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家国王 第82章 回归2

“洛特丝，你没有发现吗，那些往诞生地走的沙里人好像看不到我们似的。”格林蹙起眉头，他们刚刚迎面走向一群沙里人，从东方回归的沙里人。

洛特丝点点头又摇摇头：“格林，沙里人和我们不一样，那里——”洛特丝指着遥远荒原，凸起的帽檐已经看不清楚：“那里改变了沙里人，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收能量，我说不清是什么，但是非常危险。”

洛特丝和格林都见识过那团火源的吸引力，仿佛要把这个世界所有生命力都吸引过去，那些灰色的细线把沙里人放出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一群沙里人摇摇晃晃往回走，他们就像喝醉了酒一样迷迷糊糊，走向沙里人来时的方向。洛特丝和格林瞪着眼前的沙里人，他们更加圆润和健壮，土黄色的石头接近透明，从里面透出一种白色的光就是格林和洛特丝拥有的长寿种子。

“他们这是吃饱了要回去？”洛特丝和格林想起一路上他们看到的沙里人，刚刚离开诞生地的沙里人非常饥饿，他们小心避开饥饿的沙里人，避免成为他们的口中食。反而是那些回归的沙里人，他们眼中只有帽檐下的那个小小洞口，虽然离开的沙里人更多，总还是有几个这样浑身几乎透着光的沙里人回到坟墓里去。

“拦住他们！”洛特丝站起身，他们拿走了鸟巢里的黑色石头，那些灰色丝线已经发疯了，围绕着整个帽檐张牙舞爪。

格林看着手里破烂的铁锹，他将铁锹卷成一个锥子，跳上一个沙里人肩膀。吃饱的沙里人心无旁骛，他们向着帽檐方向大布前进。格林抬起手······

格林和洛特丝气喘吁吁地奔跑着，离那几个倒下的吃人怪更远，飞虫不停拍打着翅膀往这里聚集。他们偶尔会停下来在格林和洛特丝头顶盘旋，然而倒下的吃人怪更吸引它们，很快他们拍打着翅膀继续往前飞。

倒下的沙里人慢慢与大地融为一体，无数的飞虫爬虫不知道从什么方向聚集过来，黑鸟扑腾着翅膀，躲避这些飞虫，很快它们也沦为飞虫口中餐。那些离开从诞生地离开的沙里人，失去了引导，它们迷迷糊糊，有些往前走，有些又回到了火光之中。

“好了，好了。”格林撑住膝盖，他喘息着对洛特丝说：“我们休息一会儿，这里有水。”

格林脚底下是一大片草地，只要有草，底下一定有水源。洛特丝踉跄着走回来，跌坐在草丛上，她的手指慢慢延伸进土壤，从地里吸收一点点水分。格林也走过来，他终于想起来，吃人怪也是长寿钟，他们和格林洛特丝不一样，他们的力量来自大地，最后能量也会回归大地才是，为什么会带着能量回到出生地？

“格林，那里一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洛特丝回头看着那一片昏暗的低空，众多飞虫遮天蔽日，他们在荒原里制造出一片阴影。

“自从外界人来到这里，自从这里成为花之国，我们不知道的事太多太多了。”格林收回目光，这一次他转过头看向东方，那里有外界人建起的红日城，还有德里克的第一城。

“你是说德里克那些人？”洛特丝摇摇头，她说：“那些渺小的人类指挥不动沙里人，一定有更强大的物种来到这片土地。”

长寿钟的知识都是天生的，他们出生就从土壤和水当中吸收能量，慢慢他们长得和周围一样，或者是高大的树木或者是不起眼的小草。直到外界人到来，他们又长成人的模样，跟着人到处走。

“这里不再是我们的家园了。”格林有一种可怕的设想，这些日子在荒原，他们不止一次看到星星坠落，洛特丝收集的那些小石头，也许就是坠入的星星。

“家园？”洛特丝喃喃重复着格林的话，长寿钟从来没有家园一说，这个词他们是从塔利亚那里听来的。塔利亚说自己居住的地方是家园，外人不经邀请不能踏入她的院子。一开始洛特丝只以为塔利亚在害怕，她的经历让她迫切想要寻找一块安全封闭的地方。

长寿钟从来没有地盘一说，他们的确会在出生地居住，但是出生地同样生活着太多其他物种，树木与草丛，真菌和蘑菇，爬虫和小鸟，彼此交错丛生。直到她们遇到人类，才明白人类有地盘，他们将土地和资源分成自己的和别人的，又用条条框框来保证自己的土地和资源，他们将这些成为财产。

“我们要保护自己的家园。”洛特丝对格林说。这个世界已经被改变，有人想要这片大陆的所有能量。

那些未知的生命，通过灰色丝线汲取生命力，他们和三百年前来到这片大陆的外界人不一样，他们要毁了这片大陆。沙里人变成了吃人怪，他们并没有完全回归大地，他们带着能量往一个地方聚集，花之国因此变得面目全非。

“你想阻止沙里人回归？”格林了然地看着洛特丝，生命在长寿钟眼中只是能量，能量从大地中来再回归到大地中去才是轮回。

现在沙里人在抢劫，洛特丝不能看着能量全部被灰色细线吸走。如果花之国的能量全部被吸走，格林打了一个寒颤，花之国将会消失，长寿钟不再长寿。他们会被送往哪里？

“嗯。”洛特丝点点头，她说：“格林，外界人可以进来，也可以在花之国生活，但是他们不该想要毁了这里。”

荒原天生再次变得昏暗，黑压压的云层扑向地面，格林和洛特丝眯着眼睛看向远方。自从荒原进入冬季，沙里人明显少了，他们更多选择去向南方。

格林和洛特丝曾经跟着沙里人向南走过一段，他们发现沙里人会在某个地方聚集，他们会和一种浑身黑色的鸟进行沟通，黑鸟会站在沙里人的肩膀上，有时候沙里人不听话，这些鸟会啄沙里人的耳朵。沙里人的耳朵的确是他们致命的弱点，那些鸟能扯着沙里人耳朵调转方向。

天空变得昏暗，先是细小的雨点，然后是白色的冰晶，最后是一片一片六角晶莹的雪花。空气中依然充满了干燥的尘土味，这些水汽在无尽的高空坠落，在地面短暂停留，又化成水汽飘走。整个降雪和融化的过程不过维持了三天，洛特丝惊讶地看着这一切。荒原上面充满了星星点点的光，洛特丝花了很长时间才将这些光和泥土分开来，这些光点是无数的虫子，各种各样的虫子。有翅膀会飞的，有脚会爬的，无论哪一种都在泥土里钻来钻去。

“洛特丝，雪越来越多了。”格林拢了拢洛特丝的斗篷，他们进入荒原快满一年，在能够找到水源的地方洒下不少种子，能发芽的少。荒原依旧荒凉干燥，种子发芽最需要的就是水。

“嗯，我们快点回去。”洛特丝想起沼泽里的黑甲鱼还是忍不住害怕，长寿钟原来并不是无所不能，黑甲鱼就是洛特丝的噩梦。

“我们还要从沼泽上回去吗？”格林有些担心。

“你忘了，安玛还在那里等着我们呢。”洛特丝总觉得她有什么重要的事忘记和安玛说了。安玛只是头发白了，年纪并不大，作为变异长寿钟，安玛是那么信任洛特丝，这么长时间不见，安玛会很担心吧。

“洛特丝，你有没有觉得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格林笑着看向洛特丝，长寿钟没有牵挂之人，他们只会对命定之人产生心跳。

格林好奇心强一点，总是进出红日城，他跟许多人打过交道，并没有产生多少感情。反而是洛特丝，她从第一眼看到德里克开始就说他是一个特别的人，德里克带着他找到了三块小石头，格林还不知道这些石头有什么用。

“记得约定就像一个人吗？”洛特丝有些疑惑。

“是的，人类会签订各种契约，他们信守约定。”格林想起红日城的商人，他们会留下定金，签订各种契约，将货物贩卖到不同地方。

“那海盗是怎么回事？”洛特丝想起塔利亚的遭遇，她一直以为人类和野兽的世界是一样的。

“呃？”格林被洛特丝小小顶了一下，他想说红日城没有强盗，但是他想到那些带有欺骗性的契约，人类的约定并不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

“所谓契约，不过是无法强抢之下的退而求其次。”洛特丝撇撇嘴，她想到塔利亚的第一城城规，那也是契约，一开始并没有能够执行，土地到了那些女人手里又被收回，与强盗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不能一直抢来抢去啊。”格林苦笑着说，能够订立契约才是人类发展壮大的根本。第一城如果没有城规，很快就会出现第二个伯恩。人类女性骨架纤细，在力量上面天生弱于男人，她们需要有人保护她们的财产。难道卡特尔村的女人天生就愿意把财产让丈夫支配吗？只是她们无法保全自己的财产罢了。

“我们不说这个了，你看看前面是不是沼泽。”格林停下脚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远处一片晶莹。

“对，第三城就在对面，格林准备好了吗？”洛特丝停下脚步，她拿出早已融为一体的光团，双手交错，将光团一分为二，一半没入格林体内，一半飞回洛特丝体内。

格林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滑板，这一次他们学乖了，打算从一开始就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