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云端坠落 第28章 送人

这日的早晨，叶沁瑄照常练完剑，更换了衣裳就准备退下。姒珺泽却叫住了她。

"殿下还有何吩咐？"叶沁瑄语气平静。

"明日你不必来此了，孤有事要出去一趟，什么时候来，等命令吧。"

叶沁瑄低着头，眼里因为这消息也闪过一丝亮色，胸膛里的心脏倏忽就开始怦怦直跳。

姒珺泽看她这模样，嗤笑道：

"不过你可别想着逃跑什么的，孤的看守不是吃素的。"

"奴婢不敢，也未曾想要逃跑，殿下放心好了。"叶沁瑄低垂着眼回应。

姒珺泽顿了顿，浓眉微微皱起，唇瓣微微张开，又出现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了。

随后他挥了挥袖子：

"没有那个念头自然最好，你下去吧。"

"是。"叶沁瑄应，转身后却再一次被叫住了。

"等等。"

"还有什么吩咐吗，殿下？"叶沁瑄又问。

姒珺泽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叶沁瑄。

好一会儿，叶沁瑄被这种眼神盯得都有些发毛了，忍不住道：

"殿下有事便直说吧，不然奴婢干活要迟到了。"

"....你下午也要干活？"

"是啊。"

叶沁瑄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现在是上午，问什么下午的事？

"那你傍晚时用完晚膳过来吧，孤有东西给你。"

叶沁瑄有些意外，随后道：

"...那殿下可以现在直接给奴婢的。"

"要是在这里当然直接给你，这不是不在吗？"姒珺泽不耐烦。

"噢，奴婢愚笨，没想到。"

姒珺泽冷哼一声："走吧，别忘了。"

叶沁瑄退下了。

难不成是要把她娘簪子还给她？不能吧？这人哪有那么好心？

——

早膳后，等下属禀告事情时，姒珺泽有些心不在焉。

"殿下。"一旁曾辉略显浑浊的声音响起。

"夫子请说。"姒珺泽微微笑着。

曾辉脸上表情凝重："殿下最近似乎有些心神不宁，此番状况不太妙啊，臣恐忧虑。"

姒珺泽依旧那副表情："夫子不必担忧，不过是时势将近，学生略微有些紧张罢了。"

曾辉道："殿下培养那奴婢也有些时日了，此次不如让她还是跟去的好？也不用直接让她潜伏什么的，不过是带去，试试她究竟是不是有什么真的有能力，是不是真的忠诚于殿下，若如能为这次行动贡献出些什么力量，也不枉殿下的一番教导了。"

姒珺泽心中闪过一丝不快，回复说："这才多久？她目前还没那本事，去了也是送命，只会给孤添乱。"

曾辉沉吟片刻，又道："殿下，依臣所见，若殿下真觉那奴婢不同.....不妨直接将她收房，做个贴身侍女。虽说她身份低微，但另一方面她无势力无背景的，反倒安全，更不会担心曾经再发生那事，一介女子，又无妖术毒物傍身，就算是存了外心，殿下制服她亦是易如反掌。微臣提此策略也是想或可解殿下烦忧，殿下得到了，也能断了这无谓的念想，之后是用此之，还是弃之，殿下心意澄明，也不至于再为此小事分神。

"......"

曾辉叹了口气："殿下..."

"夫子无事就先歇下吧，孤有些乏了，不过夫子的话，孤会再加斟酌的。"

曾辉也离去不久后，门外一小厮又急急上去禀告："殿下，秦娘子求见，她说再不见她她就要寻短见了。"

姒珺泽放下手里端着的茶盏。

"让人进来吧。"

"殿下，殿下怎么能如此对妾身？妾身不会去的。"秦鸢一进来就哭得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殿下分明知道妾身对殿下有意，妾身以为殿下也是如此的，怎么还能这般对待妾身？"

姒珺泽默默等她哭诉完，道：

"秦鸢，孤把你进献给陆氏，自然是信任你才如此，他们怎么样也不会伤你，你放心好了。"

"妾身在乎的不是这个！就算不会伤害妾身，那殿下呢？之后殿下怎么对妾身？"

姒珺泽隐隐不耐烦起来，便又拿起旁边的茶盏抿了口，悠悠说：

"之后，自然会给你相应的报酬，孤不会亏待你的。"

"那妾身要追随殿下，殿下会给妾身一个名分吗？"

姒珺泽温和地笑了笑，一双乌黑的眼里却夹杂着些轻蔑，柔声道："会啊，孤自然会给你名分。"

听到这斩钉截铁的回答，秦鸢有些意外。

"殿下...."

"不过，仅限于事情成了，毕竟孤有那个想法，可阻碍太多，你立了功，堵住了旁人的罪，事情也才有可能，所以你更要好好表现的好。"

"可是到时候妾身那样，殿下不会嫌弃妾身吗？"

"怎么会呢？你立了功劳，孤如何还能嫌弃你？"

秦鸢望着眼前那张俊朗的面孔，听着那低沉温柔的声音，有些摇摆。

但她心里还是依旧的不安宁，想起红湘和她说过的话，心上一转，低声怯怯说道：

"殿下，妾身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且说来听听。"姒珺泽道。

"妾身听闻沈娉姐姐和闻大人有些情意，殿下没有遣散她，这妾身能理解，不过...妾身还听闻，薛府原本一妾室的女儿似乎也在府里，当了婢女。"

姒珺泽听到这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

"妾身便想，为何不让那个奴婢和妾身一起去陆府，相互之间还能有个照应，而且妾身听闻殿下...似乎对她也有些上心，她出身卑微，要是去了，立了功还能摆脱贱籍啊，毕竟她确实也算有些姿色，说不定能被贵人看上——"

"够了！"

姒珺泽打断：

"你是在质疑孤的安排吗？"

秦鸢表情僵在了脸上，颊上也飘上两抹难堪的红。

姒珺泽见状又放缓了语气，敛起的黑眉松开，似是很是无奈道：

"秦鸢，那奴婢...孤比你了解，她只是身手可以，在这种周旋的事情上没什么用，而你心思细腻，善解人意又会讨人欢心，正所谓各得其所，孤知道你擅长于此事，所以才放心让你去，怎么不懂孤的用心良苦呢？孤之前对你做的那些难道就那样不值一提吗？"

"妾身知道了，还请殿下恕罪。"秦鸢跪了跪。

"如此便好，你先去休息吧，明日就启程了，你好好准备准备。"

"是，殿下。"

屋里又只有姒珺泽和守着的小厮了。

院子里的树叶被风吹得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几片花瓣扑簌簌地落下。

临窗的植被蓬勃生发，快要蔓延到窗台去，却也添上几许雪白的、鹅黄的、嫩红的艳色来。

暮春的日色暖融融的洒下，从院中往里望，一个墨发白衣的青年独自倚着窗，沐浴在这天光里，一张端正清冷的脸上没有表情，神色却被这景衬得有些许落寞。

——

下午，叶沁瑄收到了一块玉佩，传话的小厮没说是谁给的，只是说收了银子办事，但是她知道是谁给的。

叶沁瑄内心有些苦涩，默默收起来，藏在自己的包袱里了。

到暮色降临，叶沁瑄在去往姒珺泽院子路上时，想着薛鹤可能的处境和自己之后的规划，不由得又是心乱如麻。

只是走着走着，交叉的道路上走来了一名打扮不凡的陌生女子，浅蓝的裙裾逶迤，微闪的步摇轻晃。

叶沁瑄看着，心里就有些怪异。后来看到那女子身旁正端着碗圆子的有些熟悉的人，是瞬间明白了什么。

叶沁瑄有些尴尬，默默拉开了距离，低着头不想让对方看清自己。

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叶沁瑄放缓脚步要拉开距离时一道女声便在她耳边响起。

"大胆奴婢，见我们小姐不知道行礼吗？"

红湘看起来颇为气势凌人。

"...奴婢给小姐请安。"叶沁瑄躲不过了，便只好行了个礼。

"好了，没什么行礼的必要，快起来吧。"秦鸢微微笑道。

"谢小姐。"叶沁瑄起来。

"你这是要去殿下的院子里？"

秦鸢的声音带着些许探究，娇媚的面庞在暮色下显得很温和。

叶沁瑄有些为难，想了想，道：

"奴婢是有东西遗落在殿下那里了，准备拿回来。"

秦鸢的脸色变了变，旁边的红湘就先一步叫道：

"什么叫有东西遗落在那里了？你在暗示你去殿下那里过了？"

叶沁瑄原本是不想她们误会才没说是姒珺泽让自己过去拿东西的，没想到都这样了还能被曲解和羞辱，心中也隐隐起了怒意，忍着火气道：

"奴婢未曾有过这种意思，不过若小姐要去殿下那里，那等小姐回来奴婢再去拿也不迟，就不打扰小姐和殿下共度良辰了。”

叶沁瑄行了个礼就转身离开。

"站住。"红湘道。

"还有何事？"叶沁瑄回头，却感觉一阵风从耳边来，她心中一跳飞速就避开了。

"你这是何意！"她紧紧攥着红湘的手，一脸不可置信。

"你还敢还手？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谁了？你也不看看你穿的什么东西？！"

红湘眉头竖起大声叫嚷道，另一只手的巴掌就也要落下。

叶沁瑄忍不了了，猛地抓住红湘另一只手，三下五除二就钳制住了她整个人。

"你！你个野蛮的丫头！"红湘用力挣扎着，她没想到这个丫头的力气居然如此之大。

"你才野蛮吧？我怎么惹到你了？你不是奴婢是吧？就你能打我我就不能还手了？真这么横，有本事你去殿下面前这样！"叶沁瑄拧了她一把。

红湘吃痛又气结的，腿上也开始攻击叶沁瑄。

秦鸢端着托盘看着面前扭成一团的两个人，有些着急。而不远处巡逻的侍卫似乎也要往这边过来了，就连忙阻止：

"湘儿，快停下！"

叶沁瑄也不想丢人现眼，松开手用力把红湘推开，心里是又闷又恨。

居然有人为了争那个姒珺泽的注意力就要打骂自己，真是可笑至极！

红湘稳住身子才没有摔倒，揉着手腕，狠狠瞪了叶沁瑄一眼，接过秦鸢手里的托盘，道：

"姐姐见谅，奴婢只是看不得她欺负姐姐。"

叶沁瑄听这倒打一耙的话，被气得都有点想笑了，也不管她们就直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好了，湘儿，走吧，手上没事吧？以后可别这么莽撞了。"秦鸢检查了一下她泛红的手腕，轻轻叹了口气。

"没事，奴婢知道的，多谢姐姐关心。"

下章要是今天没放明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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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