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走后第二天,周既明带着队伍留在原地保护现场。
那三具尸体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腐烂,没有尸僵,甚至连体温都维持在一个诡异的水平,像是时间在他们身上停止了。
林栋每隔四个小时测一次体温,数据稳定在36.2度到36.5度之间。
“这不科学。”林栋翻来覆去地看着数据,“人死了之后新陈代谢停止,体温应该下降才对。这……这根本不可能。”
周既明没说话。他坐在山涧边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捏着那个从逃犯营地找到的泥塑小人,反复看着背面的“赎”字。
五年前,刘雨桐失踪前最后去的地方,是一家叫“赎罪”的酒吧。
那个符文,那个字,这条线索,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两个案子连在了一起。
他一直以为刘雨桐的案子是人做的——人贩子、连环杀手、或者其他什么。但现在,看着地上三具诡异的尸体,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第三天下午,天空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一架军用直升机在山谷上盘旋了几圈,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降落。从飞机上下来三个人——两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和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身高一米八左右,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冲锋衣,背着一个旧帆布包,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登山鞋。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像是来露营的大学生。
但周既明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年轻人下飞机的时候,先在舱门口站了三秒钟,目光扫过整个山谷,然后才跳下来。那个眼神不像是在看风景,更像是在……侦察。
两个中年人中的一个径直走向周既明,掏出一个黑色证件本,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周既明同志?我们是‘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与保护委员会’特派专员。这位是我们的技术顾问,寇寻。”
周既明接过证件看了看——国徽、编号、钢印,看起来是真的,但这个机构他听着不太靠谱。
“接下来的调查由我们主导,你们负责配合。”中年人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下达命令。
周既明把证件还给他,声音很冷:“这是我的案子。我的队员还失踪了一个。”
“我们知道。”中年人面无表情,“你的队员我们会负责找到。但现在,这个现场需要由我们来处理。”
周既明正要发火,余光瞥见那个叫寇寻的年轻人。
他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走过去蹲在三具尸体旁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放在地上。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了几圈,然后猛地指向一个方向——更深的山谷。
寇寻站起身,捻起一撮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他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凝重。像一个医生看到晚期病人的CT片子,知道情况很糟,但必须硬着头皮上。
他抬起头,看向深山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
“它还在吃。”
山谷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周既明看到,那两个中山装的中年人脸色同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