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深渊拼图 第3章 真相

江临雪的手指颤抖着，血迹在照片边缘晕开。

警服？许眠也是警察？

可如果这是真的，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实验室里？为什么他看起来对一切都如此熟悉？

警笛声越来越近，她踉跄着冲到公路中央，拼命挥手。

三辆警车急刹在她面前，车门打开，数名持枪警察迅速包围了她。

“不许动！双手举起！”

江临雪喘息着举起手，突然僵住—— 这些警察的制服不对劲。

袖口没有编号，肩章纹路模糊，就连警徽的细节都像是……粗制滥造的仿制品。

为首的“警察”走近，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她从未见过却莫名熟悉的脸。

“江警官，玩够了吗？”他微笑着掏出一张黑色证件，上面烫金的“新洲生物安保部”字样刺痛她的眼睛，“李博士很担心你。”

是陷阱！

江临雪转身就跑，却被□□击中后背。剧烈抽搐中，她看到照片从指间飘落，被一只皮鞋碾进泥土。

最后的意识里，有人在她耳边轻笑：“第459次记忆覆盖，开始。”

白色。

无穷无尽的白色。

江临雪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纯白的房间里，手腕上连着输液管。天花板角落的扬声器播放着轻柔的海浪声。

“早上好，江小姐。”

李止言坐在床边，白大褂纤尘不染，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手里拿着一份崭新的病历：

患者姓名：江临雪

年龄：29岁

诊断结果：创伤后应激障碍伴解离性失忆

入院时间：2023年5月12日

“您昨晚又做噩梦了。”他递来一杯水，“关于那场导致您搭档牺牲的爆炸案。”

江临雪茫然地接过水杯，指尖触到一道细小的疤痕。

这是……什么时候的伤？

“我的搭档？”

“许眠警官。”李止言翻开相册，指着那张她和许眠的警服合影，“三年前你们追查新洲生物非法实验，遭遇爆炸。他没能活下来，而您……”

病历上“PTSD”的字样刺痛她的眼。“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李止言轻轻按住她发抖的手，“这就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

窗外，阳光正好。草坪上几个病人正在散步，远处真实的警车驶过公路。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直到江临雪低头喝水时，在杯底看到一行微型刻字：“他在说谎今晚8点检查左臂”江临雪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假装呛到，剧烈咳嗽着将水杯放回床头柜，趁机用指甲在杯底刻痕上又划了一道，确保自己没看错。

“他在说谎。”

海浪声突然变得刺耳。她抬头看向李止言，对方正专注地调整输液速度，脖颈处的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不自然的瓷白色——就像那些培养舱里的克隆体。

“今天有什么治疗安排？”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常规心理疏导。”李止言的笑容完美得像是计算过的，“您最近进步很大，已经能连续三天不做噩梦了。”

噩梦？

那些鲜血、枪声、焚化间的爆炸，真的只是PTSD导致的幻觉吗？

护士进来送药时，江临雪注意到对方左腕戴着田小雨同款的机械表。当托盘放下时，她突然抓住护士的手腕：“这表很漂亮，是男友送的吗？”

护士的表情瞬间凝固。在李止言看不见的角度，江临雪感觉到对方脉搏突然加速。

“是、是入职礼物。”护士匆忙挣脱，留下两粒蓝色药片快步离开。

江临雪捏起药片对着光观察，发现其中一粒的蓝色涂层下有细微裂痕。她突然想起黑色笔记本上的警告：不要吃红色药片——但没提蓝色药片是否安全。

李止言正在窗边接电话，背影显得异常僵硬。江临雪迅速将裂痕药片藏进枕头，吞下另一粒。苦涩在舌根炸开的瞬间，一段陌生记忆突然闪回——

黑暗的实验室，许眠满身是血地抓着她的肩膀：“记住，真货的条形码印在......”

记忆戛然而止。

“江小姐？”李止言不知何时站在床前，手机还握在手里，“您脸色很差。”

她强忍眩晕：“可能是药效太强。”

“我送您去做个脑部扫描。”他按下呼叫铃，三名护理人员立刻出现在门口，站位恰好封死所有逃跑路线。

扫描室比记忆中多了一台陌生仪器，形如金属棺材，表面印着“NS-7000记忆稳定舱”字样。当机械臂将她固定时，江临雪突然发现天花板通风口的螺丝有新近拧动的痕迹。

哒、哒、哒。

三长两短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仪器需要预热。”李止言对助手说，“给她注射镇静剂。”

针尖刺入皮肤的刹那，江临雪猛地踹向控制台！警报声中，她挣脱机械臂扑向通风口，用全身重量拽下栅栏——

一张被血染红的病历卡飘落下来。

患者317号记忆覆盖记录：

第458次：失败（出现警察身份记忆）

第459次：失败（出现许眠相关记忆）

第460次：进行中

通风管深处传来女人的尖叫：“看他的左臂！”

扫描室门被撞开，江临雪抓起病历卡滚到仪器后方。当李止言弯腰抓她时，白大褂袖口上滑，露出手肘内侧的条形码——

NS-031。

和培养舱里那些克隆体一模一样的编号格式。

“原来你也是实验品。”江临雪将病历卡狠狠拍在他脸上，趁他愣神时撞向紧急断电按钮。

黑暗降临的瞬间，她听见此起彼伏的舱门开启声，以及无数个自己的声音在黑暗中同时响起：

“欢迎觉醒，第31号原始体。”江临雪在绝对的黑暗中屏住呼吸。

无数个自己的声音……

“欢迎觉醒，第31号原始体。”

她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仪器，手指摸到了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黑暗中，李止言——或者说，**NS-031**——的呼吸声变得异常粗重。

“你不可能逃出去的。”他的声音开始扭曲，不再像之前那样温和儒雅，而是带着某种机械般的冰冷，“你是最完美的母本，他们不会放弃你。”

母本？

江临雪握紧玻璃片，锋利的边缘割破掌心，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她压低声音，同时竖起耳朵，试图分辨通风管里那个神秘女人的位置。

“不是‘我们’。”李止言的声音突然变得诡异，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是‘你’自己。”

哒、哒、哒。

敲击声再次从通风管传来，这次更加急促。

江临雪猛地抬头，尽管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通风管里的人在指引她。

她贴着地面爬行，避开李止言可能的位置，朝着敲击声的方向移动。手指触碰到墙壁时，她摸到了一个隐藏的凹槽——**通风管的备用入口！

“你以为许眠是来救你的？”李止言的声音突然从她背后极近的地方传来，温热的呼吸喷在她后颈，“不，他才是最初的实验体……而你，江临雪，你是他的‘镜像备份’。”

江临雪浑身一僵。

镜像备份？

她和许眠……是同源的？

她猛地转身，玻璃碎片狠狠划过空气！

“噗嗤——”

锋利的玻璃扎进了血肉，黑暗中传来李止言的闷哼。江临雪没有犹豫，直接掀开通风管的盖子，钻了进去。

狭窄的金属管道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某种药物的刺鼻气息。她拼命向前爬，身后传来李止言愤怒的咆哮和沉重的撞击声——他体型太大，钻不进来。

通风管深处，一个沙哑的女声指引着她：“左转……再左转……快！”

江临雪咬牙加快速度，直到手指触碰到一扇金属栅栏。她用力推开，整个人跌进了一个狭小的密室——

眼前是一面巨大的监控屏幕墙。

屏幕上分割着数十个画面，全是“江临雪”和“许眠”的不同版本——有的穿着警服，有的被束缚在实验台上，有的正在和“李止言”对话……

而屏幕前，坐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

她转过身，露出一张和江临雪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右眼被机械义眼取代，脖颈上烙着清晰的编号：NS-000。

“终于见面了，原始体。”女人咧嘴笑了，牙齿残缺不全，“我是第零号失败品……也是第一个觉醒的‘江临雪’。”

江临雪的呼吸几乎停滞。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女人敲了敲键盘，主屏幕亮起一份加密文件：

【画布计划终极目标】

通过记忆覆盖技术，批量生产完美特工。

母本：江临雪（警察身份，犯罪侧写师）

镜像备份：许眠（黑客，前特勤人员）

当前进度：第460次记忆覆盖实验

“他们用你的记忆做模板，用许眠的大脑做载体，试图制造出既懂犯罪心理又精通黑客技术的超级特工。”女人咳嗽着，吐出一口血痰，“但你的意识太强，每一次覆盖都会反弹……所以他们决定，今晚销毁你，改用第459号克隆体。”

江临雪盯着屏幕，突然在某个监控画面里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正穿着白大褂，给培养舱里的“许眠”注射某种药物。

“那是……”

“NS-460，你的替代品。”女人冷笑，“也是李止言的‘新作品’。”

就在这时，通风管传来剧烈的震动——有人正在强行破拆！

女人猛地抓住江临雪的手，塞给她一枚数据芯片：“这是所有实验记录，包括出口坐标。现在听好，你要做三件事——”

“第一，去B7层销毁主服务器。”

“第二，找到许眠的原始大脑——它被藏在培养舱的冷冻区。”

“第三……”

她的声音突然中断，机械义眼疯狂闪烁，然后“啪”地一声爆裂，黑血顺着眼眶流下。

“第三是什么？！”江临雪死死抓住她。

女人用最后的力量，在她

手心画了一个符号：∞

“无限循环……”她瘫软下去，“……必须被打破。”

通风管的栅栏被炸飞的瞬间，江临雪咬牙钻进另一条管道。身后传来NS-000最后的喊声：

“记住！真正的出口在——”

砰！

一声枪响。

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江临雪没有回头，她在黑暗的管道里拼命爬行，芯片紧攥在流血的手心里。

许眠是实验体。

她是母本。

而外面，还有无数个“自己”正在被制造……

管道尽头，隐约传来海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