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晏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率先感受到了身后的柔软以及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他这是……回床上了?
天,他不是在铸剑室偷画秦惜想给他个惊喜么?
懊恼间,小晏触及了环在腰上的手。那纹路他十分熟悉,是秦惜!这一下,他倒猜了个七七八八:昨晚画完却不小心睡着了,秦惜起夜发现了睡着的他便给他抱回来了……
不敢想不敢想!
他悄然转了个身,手指摸索比划着秦惜的脸庞,若他能看见,现在便是极好的春光:秦惜长发散着,搭在肩头,他闭着眼,嘴角有浅笑,胸口中衣松散。小晏不禁发笑,喃道:“……秦惜”
我画的到底像不像你啊?
鸡鸣声响,秦惜睡醒了,就看见小晏睁着眼睛,一只手还攥着他的一缕发丝,笑得灿烂。只是他还没欣赏完呢,小晏已经收手了:“哥哥你醒了么?”
这就是生物钟的力量。
秦惜也没瞒他,顺势揉了揉他的头发:“嗯。”
小晏漫不经心地将手上的那缕头发扎成小辫,想着那幅画一定被秦惜看见了,便问:“我画的怎么样啊哥哥?”
想起那幅丹青,秦惜脑海里大多被小晏的睡颜取代,嗯……这不对吧?不过仔细想来,他的画的确身形俱似。
一个瞎子,画准一个人,只用了两次,的确不容易,道:“不错,只不过晏晏为什么只画我呢?”
小晏眨眼想了一会儿,茫然:“我只能画你啊。”
他只能触摸他的脸庞,对于他的言行举止是最了解的,其他人根本不会有这种待遇,所以……秦惜觉得自己逻辑有些乱,恰到好处,小晏又道:“……而且你很好,我喜欢哥哥啊。”
额,剧情走向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小晏的喜欢就像白开水,似乎不痛不痒,没有深层含义。
于是他也笑了:“行,谢谢。”
就当我在和小孩子过家家吧。
*
“不早了,起吧。收拾一下,明天要去金陵的。”秦惜想起几天前刘爷告诉他的任务,早说啊,他刚从那里回来没多久!
小晏道:“可是哥哥,我们不是才从那里回来吗?”
“嗯。”秦惜拉他坐起来,“以后很多地方回去很多次,况且上次也是去走过场,要往不同的地方想。”
小晏似懂非懂。
秦惜也没打算和他解释,随即从床头拿来发带放到他手里,冲他笑道:“给我扎上吧。”
“我?”小晏整个人有些懵,他自己给自己扎都费劲,更何况是别人?
不过秦惜都发话了,小晏不好拒绝,只好上手。
秦惜酷爱扎高马尾,凭着直觉做好一切,拢平整后小心翼翼道:“哥哥你看看怎么样?”
秦惜摸摸发顶,居然不错,便就着他的手给自己扎上发带:“很好,想不到你居然什么都会一点?”除了做饭。
小晏给自己披上外衫:“不知道,你说是就是吧。”
他单纯无知的样子像兔子,呆呆地样子让秦惜心下一动,也不知是什么心态,亲了下他的脸:“吃包子么?”
“好。”
于是秦少爷换了衣服,嘱咐:“乖乖在家等我。”他又揉了揉他的脑袋,离开。小晏的手不自觉搭上脸颊,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秦惜本以为他出去,陈允一定会找借口来骚扰小晏,事实上是他多心,陈公子的忧郁期似乎有些长,于是跑到岭南给人摘荔枝去了,一去就是两三个月。
秦惜也刚得知,就在买包子回来后。
他将其中一个递给他:“仔细些吃,有点烫。”
小晏乖乖吃了几口突然问:“哥哥不是不太喜欢那里么?”
“嗯?”秦惜有些没反应过来,想了想才发觉“那里”代指金陵。他道:“为什么这么说?”
“之前去那里的时候,有人拉着哥哥叫你‘小七’,我知道你不太开心。”小晏比划着之前的情形,垂眸:“我知道这一次你避免不了,但我不希望你不开心。”
这是我唯一的私心。
秦惜明了,他无奈摇头:“吃你的吧,我没那么脆。”况且上次是在边城,这次似乎在内城。他安慰似的摸他的脑袋:“有时间带你去秦淮河看看,散散心。”毕竟那里的夜灯的确好看。
比较仓促的早饭结束,秦惜给他拢了头发便整理东西去了。
小晏也不知道要干什么,百无聊赖之时,刘爷来了:“秦娃,那蒋夫人说了直接去城主府,这是信。”
秦惜从屋内探出脑袋:“给晏晏吧,我得进城一趟,刘爷你先在这里帮我照看下他。”他语气有些急切,差点忘了交通工具了!
刘爷十分配合的同意了,刘婶不在,鹅又不会说话,这不现成的人?
“行,那我先走了,麻烦刘爷了。”秦惜进屋,又对小晏道;“等我回来,回来给你带吃的。”
直到秦惜彻底离开,刘爷看着小晏道:“我都没见过秦娃这么仔细一个人,当年小忆都说他连自己都管不住,咋对你……”
小晏歪脑袋:“他对我很特殊么?”
“有点。”刘爷觉得小晏还是没理由继续说下去,便换了个话题:“对了,知道剑修么?”
“哥哥的工作对象。”
刘爷接话:“剑修不仅需要剑,江湖上的东西他们都会一点,‘剑’‘道’不分家,就比如说小忆,秦娃他爹,会铸剑会卜卦,只可惜死得太早了……”
“他们之间的关联呢?”
“秦娃的铸剑技艺都是他教的,当年小忆给别人铸剑,有价无市,得有门路。”
小晏点头,这没什么费解的,江湖上多了:“那他的作品是那些?”
刘爷兴奋地一拍手掌:“娃娃你问对问题了!小忆作品不多,但都出名。比如夏四公子的离鸾,晏二公子的雪霁等等,都是有门路的!”
“晏心?哥哥和我说过不过他的家族……”小晏说起晏心,就总感觉的像再说自己一样,很奇怪的感觉。他不解,他和晏心理论上是不相识的。
“哎,渝州晏氏百年基业确实可观,也很可惜,甚至比当年的月氏还惨。”
“月氏?”
刘爷点头:“人常说‘长安月,渝州晏,百年双杰闻天下。一剑霜寒出神化,一百年来相印照。’便说的是百年前飞升的月二公子月心和现今生死不明的晏二公子晏心。当年月氏带领百家开创盛世,月夫人生下月心,天之骄子。到二十二岁时获得剑灵,二十八岁飞升,拜入太阴星君门下,可以说是剑修里的绝无仅有。只是月心飞升之时,月氏早已亡故,被闻人氏借机取代。晏心的经历和月心太像了,除了面貌的不同,其他完全是在走月心的老路。说是十八岁获得剑灵可实际更早,差那么几年就可以飞升了,只是天算不如人算,晏二公子惨啊!渝州晏氏被灭,家破人亡,就他活了下来。为了报仇被郑楚刺瞎双目,哎,到现在呐……”
“既然你说他们的经历那么相似,就没有人说,他们是同一个人吗?”小晏道。
“说对了,韩夫人生产那年,八月十五。说是她一梦生下晏心,而那天,属于月心的星象不见了。所以有人传言,他们是转世关系。这个只是猜测,毕竟晏家不会承认这些的。”
“那‘一剑霜寒’呢?就您刚才说的。”
刘爷:“那是剑技,一般剑修学的就是这些,也可以自创。一剑霜寒是月氏老掌门的看家本领,修习简单却鲜少有人能领悟真正要领。出神入化的,月心和晏心。而晏心还有自己的技能‘秋宵梦觉’,本来就是狠招,再加上‘一剑霜寒’,无人比拟!”
“无人比拟为什么还是输了?”晏心冷不丁地问。
刘爷有些没话说,这该怎么回答呢……好在刘爷应变能力不错,很快道:“寡不敌众!他身体听说还不好。”
“哦,那他应该很难受。”光是听着,小晏都感受到那位晏心的绝望了,家门不幸!只是他只听晏心的经历,就莫名感伤。
“不用应该了,当时城破,晏夫人为百姓而死,韩夫人和家主拼死让儿子逃出渝州城。可混战之后两位公子还是被围堵了,重伤在身,大公子为了弟弟,万箭穿心而死。”刘爷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当时怀素剑碎,晏二公子离开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的。”
小晏觉得心脏更是抽痛,这一切他仿佛经历过。眼角湿湿的,一抹竟然沾了满手泪。
刘爷没注意到他的失态,依旧口若悬河道:“……二公子最后一次有消息是逃脱了郑楚的囚禁,眼睛瞎了身体差的厉害!听说晏二公子跳江了,还说雪霁碎了……”
剑碎了,那晏二公子生还的可能就极其小了。
“欸娃你怎么哭了?”刘爷终于注意到了小晏这个大活人,不觉有些懵,他好像……只是讲述了一个别人的故事吧,他怎么……
小晏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没事,共情了吧。”
刘爷直觉有些奇怪,谁会把自己的经历如此联系?不至于哭吧?算了,这是人家自己的事情,他无权插手。
“对了刘爷,哥哥原本是金陵人吧?”小晏突然问。
“这……是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问这个的原因不重要,我只想问为什么他会对一个称呼耿耿于怀。”小晏内心有自己的猜测,只是不敢妄下定论。
都是聪明人,刘爷很显然知道这个称呼,回答:“秦娃是小忆捡回来的,刚生下来没多久的样子。他随身的帕子上有你说的称呼。”
小晏点头,他现在沉稳的样子和在秦惜面前撒娇的样子判若两人。看来他是对的,那个人很可能是秦惜的生母。
他明白秦惜为什么那一夜彻夜未眠了。
“小忆其实一开始就告诉秦娃一切了,他不是他爹,这是事实。所以秦娃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谁。”
弃子、丧父、失母,这些秦惜都知道。
“他向来报喜不报忧,是将心中的不快都藏起来了。”刘爷的话让小晏沉默了。许久,刘爷刚要开口,小晏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哥哥要回来了。”
刘爷了然。
小晏不想让他们聊的一切被秦惜知道。
哦哦我明天出中考成绩,明天休息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内篇: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