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杀法里没有爱 第11章 第十一章

因帝诺深深叹了口气：“所以你觉得亚莉克西看见莉莉娅死在她面前会感到开心？会觉得有人愿意豁出性命去救她，她异常的高兴？”

“你……”安吉止住了眼泪，她难以置信地指着因帝诺，手指不停地颤抖。

“我们都是亚莉克西的朋友，我们都明白她是一个怎样的人，所以不要再继续和自己过不去了，好吗？”因帝诺最后的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恳求。

安吉虽然一直接受不了亚莉克西即将被处死的结局，但因帝诺的话句句在理，她和亚莉克西相识多年，她最明白她。

就算亚莉克西明知道自己赠送草药会面临死亡，她也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去做，因为在她心里，只要能救下一个人，那她的牺牲就有价值。

因帝诺和安吉二人僵持不下，莉莉娅夹在中间也倍感煎熬。她不似她们二人与亚莉克西有朝夕相处的青梅竹马之情，也无法参与争论，毕竟她就是那个争论点。

最终还是安吉败下阵来，因帝诺向来最擅长劝诫他人，这么多年，安吉从未赢过因帝诺一次。

“算了……商量吧。”安吉泄了气，无力地踢着地面上的小石头。

因帝诺松了口气，招呼她们道：“先回屋子吧，然后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莉莉娅和安吉也听话地跟着走了进去，全程沉默，没有再起事端。

她们进了屋子，安吉和莉莉娅就找了个对角线站着，两个人势必要和对方离得远远的，因帝诺看着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身体上还别扭着，但沟通是不可避免的，莉莉娅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村子里还剩下许多为了遮雨的黑色斗篷，我们穿着它前往刑场。”

村子坐落于东南方，周围大多都是田地，每逢阴雨天，村民都要提前去护好庄稼，因此用来遮雨的黑色斗篷极其宽大。

斗篷的长度甚至可以遮住脚踝，最上方还连着一个兜帽，穿上它行动也不会受限。

莉莉娅提议道，“我们三个尽可能分散开，避免引人注目。”

因帝诺点了点头，赞同她的观点：“我们三个在一起太显眼了，的确应该分开。”

说完这番话，莉莉娅和因帝诺同时转头看向安吉，探究的目光投射到安吉的身上。

安吉皱眉瞥了两人一眼，而后举起手发誓道：“知道了，我保证不冲动行事。”

有了安吉的保证，因帝诺才算放下心来，舒了一口气后，神情终于不再紧绷。

还好女巫保护协会不至于刚成立就内部瓦解了。

-

次日，午时。

亚莉克西的审判准时开庭。

庄严的审判庭两旁站满了手持长矛的士兵，原本就戒备森严的审判庭此刻围得更像是铁桶一般，一只飞虫也越不进去。

莉莉娅她们早就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兵分三路，她们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小心地藏匿在围观的群众中。

主教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缓缓走来，他依旧是那副慈悲面孔，无奈地叹息道：“昨夜有人潜入牢狱，杀害了我们两位看守员，企图带着女巫越狱……”

主教的话音刚落，周遭的群众瞬间乱作一团，站岗的士兵也发出了不小的议论声。

“女巫杀人了？”

“我就说她们是祸害，应该趁早审判。”

“真是可怜了那两位看守员。”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吵，主教跺了跺手里的拐杖，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好在巡逻的士兵及时扣下了女巫，却还是晚了一步，让劫狱的人逃走了。”主教悲痛道，“虽然女巫落网，但两位看守员却再也回不来了。”

群众们发出叹息，士兵最前方的凯罗尔痛心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他恶狠狠地扫视着士兵们，大声质问道：“昨夜是谁值班？”

维莱德自知已经躲不掉了，他躬着腰从一众士兵中走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跪在了主教的面前。。

“是属下，凯罗尔队长。”

凯罗尔定睛观察面前的维莱德，他大跨一步抬起手狠狠地扇在了维莱德的脸上。维莱德被扇得倒在了地上，嘴边挂着鲜血。

“果然是你这个不知轻重的混小子。”凯罗尔似乎觉得一巴掌并不解气，他扯着维莱德的衣领将人拽了起来，另一只手高高挥起，又接连扇了维莱德几个巴掌。

等到凯罗尔气消后，维莱德已经像个垃圾一般被丢在士兵们的脚边，面部红肿，奄奄一息。

莉莉娅藏在人群中，看着倒在地上不断咳血的维莱德，她咬着下唇，死死紧盯。

维莱德的棕发混着血迹粘在他的脸上，浅蓝色的瞳孔有些失焦，他撑着身体挣扎了几下，最终无力地栽到了地上。

莉莉娅感到一阵头疼，视线变得模糊，恍惚中她好像看见曾经也有那么一位棕发蓝瞳的小男孩倒在她的面前，也是像如今这般向她的方向伸出手。

主教制止了凯罗尔接下来的动作，并命人抬走了倒地的维莱德，正式开始了审判。

直到亚莉克西被两位士兵粗暴地摔在地上时，莉莉娅才重新聚焦，视线落在狼狈不堪的亚莉克西身上。

亚莉克西看起来比昨夜更加萎靡，她身上的衣衫已经破旧不堪，脚掌处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

士兵们的力气不小，亚莉克西被砸在地上时闷哼出声，颤颤巍巍地撑着手臂跪直了身体。

主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亚莉克西，嘴角上扬，笑着向亚莉克西伸出手，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如果亚莉克西小姐现在识趣的话，就应该告诉我制作草药的药材。”

亚莉克西嗤笑一声，扬起沾满灰尘的脸，她一字一顿道：“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

主教敛起笑意，站直了身体，目视前方，对着群众郑重道：“亚莉克西小姐已经彻底被魔鬼蛊惑，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女巫。”

“我们教会成立至今的意义就是为了保护所有人，而受到魔鬼蛊惑的女巫会到伤害你们。所以为了让大家活下来，我不得不对亚莉克西小姐执行审判。”

围观群众听了主教的这一番话全部都沸腾了起来。

“杀了她！杀了这个该死的女巫！”

“将她捆到木桩上烧死她！”

“烧死她！烧死女巫！”

主教看着面前愤慨激昂的人们，满意地笑了，他在胸前虔诚地画了个十字，虚伪道：“愿上帝宽恕你的罪孽。”

亚莉克西攥紧拳头，放声大笑道：“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上帝，那它一定会杀死你们这群疯子。”

主教神色一滞，他匆忙地招了招手，一旁的士兵们架起了亚莉克西，将她残忍地绑在了十字木桩上，点燃了底部的柴火。

明亮的火光瞬间窜上亚莉克西的裙摆，滚滚浓烟从木桩向外散开，围观的群众呛咳不止，被捆在木桩上接受审判的女巫却是一脸从容。

亚莉克西不卑不亢，高声呐喊：“作为一名医者，治病救人是我的天职，就算今日被指认为女巫，我也无怨无悔。”

“但请大家不要因此污名化女巫，她们皆是勇士。只要是敢于直视自我内心力量者，皆为女巫。”（注）

莉莉娅望着亚莉克西那双坚定的眼睛，一滴热泪从眼角滑落。

火势越烧越猛，亚莉克西的皮肤已经出现大面积的溃烂脱落，而她依旧高扬着头颅，紧紧盯着悬挂在上空的烈日。

原本安静藏在人群中的安吉再也忍受不了了，她满脸泪痕地扒开周围的人，跌跌撞撞地跑向燃烧的木桩。

“亚莉克西！”安吉悲痛地喊道。

这声叫喊吸引到的不止是莉莉娅和因蒂诺，还有巡逻队的士兵。

凯罗尔只瞧了一眼安吉，便抬手下达命令：“抓住那个女人！”

负责安吉那片的士兵闻言冲了过去，周遭的群众乱作一团，呜呜泱泱地挤在一起。

因蒂诺逆着人流向安吉走去，他的身旁极快地闪过一个黑袍人影，他来不及分辨人影的模样，只听见了人影留下的一句话。

“把黑袍脱掉。”

因蒂诺反应过来那是莉莉娅，便手脚麻利地脱掉了此时惹眼的黑色长袍，趁乱丢到了地上。

莉莉娅跑得飞快，还没等士兵抓住安吉，她就已经拽着安吉的手臂带着安吉跑出了审判庭。

主教轻咳两声，向前走了几步，吩咐道：“刚刚暴动的女人就是我们教会通缉的女巫，凯罗尔带着士兵抓捕她们，剩下的人留下来等待审判结束。”

“属下遵命。”凯罗尔严肃地带着一队士兵离开了审判庭。

烈日的光辉将审判庭的内部分割，主教躲在阴暗处仰头看向已经被烧得神志不清的亚莉克西。

被火烧的亚莉克西全程都没有发出叫喊，但嘴角溢出的鲜血已经出卖了她的痛苦。她不是不疼，只是不想屈服于教会。

主教面无表情地看着顽强的亚莉克西，最终只是不屑地冷哼道：“自讨苦吃。”

-

莉莉娅拽着还没有回过神的安吉一路狂奔，两个人不知道绕了多少路，却还是没能甩开士兵的追捕。

安吉的泪水在风中被吹散，她努力睁着眼睛去看死死拉着她的莉莉娅，心中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停下。”凯罗尔意识到自己无法追上她们，便吩咐道：“把我的□□拿过来。”

凯罗尔身后的士兵听话地递上了□□，他戴着机械瞄准镜，咧开嘴笑道：“这可是‘它们’给的稀罕物，就算离得再远也能瞄准射击物。”

箭已上弦，凯罗尔按下扳机，箭矢破空而出，直直的向着莉莉娅的方向射出。

“去死吧，女巫！”

莉莉娅的右肩瞬间被刺穿，她身体不稳的向前倒去，安吉急忙抱住了她。

“莉莉娅！”安吉尖叫道。

莉莉娅咬着下唇，死死攥着安吉的手，强撑着流血的身体继续绕路。

她一边奔跑，一边交代道：“抓好我的衣服，不要让血滴到地上。”

“好。”安吉泪眼朦胧的将莉莉娅的衣摆紧紧地攥在手里。

等到她们七拐八拐将士兵们搞得晕头转向后，莉莉娅推开了一家甜品店的门，火速钻了进去。

进店后安吉第一时间控制住了店员，捂着那女人的嘴，迫使她一步一步退回了屋子里。

“别出声。”安吉威胁道。

莉莉娅也跟着退进屋内，她双手颤抖地扶着墙，侧身将自己靠在上面，扭头瞥见了床上脸肿成面包的维莱德。

维莱德：“？”

莉莉娅：“……”

亚莉克西呐喊的最后一句参考《女巫宣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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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