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肯离开 第6章 想法

2021年6月28日，阴。

目前已知的信息：

张扬奇怪的态度—乔阳有疑点的死因—今天疑似发生了死亡事件—乔阳只能触碰到他—只有他能看见乔阳……

时隔多日，莫央终于对这段往事重新提起笔墨，重新从头梳理线索。

真相会藏在哪一段描述里，他是否能在两千字内给出答案。

莫央放下笔，看着满屏的文字，决定从第一个问题开始。

时间开始往回转，场景变换。

他回到文字的一开始。

他再次被张扬从课桌上戳醒。这次，他仔细打量张扬的表情。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这么累？”张扬还是幸灾乐祸着。只是这次，莫央没有将人往回推，而是端详着他的眼睛。

时速放缓，镜头放大。莫央不期然在张扬的眼中，捕捉到一秒的回避。

“这是紧张的表现，他在回避你的视线。”乔阳的声音响起，他在莫央的身后，同样观察着莫央构筑出来的场景。

是的，张扬不止在回避他的眼神，还双手紧握，身体僵硬。莫央再次看到其他端倪。

为什么。

莫央尝试从其他地方找到答案，于是时间加速，文字跳转。

画面停格在张扬神神秘秘的模样：

“莫央，你知道学校之前那件事吧？”

张扬在试探他的反应。

情景不连续时，人很难察觉这份意图。如今，画面拼贴在一起，那些端倪便一目了然：

张扬在试探他关于乔阳的反应。

为什么。

张扬有参与？

莫央此时的心情很冷静，他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很快画面来到张扬说乔阳因情自杀的节点。

这时，有一道声音不乐意了。

“什么破玩意儿。这谣言是他给你说的？这你也信？”

乔阳揣着兜，表情难看。

莫央没理他，不想与他争论。

乔阳咬咬牙，低头踢了踢地面。

张扬的话依旧在继续。

“没意思？”

你真的发了这条说说？莫央随口问道。

乔阳皱起眉，停下踢地面的动作：

“什么没意思，你们说，我发了这个？”

乔阳的困惑让莫央生起一丝寒意，让他察觉出不对劲。

如果乔阳没有发过。

那是，谁，

替他发了。

莫央还在思索时，他敏锐地发现乔阳的脸，霎时变得泛白起来。

他转过头，发现张扬正说着那句：

“莫央，你相信鬼吗？”

莫央，你相信鬼吗？

这忠于他记忆的场景总算撬开一些缝隙。

他将乔阳从自己记忆里排斥出去。

共享了莫央记忆的乔阳瘫倒在地，惊魂未定地喃喃道：

“他一定知道。他知道。”

莫央把乔阳从地上揪起来，强迫乔阳振作起来。

乔阳扒着莫央的衣领，声音高昂：

“他知道我现在的状态!他一定知道是什么导致了我现在的情况！”

“这只是一个片段，不能证明什么！”莫央观察着乔阳的神情。

“不！他……”乔阳像是突然被人扼住脖子，话卡在喉咙，他不住地吸气。

“什么，他什么！”莫央逼上前。

“他，他，我看见过他……”像是被莫央步步紧逼的态度刺激，乔阳陷入痛苦的回忆。

“你在哪儿看见过他？”莫央继续循序渐进。

乔阳闭上眼睛，抵在莫央胸口。

“我看见过他，他在我坠楼的那栋楼出现过……”乔阳的话断断续续。

最后乔阳仰起头，眼睛流出血泪：

“我死前见过他！”

莫央咄咄逼人的姿态轰然倒塌，他接住乔阳，轻声安抚：

“好，很好，你还记得什么。没事儿，我们一起找出来。”

乔阳伏在莫央身上，情绪似乎渐渐平复。

那天的记忆随着乔阳的话语，慢慢在莫央面前展现。

第一个出现在莫央眼前的画面，是晴空万里的蓝天。

他们正走在一条绿荫小道，两侧是高挺的银杏树。

有人在喊他们，他回过头，原来是他自己。

这天，他们见过面吗？

奇怪，自己怎么对这块，印象这么模糊。

他看着这天的他和乔阳很快走在一起说说笑笑。

画面随着两人向前渐淡。

第二个画面在一阵争吵中睁开双眼。

这次，他看见乔阳和某人对峙的情景。

这是谁？

莫央仔细打量，隐约觉得熟悉。

似乎是乔阳班里的同学。

是叫，甄……

“甄胡。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这是乔阳在说话，表情是莫央没见过的严肃。

“不，你不明白！我对你，我是……”甄胡情绪激动。

她把住乔阳的手臂，似作挽留。

“够了。我们已经没有再交流下去的必要了。”

乔阳不留情地止住她的话。

他拉开甄胡的手，不作停留地，转身。

莫央想在这时看看甄胡的反应。

可惜画面随着乔阳的转身，立刻便陷入黑暗。

没有给莫央缓冲的空档，第三个画面紧接而来。

是天台。

莫央熟悉的地点。

他心脏狂跳，不知道自己是否要继续看下去。

“别担心。那已经过去了。”乔阳趴在他的背上，温柔地抱住他。

莫央的紧张并没有退减几分。

他的内心似乎在警告他，另一种他害怕的真相。

乔阳将他的头托住，对准天台上的人。

那是另一个时间段的他们。

对面的他们在聊天。

只是靠得那么近，会让人以为……

“砰！”

天台的门被撞开。

门后的人显露出来。

“你，你们！”甄胡目眦欲裂，红着眼眶冲进来。

“原来，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她声音颤抖，冲进来后就站在那儿。

莫央看见对面的自己皱了皱眉，似乎在疑惑对方是不是搞错了状况：

“你大概误会了，同学，我们……”

于是，怒火便转移。

莫央看着一个女孩向自己狂奔，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争执间，他被推了下去。

身体失重的那个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力量牵住了他的右肩。

然后位置调转。

他看见乔阳，掉了下去。

莫央流着泪醒来。

门口，医生推开房门：

“你醒了。你已经昏迷一年了。”

“吴亚你认识吗？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