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沈清禾推开屋门。
晨光跟着涌入屋内,落在宁泥舒展的眉眼之间。
她一眼便瞧见了完工的绸缎说:“宁泥,你大晚上不睡觉,跑这里织布?怎么打算送给谁?”
“没想送给谁,晚上睡不着,就过来早了一点。”宁泥没有过多的解释。
“行吧。”沈清禾没有再继续问。
“你去忙吧。”宁泥将布拆了下来,抱入住。
沈清禾没有再理她,去了庭院里,等她们上值。
清晨温润的晨光,轻柔地落在宁泥身上。
脚下的青石板路上,落满了昨夜被风吹落的槐花瓣,淡淡的花香。
一路行至对面的半窗阁外。
宁泥推开了门,天启坐在靠窗位置,在赶着写札记。
宁泥抱着绸缎稳步走到他的面前,将怀里的甩在桌上。
“这个给你,你可别说我不给你东西了。”宁泥语气平和。
窗外的槐林被清晨的微风拂动,带着清甜的花香穿堂而入。
拂动了案头的书页,也吹散了阁里片刻的沉默。
天启温声道:“谢谢。”
话音一顿,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打磨莹润的玉佩,玉佩纹路寻常,没有特别。
他将玉佩轻轻推到宁泥面前,他说:“过几日是你的生辰,这个给你。”
宁泥抬眸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唇角的弧度愈发张扬。
“我玉佩多的是,不需要堂主这一个。”宁泥拒绝了。
天启愣住,显然是没有被拒绝过。
天启看着她,轻声道:“这个不值钱,你就收下,当个摆设也好。”
“真的是麻烦。”宁泥收了,撂在旁边空的桌上,她说:“我收了哈,别想让我还你。”
“不用还。”天启连忙解释。
宁泥绕去了屏风后面,躺在软搨上,她说:“我睡一会儿,别打扰我。”
天启想过去说什么,却止住了,他说:“旁边有毯子,你盖着,入秋天冷。”
“行。”宁泥应了声,没有再理他。
庭院外,沈清禾吩咐完今日要做的事情后,没有看到宁泥身影。
宁泥睡到自然醒时,天已经黑了,她们都回家了。
天启还在屏风外坐着。
沈清禾坐在那喝茶。
他们偶尔说一两句话,就各做各的事情。
沈清禾见宁泥从屏风后面出来,她说:“呦,又跑去补觉了,走吧,我带你回家。”
宁泥没吱声,还是很困,想睡觉。
她们路过藏典堂,看到灯还是亮的。
她们走了过去,看到里面点了一盏油灯。
洛欢蹲在底层书架旁,捧着一本《织法密录》,在看字。
烛火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洛欢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字典翻到下一页。
她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有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还在看?”
洛欢猛地回头,看到宁泥跟沈清禾立在书架旁,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暖白的光晕照亮了她温和的面容。
“姐。”洛欢慌忙站起身,膝盖因久蹲而发麻,险些没站稳。
宁泥扶了她一把,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古籍上:“《织法密录》?这书连我看了都头疼,你看到到这么晚。”
洛欢有些不好意思:“堂主说,要我多了解了解织法,说是日后可能用得上。”
沈清禾在书架旁坐下,将琉璃灯放在一旁说:“哪里不懂?我看看。”
洛欢愣了一下,随即在她身旁蹲下,指着书页上的一段文字:“这里,'三股幻丝并捻,以灵力为引,织就云纹'。
我不明白三股蚕丝如何并捻,灵力又怎么能替代织布机,去完成织布。”
沈清禾接过书,仔细看了看,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截丝线:"你看,这是普通的蚕丝。"
她将丝线放在掌心,指尖轻轻一捻,一缕淡红色的灵力从指腹流出,缠绕上丝线。
那丝线竟在灵力的作用下自动分成了三股,随后三股丝线交织缠绕,最终汇成一股更粗的线,表面浮现出细密的云纹。
洛欢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奇:“竟是这样。”
“灵力为引,关键在于心念。”沈清禾将织好的云纹丝递给她说:“你试试。”
洛欢接过丝线,学着她的样子,将灵力汇聚于指尖。
可她的灵力太过微弱,丝线只是轻轻颤动了一下,便再无反应。
她有些沮丧,垂下了眼眸。
沈清禾没有催促,只是轻声道:“闭上眼睛,感受灵力在体内的流动。
不要想着控制它,想着与它融为一体。”
洛欢依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流,从丹田缓缓升起,沿着经脉流向指尖。
她不再强行驱使,而是任由它自然流淌。
忽然,指尖一热。
她睁开眼,只见那缕丝线竟在她的灵力作用下微微发光,远不如沈清禾灵力那般璀璨,却产生了反应。
“我做到了。”洛欢惊喜地看向沈清禾,眼中闪着明亮的光。
沈清禾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赞许说:“你看,你并不笨,只是需要一点耐心。”
烛火摇曳,三个身影在书架旁相对而坐,一个认真讲解,一个专注聆听,一个在旁观。
夜渐深,藏书阁内静谧无声,唯有低低的交谈声和偶尔的翻页声。
“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洛欢忽然问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清禾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烛火上。
夏红英轻声道:“我刚进堂里的时候,我也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敢问。
那时也有一个姑娘对我很好,她教我,护我,鼓励我。
后来她离开了仙务司,去跟人成家过日子去了。
我一直记得她说过的话,做为执事,就该多多观察旁人,要有想要多学的人,就不要嫌麻烦去教。”
洛欢静静地听着沈清禾的话。
“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洛欢看向沈清禾时,目光很坚定。
沈清禾继续说:“洛欢,你可以把我当作你的榜样,在万象堂内,你可以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没有人可以拦住你的脚步,想要成仙也好,去成家也行,这些都是你的选择,旁人无权干涉你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