着身子一看就是在做什么的样子。

林意全站在门口，她的心砰砰跳，她平静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林意全边走边看她，又是一眨不眨，被盯上一样，小荷看他不对，要阻拦，被一把推开倒在地上，林意全进来，李如月着急，匆匆绕过他，并在经过他时狠瞪他一眼，二人走向不同方向，一人出了房门去扶小荷，一人匆匆走到李如月站的地方，也弯下身子以相同弧度去看，甚至手拉起垂落到地上的桌布，把阴暗的桌子底下看个明白。

李如月把小荷扶起来，拍她身上灰尘，林意全走出来“夫人刚刚在做什么。”

“找手帕”

“哦”他一把拉过她的两只手，目光凝在右手手心，上面只有一点水渍。

“你也看到了，喝水时不小心沾上，要找手帕擦一擦。”

“可你，不是有手帕吗。”林意全一指她腰侧，腰内的确放了一张手帕，他要抽出来，给她一擦，李如月躲开，顺便抽出自己手。

“这手帕是常用的，而我今晚想用的是白底兰花样式。本以为落在地上，如今不知在何处。”

小荷摸了身上，摸出一张帕子“小姐，早上洗过，今日还未给你。”

李如月接过，顺手擦了掌心水渍，林意全看她做完了，轻轻温和笑道“夫人，早点休息。明日会是个好日子。”

林意全要走，李如月忍了又忍，不动声色表露出惊喜，她看着屋前门边，隐藏在黑暗里平平无奇的牡丹，这个季节开的正艳，艳丽饱满的大花红艳艳静静的，它隐藏在黑暗里，此时谁也注它不到，可牡丹纵然美丽娇小，可匍匐在黑夜里的东西，再是温和，一旦不注意，就会被它绊倒，摔在地上。

林意全觉得这的确是李如月该有的反应，若是平平淡淡——

他道“明日带你出城赏花。这难道不是好日子？”他还是温和笑容。

说完了就走了，李如月叫了小荷一起进屋，一进屋，小荷忍不住问“小姐，姑爷这是怎么了。”

“小荷，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李如月走到窗前，要去看看是否有人偷听，一开窗，林意全的半边脸侧在窗外，凝耳细听的样子

李如月板起脸“夫君，你这是做什么。”

“夫人，你要和小荷说什么。”

两个人静静对望，空气中似有惊霜云电，李如月突然纵声道“我是嫁到你家，不是让你来监视我的。若是你继续这样下去，不尊重我个人，和离是避免不了的。”

没看好的婆子们面面相视。

和离，怎么能这么严重！

“夫人，你别生气。”林意全说着，走出几步，回头温和道“我这就走。”

李如月亲眼看着林意全越走越远，彻底不见，又等了许会，确定他不会折返。

眼神扫向每一个看门的婆子，每一个被扫到的婆子都一一低下头

明明昨日还温和的人，今日这般发脾气。

小姐果然难伺候。

“看好了，谁也不许进来，包括姑爷。”她语气铿锵，不容置疑。

“若是谁放进人来，身契在我身上，就直接扭送官府，坚决不让。”

砰——窗被用力关上

婆子们正松口气，窗又被打开，她们抬了一半的头又低下，就听到小荷的声音道“你们做错了事，小姐如今生气。快离开回自己屋子，小心小姐夜里越想越气，半夜去告你们。”

婆子们一听这话，立刻跑了，生怕跑的慢了。失去这份活计。

小荷做了一件大事，她也心脏扑通扑通跳，这种感觉让她想起小时村里，做坏事的虎头，虽然做了坏事，可是新鲜又刺激。

小荷关上窗前，检查四下周围，又向远处看看。确保没有那个姑爷。这才关上窗。

走到小姐身前时，已经拿出一个红药丸，这个药丸正是李如月扶起小荷时，二人手擦在一起偷偷交接的。

“小姐，这到底怎么了。”

李如月郑重脸色，又不失温柔“小荷，你相信我吗。我让你去做一件事，如今事情紧急，不能细说。”

“好，小姐，你让我做什么。”

一柱香后，一个衣服包裹严实，又利落的假小子走出来，他头上包着一块布，衣服也不显眼，是下人里粗糙的那种。

“我们此处无小厮服饰，只能这样委屈你了。”

“不委屈，为小姐办事，有什么可委屈。”小荷笑起来，圆嘟嘟的脸上甜美美的笑容。

“出去后严肃一些，办完事立刻回来。”李如月嘱咐最后一句。

两个人从房后门出来，一出来，直接就是狭道一棵树。

树长的弯曲，可是踩踏上去，能够容量一个小姑娘翻墙。

小荷要过去，李如月一把拉住她，嘘一下，二人小心去了正前面出后街的小门。

小荷手里握着一块砖头，颤颤巍巍，面色兴奋又紧张。李如月看她一眼，默不作声接过。小荷小心开门，听到开门声的守门的人要回头看，就被一下子敲到头上，他身子软软倒下来，被小荷及时扶住。

有脚步声自树的那边墙后传来匆匆，很快就要临近拐角，靠近这里。

正当要走到拐角时，林意全听到后面的树传来抖动。他只能看一眼，远远的后门处，黑暗的地方，有一个个高的人还立在墙边。

他立马折返。脚步匆匆。

回去后，黑暗的街空旷无人，只有里面透出的亮光隐隐约约。树停止了抖动。里面此时传来李如月的声音“小荷，在那里做什么。不快来睡觉。”

林意全眯起眼睛，看看拐角那边墙后门，又看看临近的这棵树，最后袖子一摆，一动不动。

小荷扶着守门人，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很快，她不敢放松，吃力的维持人站住的形状。

李如月来帮忙，她把人拖进来。小荷在门外看她，二人目光交汇一起，小荷冲她重点头，跑出此地。

李如月关上后门，一双眼睛亮的惊人，她看着前面的风景，背靠在后背上，整个人成了一大石头，坚决不动。

跑在黑暗里的小荷记住一句话。

“风月巷子，第三户人家，那个人是江湖人士，沾血带命。给钱就会办事。”李如月对她道。

小荷记得一字不落，手里握着要让人办的事纸张，摸摸胸口，跑的用力。

她的眼神也很惊人，在黑夜里，连猫都惊跑了。

风月巷子，第三户人家，她叩响三声，把纸张事及银两用尽平生最大力气扔进去，也不去听是否有人，按照小姐说的，立刻离开。

此人收钱办事，虽说不是正道人士，被人厌弃，却是收银办事，从不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