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说我们注定be 第5章 慈宁医院(4)

副本时间停滞的瞬间，林喻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抽出身体，漂浮在数据流中，看着下方静止的画面——谢临跪在地上，眼中血红色与冰蓝色交替；路辞潸举着手术刀挡在自己身前，表情凝固在惊愕的一瞬；手术台上的小女孩胸口起伏微弱，监护仪上的心跳变成一条刺眼的直线。

"系统错误。"机械的女声在林喻耳边响起，"玩家林喻，ID验证失败。"

林喻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被某种力量禁锢。他的视野被强行切入游戏后台界面，无数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熟悉的编号——E-7429。

那是谢临称呼他的编号。

"记忆修复启动。"系统声音突然变得扭曲，像是几个声音重叠在一起，"警告，检测到非法访问"

剧烈的疼痛刺入林喻的太阳穴，他抱住头跪倒在地。破碎的画面如锋利的玻璃碎片般扎进他的意识

记忆中的消毒水气味突然变得真实起来。

林喻——那时医院所有人都叫他小雨，蜷缩在病床上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十三岁的他比同龄人瘦小得多，宽大的病号服像麻袋一样罩在身上。窗外雷声轰鸣，夏季的暴雨拍打着医院老旧的窗棂。

“又做噩梦了？”

小林雨猛地转头。月光下，十四岁的谢临抱着枕头站在床边，白衬衫的衣角沾着雨水。这是谢医生儿子第n次偷偷溜进他的病房。

“才没有。”小林雨嘴硬道，却往床里侧挪了挪。

谢临熟练地爬上来，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巧克力："食堂顺的，快吃，别让护士看见。"

两个男孩肩并肩挤在狭窄的病床上，分享着那块已经融化的巧克力。小雨注意到谢临手腕上系着半截褪红绳，不由得微微笑起来。

那是上周谢临送给他的"友谊证明"。记得那天夕阳特别红，谢临突然扯下自己手腕上的红绳，一分为二。

"我妈说这个能保佑人平安。"谢临笨拙地给小林雨系上，“你一半我一半，这样我们永远都能平平安安。”

雨声渐密，谢临的声音混着雨滴敲打窗棂的节奏：“今天我爸办公室来了群怪人，穿着黑西装，说什么系统适配率...”

小林雨突然捂住耳朵：“不要说这些！那些透明人晚上会来听的！”

"又来了。"谢临无奈地戳戳他的额头，"哪有什么透明人？你就是药吃多了产生了幻觉。"

但小林雨固执地指着墙角：“现在那里就站着一个，它在记录我们说的话。”

谢临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月光下的墙角空空如也。但不知为何，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第二天查房时，谢医生多给小林雨打了一针。小林雨咬着嘴唇不喊疼。

谢临看到了小林雨针孔处的青紫，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到心脏被揪紧的疼。小谢临信誓旦旦地向小林雨保证："真的不会死的！你不要害怕，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真正的海，比图书室的画册漂亮一百倍！

但那天夜里，谢临偶然听见父亲与黑衣人的谈话："...E-7429号实验体比较特殊...关键样本..."他透过门缝，看见父亲桌子上摆着厚厚一叠关于小林雨的监测报告。

十四岁生日那天，小林雨在秘密基地收到谢临送的怀表。表盖内侧贴着他们文艺汇演时偷拍的合照，两个男孩对着镜头，一个很明媚的微笑，另一个却像不敢面对镜头般故意把头扭开。

"记住哦小雨，短针指到7就是晚饭时间。"谢临认真地教他，"长针指到12就是午夜，那时候透明人最多，你要好好睡觉。"

小林雨突然不安的抓住他的衣角："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谢临愣住了。

父亲被调往分院的通知就藏在他书包里。他勉强扯出了个笑容："当然！我们拉过钩的。"

小林雨像是看穿了什么，最终点了点头：“谢临哥哥，我相信你。”

离别的清晨下着细雨。小林雨扒在病房窗户上，看着谢临父子坐进黑色轿车。最后一刻，谢临突然冲回来，隔着玻璃窗将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

“等我回来。”谢临的呼吸在玻璃上凝成白雾，“我一定会回来。”

小林雨不知道，谢临在车上一路哭到睡着。他更不知道，谢临偷偷调换了他最后三天的药——那些装在蓝色胶囊里的实验药剂，被换成了普通的维生素。

三个月后，医院突发大火。等谢临辗转得到消息赶回时，只看到焦黑的废墟。消员从残骸中抬出一具具盖着白布的遗体，谢临发疯似的寻找那条熟悉的红绳，却只找到半截烧焦的病历卡，上面的生日还未改成14

【E-7429号实验体：林雨（男） 13岁

状态：已终止】

谢临失魂落魄的拿着病例卡坐在医院门口小声哭：“小雨…你没有死对不对!你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你说好等我回来的…你一定还活着对不对…我们说好一起看真正的海的…”

直到十年后，谢临在大厅里看到那个叫"林喻"的主播。青年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枪，对着镜头微笑。

“林喻！”谢临的声音突然穿透数据屏障，"别相信系统植入的记忆！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林喻发现自己靠在手术台旁，谢临正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路辞潸不知何时已经绕到手术台另一侧，正在快速操作监护仪。

"你差点被系统强制登出了。"谢临的声音低沉急促，"这个副本正在崩溃，我们必须——"

他的话戛然而止。手术台上的小女孩突然直挺挺地坐起来，氧气面罩滑落，露出一张与林喻有七分相似的脸。

"哥哥。"小女孩开口，声音却是一个成年女性的电子合成音，"你终于回来了。"

林喻的直播间突然恢复画面，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卧槽卧槽！

【这特么是灵异事件吧？！】

【系统故障了？刚才黑屏了五分钟！】

小女孩——

或者说这个占据小女孩身体的系统歪头看向谢临："协议执行失败，实验体S-001出现情感偏差。"她的目光转向林喻，"记忆清除不彻底，建议立即销毁。"

谢临的匕首抵上小女孩的咽喉："闭嘴。"

路辞潸突然笑了："有意思。所以这个副本其实是系统的回收站？用来处理出错的实验体？"他转向林喻，"看来我们的小主播身份不简单啊。"

林喻摇晃着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小系统叫我哥哥？"

小女孩机械地转动脖子："因为你就是林雨，E-7429号实验体。十年前慈宁医院大火中唯一的幸存者。"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人性化："哥哥，你答应过会回来救我。"

谢临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脸色惨白，像是被人当头一击。

林喻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更多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谢临和他在医院图书室里悄悄翻看画册，教他画画。

“不对...”林喻按住剧痛的头，"我是男生，那个小雨是..."

小女孩的嘴角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微笑："性别数据可以修改，记忆可以重组，但核心代码不会说谎。"她举起瘦弱的手臂，手腕上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绳，"这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哥哥。"

路辞潸突然出手，手术刀刺入小女孩的眉心。没有血流出来，只有细小的火花从伤口迸射出来。

“废话真多。”

他冷冷地说。

“小喻同志，不管你曾经是谁，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合作黑进系统核心，要么就等那什么傻逼清道夫协议重启把我们全灭了。”

谢临弯腰捡起匕首，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喻："他说得对。系统已经标记了这个副本，很快就会有更高级别的清道夫过来。"

林喻的直播间由于bug和排行榜第一第三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五百万，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

【这特么是真人秀吧？！】

【主播快跑！我们没救了。】

【临神说的是真的吗？】

小女孩被刺中的伤口开始扩散，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剥落，露出下面的金属骨架。她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哥哥...为...什么...要...离...开..."

林喻突然上前一步，从她手腕上扯下那条红绳。在接触到红绳的瞬间，他的眼前闪过最后一个记忆片段：

年幼的自己站在燃烧的医院前，手里紧握着半条红绳，站着火光中平静的说："谢临，我们拉过勾的，长大之后，我们……一起去看海，算了，谢临，替我好好活着。"

"我想起来了。"林喻的声音异常平静，"慈宁医院不是普通的医院，是实验体的实验场所，我是这里面的实验体之一。"

谢临的瞳孔剧烈收缩："你...全部想起来了？"

林喻点头，转向正在快速操作某个隐形界面的路辞潸："不用白费力气了，系统早就防着这手。唯一能黑进核心的方式是通过主播权限。"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而我刚好是个主播，你们也是吧。"

路辞潸挑眉："你打算直播入侵系统？胆子不小。"

"不是入侵。"林喻露出今天第一个明媚的笑容，"是给观众看他们最想看的——真相。"

他调出直播设置界面，在数百万观众的注视下，将摄像头对准了正在融化的"小女孩"，然后点下了"扫描"按钮。

【警告：核心数据暴露风险】

【协议升级：清除】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动，墙壁像纸片一样被无形的大手撕碎。谢临一把抓住林喻的手："来不及了！我们必须——"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天花板劈下。林喻本能地闭上眼睛，感觉谢临的手紧紧握住了自己的。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林喻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的空间里，谢临和路辞潸都不见了踪影。面前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控制台，上面显示：

【特权激活】

【请输入密码】

林喻愣住了。他根本不记得什么密码。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红绳突然发出微光。林喻仔细看了看，将红绳贴近控制台。红绳上浮现出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LinYu&XieLin0503"

林喻输入这串字符，控制台亮起绿光：

【欢迎回来，小雨】

无数意义如洪水般涌入林喻的脑海。他终于想起了全部真相：

10年前，慈宁医院表面上是精神病院，实则是实验体的实验基地。他们这些"病人"都是被用来测试系统承载力的实验体。谢临父亲是负责他的医生，谢临却在实验过程中产生了感情。大火那夜，小林雨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他的记忆被系统远程清除，以"林喻"的身份生活，直到阴差阳错再次进入游戏系统。

"原来如此..."林喻苦笑，"所以我是系统的囚徒，抱歉，连累到你了"

纯白空间突然被撕裂，谢临和路辞潸被某种力量抛了进来。谢临身上满是伤痕，路辞潸的手术刀只剩半截。

"搞定了？"路辞潸喘着气问。

林喻点头，看向谢临："我想起来了，全部。"

谢临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对不起，我没能——"

"不是你的错。"林喻打断他，"系统利用了你的记忆创造了这个协议，但你的意识一直在反抗。"他举起手中的红绳，"这是关键。它储存了系统无法覆盖的真实记忆，是我连累了你…我才应该道歉。"

路辞潸吹了声口哨："感人至深。不过我们现在还困在系统里，外面至少有二十个清道夫等着把我们撕碎。"

林喻转向控制台："不，我们现在在系统核心。作为'管理员'，我有权限做一件事。"

他的手指悬在"重置"按钮上方。

谢临脸色大变："不行！重置会清除所有异常数据，包括你的记忆！

路辞潸却笑了："你要牺牲自己救我们？我当时把你从火场里捡出来你都没这么感谢我。"

林喻看向谢临："你说过，小雨要永远爱你，不要离开你。"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但我现在是林喻。林喻的选择是——"

他的手重重按下按钮。

“拯救你”

【系统重置启动】

【记忆清除程序运行中】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林喻感觉谢临紧紧抱住了自己。他听见谢临在自己耳边说：

"这次我来找你。"

直播间画面定格在林喻按下按钮的瞬间，然后彻底黑屏。

【系统公告：慈宁医院副本数据异常，已永久关闭】

【感谢玩家林喻、谢临、路辞潸的配合

【系统维护中，预计24小时后恢复】

当林喻再次睁开眼睛时，他躺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眼角的小痣衬得他格外清秀。

"奇怪..."他揉着太阳穴，"我怎么记得我进直播间时是晚上..."

林喻看看日期，发现情况不太乐观：“我旷了一天班……这个月的全勤没了……”

他发消息给院长：“院长…我

消息还没编辑完，备注院长的聊天框里就蹦出【林喻你醒了吗？你晕倒在电梯里被小李捡到，我让小路给你送回家了，这个月给你安排工作太多了，给你放天假】

鱼：【老板，那我的全勤……】

院长：【醒了就好全勤我给你啊，你先歇着吧】

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林喻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xielin"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附言：怀表修好了，要看看吗？

小剧场

不管了没灵感先欠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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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慈宁医院(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