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星河 第14章 014

为了减少对检察官们正常工作的打扰，唐星根据前一次到检察院的记忆，事先画好了要拍摄的简易分镜图。

到了检察院以后，由严煦领着，案管大厅、办公室、讯问室……不到一个小时，就取好了所有需要的场景素材。效率之高，令严煦颇为诧异。

“下面要拍摄你个人的部分。”唐星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就在大楼前的花坛边可以吗？那里光线好一些。”

严煦随和道：“都听你的。”

两人一同走到大楼前，唐星简单与严煦沟通了一下构图和站位，两人试了几个角度后，摆好三脚架和摄像机，很快开始了拍摄。

这会儿，刚强迫宋朝阳答应出镜拍宣传片的应同春正好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仿佛见了鬼似的，回过头问宋朝阳：“他不是不出镜吗？”

宋朝阳远远往大楼底下瞥了一眼，看到对方是唐星，立马了然，笑着说：“这是红云传媒的记者，她就是给煦哥做法治人物专访的。”

“哦，就是郭巷说要来补拍的那个？”应同春点点头，转头就往大楼底下走去了，“我看看去。”

大楼前，严煦正身着深蓝色制服，对着镜头面无表情地开口：“大家好，我是严煦，来自秀江市人民检察院……”

台词是事先准备好的，严煦背诵得很流畅，声线平稳，仪态也极好。

问题在于，太流畅了。

语速太快，如果配字幕的话，观众的阅读速度完全跟不上。

唐星斟酌了一下，冲他招了招手，单手作小喇叭状，一面压低声音，一面又拉长声音：“……语速可不可以慢一点？”

严煦上前看了一下视频回放，确实是在无意识间加快了语速，遂点了点头，默默调整了一下语言节奏，又试了一遍。

唐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这次语速是没问题了，但……

她面露难色，再次冲严煦招手示意：“表述可不可以再通俗一点？”

严煦略思索了一下，背过身在脑海里将台词默忆了一遍，将其中原本的法律术语替换成了通俗易懂的白话，兀自练习了几遍后，又对着镜头录了两遍。

……

经过一次次的调整，终于，语速、内容各方面都没有问题了。

唐星盯着摄像机里的回放视频一帧一帧地看过去，反复地回放。

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

几次欲言又止，她小心翼翼地从摄像机后探出半个脑袋，讨好地咧开一口白牙：“严检察官……你可不可以笑一下？”

严煦目光在她身上定了定，她今天穿着一件藏蓝色复古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起风的时候，微卷的额发会随着轻轻款摆。眼睛笑吟吟的像弯弯的月牙，璀璨地让人移不开眼。

明明是成熟的通勤打扮，喊他“严检察官”时声音却软软糯糯，听着感觉心里仿佛被什么挠了一下。

空气陷入死寂。

“噗——”躲在花坛边偷看的宋朝阳忍不住笑出声来。

应同春摇着头，“啧啧”唏嘘了两句，在心里为这位女壮士默哀了三秒。以他对严煦的了解，已经可以预见到下一秒严煦甩手走人的惨烈场景了。

然而，下一秒，不苟言笑的严检察官冲着镜头微微弯了眉眼：“好，我们重新来一遍。”

应同春一脸不可置信，瞠大了眼扭头看宋朝阳，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他刚刚不是说没空吗？”

宋朝阳憋着笑摊了摊手：“我先回去装案卷了，应主任，你慢慢看。”

唐星全然不知背后发生的小插曲。赶着进度掐着点，两人终于在12点把录制完成了。

她看到大楼里的人三两成群地往附楼方向走，一边将摄像机从三脚架上卸下来，一边向严煦感慨：“谢天谢地，幸好没耽误你吃午饭。”

三脚架的卡口比较紧，她掰了几次没掰动，收得有点费力。

严煦径直从她手中接过三脚架，对准几个卡口用力一按，很快就收好放进了器材箱中。

他将箱子提起来，望向她：“时间不早了，中午一块儿在食堂吃点？”

唐星有些不好意思：“你们食堂……不对外开放的吧？”

“可以带家属。”严煦下意识道，目光与唐星短暂的交接后，突然发现了前一句的不妥，又补充了一句，“来院交流的相关单位工作人员，也可以在食堂就餐。”

“我回去随便解决下就好，你不是还要加班嘛？”唐星连忙拒绝，很是局促。

“加班也不差这一会儿。走吧。”严煦不由分说拎起器材箱走在了前面，唐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秀江检察院的食堂在附楼的二楼。

严煦找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四人座，替唐星将随身的相机包和器材箱放置好后问：“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唐星忙摆手：“我都可以，你看着随便点就行。”

严煦去窗口打餐，唐星则坐在原地等他，周围都是严煦的同事，她有点尴尬，只得低下头装作玩手机。

严煦在结账处刷卡，算账的大婶看着托盘上满满当当的菜肴，热心地寒暄：“今天带家属来了啊？”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还在低头看手机的唐星，唇角微扬：“是朋友。”

大婶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唐星，会意地点点头：“那你得加把劲儿啊。”

严煦一愣，垂眸失笑，端着托盘走回座位上。

与此同时，坐在唐星侧后方的应同春死死盯着两人，筷子把饭戳出了好几个窟窿：“严煦这家伙，我找他出镜就没时间，小姑娘找他就有求必应。”

听他念念叨叨了一中午的王宇好奇地偏过脑袋，正好看到严煦在给唐星递纸巾，连忙打开手机往微信群里丢了条信息。

下一秒，秀江检察的八卦小群里炸开了锅。

王宇：【中午食堂里坐严煦对面那姑娘谁，你们有人知道不？】

丁薇：【听说是红云传媒的记者……早上不是还在大楼里拍视频吗？】

宋朝阳：【我有一手资料，想知道吗？想知道吗？】

许菁菁：【@宋朝阳，你少显摆。是唐星姐，煦哥的高中同学。上次东源小学的稿子就是她写的，今天应该是来补煦哥的法治人物宣传短片素材的。】

王宇：【严煦的高中同学？同班的？】

许菁菁：【……好像是隔壁班的。】

王宇：【隔壁班？！！！】

许菁菁：【……王宇哥，这么激动干嘛？】

王宇：【破案了。】

许菁菁：【？？？】

宋朝阳：【？？？】

丁薇：【？？？】

王宇收起手机，应同春还在碎碎叨叨严煦重色轻友云云，他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老应，你知道什么是白月光吗？”

应同春一口饭含在嘴里：“啥？什么意思？”

王宇嫌弃地看他一眼，塞了个苹果给他，端着餐盘站起来：“没啥，赶紧吃吧你。”

——

吃完饭，严煦送唐星下楼，在楼梯口遇见了许菁菁和宋朝阳。

“唐星姐！”许菁菁一见唐星就亲昵地挽起她的手，“煦哥太不厚道了，你过来也不告诉我们。早知道就等你一块儿吃午饭了。”

“是我怕打扰你们上班，就没来找你们了。”唐星不好意思地说。

“唐星姐，你这就太见外了。我们可是睡过一个宿舍的亲密战友关系，怎么能叫打扰呢。”

“我知道了，下次来一定先找你们。”唐星抿唇笑道。

宋朝阳突然凑上前：“别下次了，唐星姐，我们周末要有一个控辩友谊赛，你来旁听吧？”

“啊？”唐星不解地望向严煦。

严煦还没说话，许菁菁就连忙抱住唐星的胳膊：“唐星姐，这次控辩赛我和宋朝阳都去，听说和我们对打的是金牌律所的知名律师，你会来给我们加油的吧？”

唐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看了下手机上的日程表：“你们的比赛是在周六还是周日？我周六有个采访，可能……”

“周日！”

“周六！”

宋朝阳和许菁菁一起报出了两个答案。许菁菁瞪了宋朝阳一眼，笑嘻嘻地说：“他记错了，是在周日，具体时间地点，到时候我给你发微信。”

“好。”唐星不疑有他，应了下来。

走在楼梯上，严煦几次欲言又止，终是开口：“其实，周末只是练习赛，主要是为省里的选拔赛做准备，也没什么报道的价值，你不好意思拒绝的话，我可以帮你去和他们说。”

“不用不用……”唐星笑着说，“原本也不是为了报道去的。之前就听说你们的控辩赛很有意思，这次又是菁菁他们参加，肯定要去的。”

她顿了顿：“对了，这次比赛，你参加吗？”

严煦：“我不参加……”

唐星点点头：“也对，你最近案子那么多，肯定没时间。”

站在二楼楼梯口，透过窗户目送唐星和严煦离开，宋朝阳双手抄在胸前，看向许菁菁：“煦哥刚刚一句话也没说，你确定周日他会来？”

许菁菁也不确定，她愁眉紧锁：“王宇哥说的，煦哥的白月光是他高中隔壁班同学，这么看来，只有唐星姐的概率最大。”

宋朝阳啧啧感慨：“你就对煦哥的白月光这么感兴趣？”

“说的好像你就不八卦似的。”许菁菁言之凿凿，仿佛看透一切，“煦哥在法庭上那么能说，私底下却跟个冰箱似的，除了制冷，就没有别的功能了。可是他一见到唐星姐，就换了个人似的。绝对有问题。”

宋朝阳叹气：“可是和恒泰的友谊赛时间不是之前就定好了吗？临时改不太好吧？”

许菁菁狡黠地冲他眨了眨眼：“咱们和金诚不是还有一场友谊赛嘛？之前王宇哥和他们对接过，周日他们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