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魔 第27章 志向

“师弟师妹。”

众人齐齐向后看去，竟发现江惊竹站在石阶之后。

凌昭栾看着他有些意外，试探着问了句：“走过来的？”

江惊竹跳上来，得意道：“自然的，我很听话的师姐，师父那边我已经传了消息看着玄阳真人的一举一动，放心吧。”

凌昭栾倒不在意这些，只是眼睛还是盯着他看，“筑基啦？”

江惊竹笑着“嗯”了声。

白倾鼻孔哼气，“弱者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

沈端明：“同为弱者就不要互相冷嘲热讽了。”

她成功将白倾的火力转移了去，从山脚吵到山头，到了拂云峰将沈端明送进去才算完。

看到白倾还在气头上，江惊竹语重心长的劝导，“师弟修行多磨，还需心平气和些。”

远处霞光照得人火热，白倾示意凌昭栾扇风，“你算什么东西。”

“他是你师兄。”云霞真人不知何时站在旁边，看着师兄弟之间的小打小闹。

白倾吓了一跳，身体摆正迅速抽回凌昭栾手中的扇子，“我来就好。”

凌昭栾：果然做徒弟的还是最怕师父。

云霞真人将几个人上下检查了遍，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轻叹了声示意凌昭栾他们跟上。

凌昭栾跟在最前面问：“这事跟白少爷也有关吗？”

云霞真人：“关于上龚的事与他有关，他是皇家的人，上龚的事曝出来后牵扯了很多人，白倾自然也或多或少有影响。”

凌昭栾：“那那位玄阳真人如何了？”

“安分守己的很呢，”云霞真人很平淡地说，“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剩下的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早知道出这事我就不让你去了，考核记得补好功课，符箓不会的让你师兄教你。”

万鹤门的几座峰主修不同，拂云主修丹药，而摘辰峰主修符，还有个万剑归来峰主修剑。

“考核？”凌昭栾在魔教那边潇洒惯了，听到这开始暗叫不好，她看向白倾。

白倾坏笑道：“别看我，本少爷是复习足了才偷懒的。”

“……”

接下来的日子凌昭栾全泡在书里，没上的基础课都得补上。

江惊竹偶尔来看她，告诉一些小道消息，例如冒牌的真人被抓了但没死，只是被关押起来了。沈端明也没死，成了个打杂的。

意料之中，凌昭栾借着书架靠着坐在地上，翘着二郎腿听得不亦乐乎，“我就知道沈端明没那么好死，不过竟然没赶出去吗也是便宜她了。”

看来他们还有其他动作，凌昭栾知道沈端明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但这与她何干？既然上龚告一段落凌昭栾便不打算再管。

天道系统：“沈端明这次打乱关乎仙魔两道走向。”

凌昭栾一个激灵，有种被牵着走的感觉，“不早说，你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如果说沈端明这次能将仙门重创导致万鹤门将矛盾指向魔教，导致了最终的覆灭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只是她实在想不明白，沈端明要做什么。

江惊竹蹲在一旁捡起她堆在地上的符纸瞧着，“那位魔修没说出目的，现在万鹤门分为保守激进两派，长老们都急着等宗主出关，至于沈端明，因为慕缘给她求情了。”

“求情？”凌昭栾将顶在头上的书拿开，“沈端明害人不浅，这是留下多少桃花债了？”

江惊竹：“错了。”

凌昭栾偏头才见他是对着符箓说的，眉头一挑，“哪里错了？”

这种基础的符箓她在魔教早就学会了，不想江惊竹还能来挑刺。

江惊竹指着符箓道：“这一笔不正可能会使不出来。”

凌昭栾：“大丈夫不拘小节。”

江惊竹将符箓没收，接着看第二张，“细节决定成败。”

“这张歪了。”

“我不小心手抖。”

“这张短了。”

“一样的不是吗？”

凌昭栾坐直身子，眼睁睁看着对方把符箓都收走了，“江师兄对符箓有独到见解。”

难怪不甘于画这些普通的符箓。

不过这才是江惊竹，凌昭栾印象中真正的江惊竹。

少年依旧不爱说话，垂着眸拿起张符纸发了会呆。

他忽然想到什么，抬眼看她，“师妹武试该怎么办？”

凌昭栾一拍脑袋，“把这事忘了。”

她忙着纸上谈兵，完全忘了实际。入门后武试便不单是肉搏了，总得拿出点修行成果来使。

但不论是对仙人还是魔修来说，魔气和灵气都不能算无形，她一使出来当场就得露馅，绳之以法。

天道系统提议：“若你有轩冰斩断心魔，重修仙道……”

凌昭栾：“想都不要想，大不了我装病不考了。”

江惊竹似是看出什么，眼底微微带笑，“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初二的，师妹。”

凌昭栾头疼的“嘶”了声，闭上眼睛，在她看来魔道和仙道大差不差。可若是让凌昭栾重回凡人修仙道，能不能进练气还不一定。

她不敢赌自己天赋异禀。

“你忘了你自己是先天仙体吗？”

凌昭栾睁开眼睛，发了会呆，既没有欣喜也没觉得膈应，只是很茫然的说：“是吗？”

沈端明竟然没骗她，梦里的似乎也算半真半假。可她不修仙这东西给她算是浪费吧。

天道系统道：“我知道有个法宝可以封住‘道’，届时你利用仙体绣道也没什么影响。”

“俩个一起修？”凌招栾来了精神，“是什么法宝？”

天道系统：“你问江惊竹。”

“……”

凌昭栾这才又看向他，少年正拿着本书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她双手撑着下巴问：“师兄你有什么办法帮帮你可怜的小师妹吗？”

江惊竹翻书的手停下，看向师妹露出个复杂的表情，表示自己的爱莫能助。

他深思熟虑道：“如果实在不行，师妹你逃跑吧。”

凌昭栾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将书放了回去，“到时候可要靠师兄好好打掩护了。”

刚要走江惊竹又叫住她，“昭昭师妹，其实还有别的办法。”

“嗯？”凌昭栾半步回首，面上含笑，“算了吧，就不麻烦师兄了。”

毕竟她可只求一次。

凌昭栾刚走出书阁，迎面撞上白倾。

凌昭栾自然而然接过他脱下的外袍，“白少爷有什么吩咐？”

这还是白倾留下的少爷毛病之一，不过也改了些许，至少不用再让人端茶倒水。

如此一来白倾瞧着凌昭栾也松了许多，只是还是会偶尔端着些少爷架子，“你又与师兄鬼混去了？”

凌昭栾眉梢轻挑，难得这位少爷不敬重的叫这么一声。

她点头道：“是了。”

本以为她找好说辞，白倾还没想好摆什么脸色，呛了一下，“凌昭昭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知道了少爷，”凌昭栾将他的外袍叠起来抱在手上，“找我什么事？”

白倾神色微顿，示意凌昭栾到屋内。

他表情严肃道：“上龚的事你同我细说。”

“好说，好说，”凌昭栾犹如说书先生讲了个大概，再将自己的那部分隐去，“前因后果便是如此了。”

白倾靠在椅上，敷衍的玩着手，冷不丁来一句，“你知道仙门的事处理完了，凡间事如何吗？”

凌昭栾：“上龚的事昭示众人。”

“然后呢？”

凌昭栾一顿，忽然没底气的说：“平冤？”

她没了解过那些朝廷上官员间的勾心斗角，忽然发现自己看法过于片面，这么多年的置之不理明眼人就能看出他们的态度。

白倾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涉事官员受到惩罚，上龚不再成为无人之境。”

凌昭栾神游天外，手指扣上桌底，“这是好事。”她解阵初衷便是想上龚的人们解脱，流离失所的人重回故乡。

白倾掀起眼皮，“可他们自然是不愿的，我得下山。”

凌昭栾猛地回神，盯着白倾的眼睛觉得发凉。这位白少爷自小含着金汤匙长大，带了点纨绔的性子，可是又被他那张清新脱俗的脸盖住，一点俗气也没了。

江惊竹自小多磨被迫食了人家烟火，而白倾是实打实没吃一点，出落的不似人间物，若非凌昭栾长大了不好骗，高低得叫一句，你是仙人吗。

可这位“仙人”却有颗凡心。

“少爷，”凌昭栾觉得这样下去这位内心藏着诸多小心思的白少爷迟早走上一条不归路，“我们修仙的就不该管凡间事。”

白倾拂袖，“ 或许你们是这样觉得，可我却不是。”

这话让凌昭栾抽了口凉气，差点将桌子抠出层皮来，“少爷你不能这么想！”

凌昭栾松了抠桌的手，“咱们仙人是要长命百岁，如何能与那些凡人为伍。”

白倾很诧异的看着她，“你是这么想的？”

凌昭栾点头道：“不然呢？”

这回到白少爷纳闷了，“本少爷还以为你还能有点小志向。”

追求仙道还不算志向？

凌昭栾突然就不明白这少爷在想什么，“少爷所谓的小志向是什么？”

白倾：“衣食住行，吃喝玩乐。”

凌昭栾幽幽道：“白少爷还看得上这些？有损身份啊。”

这压根跟他贵公子不搭边。

白倾鄙夷看了她一眼：“你还真不把自己当人了？”

凌昭栾：“……”

她还想说什么，江惊竹猛地破门而入，“师妹，我们去盗宝吧！”

凌昭栾有想过找个邪门禁术彻底将她不老实的师兄闭嘴。他们相视而笑，凌昭栾装傻道：“师兄这是何意味？”

白倾扯了扯嘴角：“本少爷这就去告诉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