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现场清洁工【无限】 第1章 开工大祭

【员工：沈暮】

【编号：BS7456】

【部门：系统后勤部】

【岗位：临时清理工】

【认证完毕——】

【您的工作状态为：‘0’；请耐心等候——】

伴随一阵刺耳电子音效，屏幕再次变暗。

身着浅蓝围裙的男子歪了歪脑袋，狭长凤眼中透出一丝疑惑。但他并没有行动，只是拎着水桶和拖把，如同机器人一般端正地站在屏幕前。

一片寂静之中，他几乎与周围冷白色调的虚拟墙面融为一体，只有均匀起伏的胸膛能证明他是活人。

许久之后，男子再次将工牌贴向屏幕。

电子音效再度响起，透明屏障逐渐收缩形成一条暗道。

【您的工作状态为：‘1’】

【欢迎‘沈暮’，祝您工作愉快——】

男子收起工牌，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以步长76.3厘米，步频110的速度稳定穿过通道，随即进入暗门。

*

潮湿灰暗的古堡中，一名瘦弱男子正紧攥手机，贴着泛腥陈旧的墙壁缓慢移动。

男子脖子上挂着一部崭新的运动相机，行动间不小心碰到掉落的墙皮。

“咔嚓...”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眼神四处乱转，似乎在提防什么闻声而动的怪物。

【小城小心啊！】

【主播胆子也太小了，隔壁晟神已经连砍三只藤虫了...】

【就是啊！直接上！这个副本难度也才一星吧，死不了多少人的！】

名为“小城”的男子听着右耳耳机中自动播放的实时弹幕，恨不得现在就开麦喷死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直播观众。

说得好像他们永远不会轮到副本一样。

三年前黑洞开启，谁都没有料到平淡生活竟会如此远去。

起初只是失踪事件频发，声称进入副本的幸存者也被视为受害或施暴后的精神病患。后来副本覆盖范围和发生频率逐渐加剧，人们这才意识到地球已进入全民副本时代。

然而人类最强大的特质就是适应力。

短短三年，全球人民从开始的集体自杀潮，到试图关闭黑洞，再到现在平淡接受。副本已经成为大众生活中的一部分，甚至有人将其戏称为“沉浸式剧本杀”。

副本代打和副本直播等相关产业也随之兴起，而小城就是副本直播巨头公司**视频的新签主播。

虽说大多数主播都有公司团队保底，但这种好事肯定轮不到小城这个新人。抛去这个虚无缥缈的主播身份，他也只是个清澈愚蠢的大二学生罢了，更别提这还是他头次下本。

小城吓得手脚发冷，偏偏弹幕还一直嘲讽个不停。

【都有晟神带飞了还这么怂...】

【啊啊啊我做梦都想和晟神做队友！为了晟神，我愿意天天下副本！】

【主播这么弱还不如待在晟神身边，至少不会被自己吓死。】

小城又害怕又生气，却还不能出声，只能憋红着脸悄悄移动。

晟神晟神...谁不知道跟在晟神身边才安全，可自己这不是帮大家出来找BOSS吗！

被弹幕成为“下本的神”的男人大名晟朝，据说曾是第一批副本玩家。而且不知怎么的，别人都是数周或数月轮一次副本，他却像住在副本中一样。

因此，有人戏称他为“副本幸运NPC”，或是“副本隐藏BOSS”。

前者是因为若你遇见他，那你大几率可以躺赢。而后者则是，若他保你通关，那你就要把副本奖励的一半分给他，或者折现当保护费。

小城想到那个男人，又是一阵绝望。

天知道他有多想念晟朝...虽然他脸黑心硬还贪财，但至少会保证队友安全。每次副本只要有他在，基本都能全员保命通关，运气不好的和不听话的除外。

小城一脸苦相扒着楼梯缓缓下移，可就在他要迈下最后一节楼梯时，他的脚步却突然停滞了。

【咋不动了...】

【有怪吗？】

运动相机收音比不上专业设备，直播观众听不到远处声响，只能听到主播慌乱的呼吸声。

小城咽了口唾沫，将脚步放得更轻，朝那间不断发出奇怪声响的房间缓缓靠近。

“咯吱——咯吱——”

【我草...有怪！】

【BOSS!BOSS!】

直到离门口不足三步时，观众才听到细微的动静。而小城此时已然吓得手脚并行，豆大的汗珠沿着额头滑落，渗入沾满墙灰的短袖中。

“哗啦——”

【好像有水声...】

【怎么感觉像人呢...】

小城早想掉头跑路，但那样的话他就没法完成晟朝交代的任务了。而且他愈靠近半开的门，就愈发觉得屋内很可能不是怪物，而是人类。

【主播小心啊...我有预感不是人...】

【玩家应该不会弄出这么大动静】

【怎么不会，万一是跟晟神一样引蛇上钩呢！】

直播弹幕争论得热火朝天，当事人小城却充耳不闻。他紧握着手机，向屋内悄悄探头，下一秒却双目圆睁。

只见昏暗冷光之下，一名男子戴着口罩，手持拖把，机械地擦拭着面前的水泥地面。

地面上散落着不少抽搐的藤虫，而男子身前则躺着一具面容灰白的尸体！

李胜！

小城吓得目瞪口呆，那具尸体正是此次副本玩家之一，他们昨天还在餐厅打过招呼！

可昨日还活生生的人，今日便死不瞑目地躺在那里。而他的下半身，已经在拖把的不断擦拭下，渐渐融成一滩肉泥，几秒钟后又化为血水。

“啊啊啊啊啊啊！”

小城眼见认识的人惨死，高压情绪终于崩溃。他忍不住大喊出声，扭头飞奔出去，没有看到屋内男子疑惑转身。

“...”

沈暮看着这只不知名人形生物体失控逃跑，歪了歪脑袋。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上不时闪烁的坏损灯泡出神，随即被掉落的墙皮打了个正着。

“...”

沈暮默默伸手，摸了一下发痛的眉骨，无机质的双眼中露出一丝堪称委屈的情绪。

那块正中眉骨的墙皮碎片不过指甲大小，孤零零地掉在地上。

沈暮看了它一会儿，拿起拖把用力一怼。

可怜的墙皮碎片在不明液体的腐蚀下化为白水，与一旁的血水交融直至了无踪迹。

沈暮又注视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冲洗拖把，吭哧吭哧继续擦拭地面。他的动作干净流畅，细看之下还带些欢快的节奏。

没过一会儿，水泥地面便“崭然一新”，再没有什么尸体和藤虫。

沈暮将整个房间扫视一周，颇为自豪地拎起水桶，继续前往下一个地点。

*

沈暮独自悠然自得，另一边的主播小城却吓得几近疯魔。

他一路大喊狂奔，吵得弹幕刷屏骂街。

【不是哥们...他没追你啊...】

【闭嘴啊！！！】

【受不了了...一静音世界都安静了...】

在一片混乱中，也有弹幕试图讨论刚才的男子到底是不是怪物。受拍摄角度影响，他们只能看到男子和他面前的尸体，却不知道男子具体在做什么。

别的专业主播都会为直播观众贴心配上解说，小城却只知道胡乱喊叫，连镜头都是对着地面。

正当观众头疼得不行准备换主播时，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

“喊什么。”

镜头随即上移，画面中出现一名轮廓分明的金发男子。他那两道剑眉紧皱，似乎相当不满。

【啊啊啊啊啊\晟神/\晟神/\晟神/】

【神说要有光，所以就有了晟朝】

【晟神明明成天下本，怎么还是这么帅？】

晟朝那张堪比平面模特的混血浓颜俊脸一出现，直播间瞬间涌入上万观众，不断刷新的弹幕占满屏幕。可小城却没心思管这些，他一路慌张跑回队伍，刚一开口就岔了气。

晟朝脸又黑了几度，随便扔了瓶水给他。

“咳咳...谢谢...谢谢晟神...”

小城手忙脚乱地接过，缓了好一会儿后，才停下咳嗽。

他看着面前男人的脸色，绊绊磕磕地说自己遇到了BOSS，还是人形BOSS。

晟朝闻言却是皱了眉，“那你怎么活着回来了？”

“啊...”小城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自己活着不好吗...可他不敢顶撞晟朝，又小声道：“就是...跑回来了...”

“人形BOSS，还让你跑回来了”，晟朝从刚才听他一路大叫，就觉得此人脑子不好。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下本真的好烦，还要跟蠢货说话，不如回去做快穿任务。

晟朝皱着眉头，决定将这次的保护费改为副本奖励的3/4，随后扭头就走。

身边人一看他走，纷纷跟在身后。只是怕触男人霉头，不敢跟得太紧。

一些观众不了解晟朝脾气，或是看他不顺眼，此时见众人战战兢兢，立即在弹幕上喷了起来。

【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啊...一直黑脸好可怕...】

【收钱就有点服务精神好吧！】

【晟朝脾气还是那么狗，还有一帮人成天捧着他】

【要不怎么叫黑脸狗晟】

晟朝看不到弹幕，但他的粉丝却不是好惹的。弹幕上喷子言论只是出现一瞬，便立马被他们压了下去。

【让你每次下本都得1带20，你黑不黑脸啊小朋友？】

【求着你给钱了吗，有本事自己通关啊】

【说狗谁是狗，到时候下本遇见晟神，可别跟狗一样灰溜溜跟在他身后】

【网上：晟狗抢钱不要脸；下本：晟神饿了吗晟神渴了吗晟神我给你当坐垫】

【笑死了，又想起那个著名晟神黑粉下本秒变舔狗的事件了】

“晟神！我说的是真的！”

主播小城被弹幕扰得心烦，鼓起勇气绕到晟朝身旁。

“晟神，那个人形BOSS还会吃尸体！”

“就是李胜，你可能不认识他...但我真的是亲眼所见！”

“他怎么吃尸体”，晟朝停下脚步，眼神锐利扫过。

小城仰视着这个足足高自己一头半的男人，颤巍巍地开口，“他有个...呃...拖把...会吸人...”

虽然他自己都觉得离谱...但这都是真的！

晟朝见他模样不像作假，且如果是道具怪，那还的确有可能跑不过玩家。

念及此处，他从包中掏出一柄斧锤，示意面前人带路。

众人见他要去打BOSS，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跟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