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肯离开 第3章 疑点

时间是一只不断向前的车轮。

我们不停向前，却也不停回到原点。

悬浮在人们头顶的天空是世界的另一半，有飘在上空的云团，有飘在上空的蓝影，还有飘在上空的乔阳。

哎？

乔阳？！

莫央叉着腰抬头，无声的用意念传送：

玩够了吗？

乔阳把自己拉伸成一张纸的厚度在空中飘着，还不忘回头看：

没。

那我走了。莫央转头就走。

笑话，他今天还要去上学，才没工夫陪在这儿看这二傻子耍杂技。

乔阳慌忙变回原形，追在莫央身后跑：

欸，别。

毕竟是鬼魂，没几秒就追上了。

二话不说，乔阳猛扑过去挂在莫央脖子上。

莫央斜眼看他：

松不松手？

没成想乔阳勒得更紧，理直气壮道：

不，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贴身挂件了。

管你。莫央无视他人的目光，黑着脸快速走路。

你别想离开我。乔阳还在耳边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路上行人匆匆忙忙走过他们人生的时间线。

没人注意莫央奇怪的行为。

好在乔阳也没多沉。

身为鬼魂还能轻到哪儿去。莫央安稳地把人运到了学校。

一路上拖拖沓沓，学校里来的人已经算多的了。

说起来，自从上次那件事发生了后，学校也变得格外冷清，这也不仅仅是高三前辈们走了的原因。

莫央心里叹口气，命运还真是会捉弄人，那件事的主人公还在他背上呢。

莫央走着走着，就感觉身后莫名有一重阴影，他回头看，原来是张扬。

张扬笑着跟他打招呼：

“嘿，今天还挺晚的啊，本来想吓唬吓唬你的。”

莫央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间瞟过某道飘着的身影：

“是，有点事。”

可张扬笑了笑，也朝莫央看的方向看去：

“咦，这位是？”

莫央吓了一跳，惊疑地看着他。这货也看得见？

谁知张扬哈哈笑了两声，捂着肚子弯腰看他：

“嘶，没想到大央子也有被吓着的一天啊。”

随后又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靠近他低声着：

“我以为你不会有害怕的这一天。”

靠得有点近了。莫央甩开他：

“咱能成熟点么？”

张扬后退了两步，整整衣裳，双手揣在口袋里：

“是，咱要成熟。”

只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难以让人信服。

教室的门口离他们也不过半步近了。

他踏进去，只听见张扬在他耳边轻飘飘的叹了一句。

别忘了我昨天那句话。

话语太轻，若有若无，宛若一枝花悄开的声音。

如果不是周围没有别人，他都怀疑他是不是在跟他说话。

阴阳怪气的。

莫央省略心中的不舒服，步不停地走进去。

教室里喧闹非凡，只要没有班主任，他们可以闹一整天。

他坐好在自己位置上，乔阳埋在他脖颈间，闷闷不乐：

“我不喜欢他看着你。”

听到这句话，他还没反应过来，想了想才明白说的是张扬。

他笑这人怎么这么幼稚，他又不是玩具，找了张纸，在上面写着：

怎么办，你又没法控制。

乔阳看了一眼，阴沉沉道：

“那就挖掉他的眼睛。”

那认真的样子不似作假，连莫央都不懂乔阳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重新组织了下语言：

你连碰都没法做到。

乔阳好像并不在意，他用脸蹭了蹭莫央的脖子：

“那就等我做到再说。”

莫央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否真实，只好躲着张扬，直到放学。

所幸，除了昨天，张扬也没和他同路。

鸟雀在林荫小道边梳理自身的毛发，啄两下颈处的毛，顿了顿，又啄两下。

嬉闹的说话声由远及近了，鸟雀被这些奇怪的声音惊吓，干脆利落地藏进树丛。

他们放学回家总不可避免的路过乔阳当时坠落的地点，经过时莫央心里仿佛被什么压着，叫人喘不过气来。

乔阳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悠哉的挂着他脖子荡自己身体玩。

回到家，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只有自己煮饭吃。

到家后，乔阳总算没挂着他了，跟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

每次经过乔阳坠落的地方，他的心里都有一股说不出的烦闷。

他就不信乔阳还这么一直若无其事。

他进入厨房拿起菜开始装作有意无意的样子：

“乔阳，你是怎么死的？没事儿，我就一问。”

“你问这个干嘛？”乔阳跟在后面，莫央看不见乔阳此时的神情。

莫央一笑，连他自己也分不出真假：

“我关心你不行啊。”

他感觉乔阳好像盯了他几秒：

“就……他们说的那样呗。”

乔阳说这话时，声音含糊不清，像猫呼噜的声音。

莫央好笑地转过身看着乔阳：

“因情自杀？”

“对。对，对……”乔阳怔了几秒，好像说不下去了，忽然带着悲伤的愤怒望着他，“莫央，怎么你也不信我？”

这还是这人第一次对他这么大声，莫央当场也愣住了。

吼了后，乔阳也反应了过来。他的表情很痛苦，他蹲下来捂住眼：

“你别问了，好不好？你别问了。”

迟早会耗光的，莫央想，自己的耐心一直不多。

良久，莫央把手安抚般轻轻放在这人头上：

“好，我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