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明回到局里的第三天,手上的符文印记淡了一些,但没有消失。
它像一个胎记,安静地趴在他左手腕内侧,不痛不痒,只是偶尔会微微发热——每次发热的时候,他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注视着他。
他把这归结为心理作用。
“周队,你手上这个是什么?”新来的实习生小赵好奇地问。
“烫的。”
“哦。”小赵识趣地没再追问。
周既明花了三天时间写完了云南案件的报告。报告里没有提到祭坛、符文、或者任何超自然的东西——这是那两个中山装中年人的要求。
“有些事,不适合写进官方文件。”其中一个人叫宋远,递给周既明一支烟,“不是隐瞒,算是保护。大多数人不需要知道这些真相。”
周既明接过烟,没抽:“那我的队员呢?小李的家属问起来,我怎么说?”
“我们会处理。”宋远说,“有专门的善后团队。家属会得到一笔抚恤金,以及一个能接受的解释。”
“能接受的解释。”周既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觉得它比任何符咒都更让人不舒服。
宋远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周队,接触这行久了,你就会知道,有些真相,不说出来反而是善意。”
周既明没有回答。
善意。他想起刘雨桐的家属——那个六十多岁的老母亲,每隔一个月就会来局里问一次:“我女儿找到了吗?”每次他都说“还在查”,每次他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那是善意吗?
他不知道。
从云南回来后,周既明养成了一个奇怪的习惯——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会盯着手腕上的印记看几分钟。
到不是因为担心,而是因为……
他在等它发热。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荒谬。一个唯物主义的刑警,在等一个超自然的印记发热。但这是事实——每当印记发热的时候,他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黑暗中有人点了一盏灯,虽然看不见,但知道那光存在。
他告诉自己,那是心理作用。
但每天晚上,他还是会看。
有时候印记会微微发烫,持续几秒,然后消退。那种温热的感觉不像是来自皮肤表面,更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安宁。
像是在告诉他:我还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联想。寇寻——那个年轻道士,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联系他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云南山脚下的那个小镇,他开车离开的时候,寇寻站在路边看着他,眼神里有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那时候他没有停车。
现在他有点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