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收拾妥当,夜色已悄然漫上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映得花店玻璃窗暖融融的。清枫安取下墙上的钥匙,又回头看了眼熟睡的饱饱,终是轻轻弯腰,将裹着棉布的小猫一同抱进怀里。
小家伙在他臂弯里蹭了蹭,睡得更沉了,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只小爪子轻轻勾着他的衣料,一副全然信赖的模样。
他熄了店内大半灯光,只留一盏小夜灯在门口,轻轻拉上玻璃门,“咔嗒”一声落了锁。晚风掠过许愿树,红绳轻响,花香裹着暮色,一路跟在他身后。
清枫安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生命,缓步往公寓的方向走。穿越到这陌生世间已有一段时日,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如今渐渐习惯了车水马龙、高楼林立,身边多了宋序、许白言这般真心待他的人,更有……瑾弦凌寸步不离的守着。
一想到瑾弦凌,清枫安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刚走到公寓楼下,便看见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立在路灯下。瑾弦凌不知等了多久,见他回来,原本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快步迎上前,目光先落在他怀里那团小毛球上,又落回他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师父,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
“店里稍忙了些,还捡了个小家伙。”清枫安声音温柔,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饱饱。
瑾弦凌伸手,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包,另一只手小心护在他身侧,生怕他抱着猫不稳。两人一同走进公寓楼,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和小猫细微的呼噜声。
打开公寓门,里面立刻传来热闹的声响。
“清枫安回来啦!”许白言抱着平板从沙发上蹦起来,眼睛一亮,“哇——你怀里抱的什么呀?毛茸茸的!”
宋序也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温和笑道:“回来了?正好,晚饭刚热好。”
清枫安抱着小猫走进客厅,暖黄的灯光洒满一室,瑾弦凌跟在他身后,顺手接过他脱下的外套,细心地挂好。
“在后院捡到的小奶猫,看着可怜,便带回来了。”他将裹着棉布的饱饱轻轻放在沙发上,小家伙被灯光晃得眯了眯眼,金瞳怯生生扫过一圈,却没躲,只是往清枫安手边靠了靠。
许白言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不敢伸手乱碰,只小声惊叹:“好小好可爱啊!叫什么名字呀?”
“叫饱饱。”清枫安指尖轻轻摸着它的头顶,“愿它顿顿吃饱,岁岁安稳。”
宋序笑着点头:“挺好,以后咱们公寓又多一位小成员了。我去拿个浅碟倒点水,再找块软布给它搭个小窝。”
瑾弦凌则默默蹲在清枫安身边,看着那只小猫,眼神里带着几分占有,又碍于师父在,只得乖乖忍着,只小声在他耳边道:“师父喜欢,那我便也护着它。”
清枫安侧头看他,眼底漾开柔光,轻轻“嗯”了一声。
许白言在一旁叽叽喳喳说着白天的趣事,宋序在厨房忙碌,碗筷轻碰发出清脆声响,瑾弦凌安安静静守在他身边,怀里的小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穿越而来的陌生世间,没有仙门,没有纷争,却有灯火可亲,有人间烟火,有朝夕相伴的人。
晚饭过后,许白言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宋序也十分有眼力见地在一旁搭手,一个洗碗一个擦桌,动作默契又轻快,不多时厨房便恢复了整洁干净,客厅里只余下暖黄的落地灯光晕开一圈圈柔和,混着刚用过的饭菜香,散成淡淡的、让人安心的烟火气。瑾弦凌很自然地往清枫安身边一坐,长腿随意交叠,背脊却挺得笔直,目光寸步不离地黏在他身上,连眼角眉梢都带着独占的软意,一副谁也抢不走、谁也别想靠近的模样。
清枫安被他看得无奈又好笑,指尖轻轻抬了抬,拍了拍他搁在膝头的手背,力道轻得像羽毛,算是无声的安抚。瑾弦凌被这一下碰得心头微颤,耳尖悄悄泛红,却依旧绷着一张脸,只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许白言抱着柔软的云朵抱枕瘫在沙发另一头,手指慢悠悠点着遥控器换台,屏幕上光影流转,声音被他刻意放得轻轻的,生怕吵到刚到新家、还怯生生的小猫。那只取名叫饱饱的小猫吃饱喝足,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先是在沙发边试探着踮脚走了两步,圆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而后顺着清枫安宽松的裤腿轻轻往上爬,小爪子扒拉着布料,一点一点挪到他腿上,找了个最软最暖的位置,立刻蜷成一团蓬松的小毛球,闭眼就睡,连胡须都懒得再动一下。
清枫安身子微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指尖极轻地覆在小猫软软的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毛,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腿上这团小小的生命。他从前在仙山只与草木灵兽相伴,如今抱着这样一只软乎乎的小猫,心头竟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柔软。
瑾弦凌看着腿上那团抢了自己位置的小毛球,眼神微微沉了沉,眼神幽怨的盯着饱饱,心里默默吃味,却又不敢在师父面前表现得太明显,只能不动声色地往清枫安身边又凑了凑,手臂轻轻搭在沙发靠背上,看似随意,实则将人半圈在自己身旁,像在无声宣告着主权。
宋序端着四杯冒着淡淡热气的温牛奶过来,分别放在各人面前的小几上,见着这一幕忍不住弯眼笑了笑,在另一侧安静坐下,顺手拿过搭在扶手的薄毯,轻轻搭在几人交叠的腿间,边角都细心掖好。
“夜里凉,别冻着。”他声音温和,像温水淌过心底。
许白言叼着吸管含糊应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盯着电视里的画面,时不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声音软乎乎的,热闹却不吵闹,刚好衬得客厅更添几分生气。
客厅里安安静静,只有电视里轻缓的背景音、小猫细微均匀的呼噜声、以及四人平稳舒缓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揉成一片让人安心的声响。窗外夜色深沉,高楼灯火点点如星,远处车声隐约,屋内却暖意融融,像被隔绝在所有喧嚣之外。
清枫安低头看着腿上睡得安稳的饱饱,侧头又看了眼身边眼神专注望着自己的瑾弦凌,再望向对面偶尔低声说笑的宋序与许白言,心头慢慢漫开一片踏实的软意,从前从未有过,却让人贪恋不已。
电视光影明灭,落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毯子下的手悄悄相扣,十指轻轻相缠,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小猫在腿间睡得安稳,小肚皮一起一伏,客厅里的灯光暖得恰到好处,风从窗缝溜进来
一室温柔,四人一猫,岁岁安稳
夜渐渐深了,电视屏幕的光暗下去,许白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视线却忍不住往茶几旁的画架飘。那里立着他下午刚起了稿的油画,颜料还没干透,画布上晕着暖橘色的晚霞。
宋序看了眼时间,合上手里的平板——那上面是他刚改完的最后一版设计方案,轻轻推了推许白言的胳膊:“别熬了,明天你的花田写生要早起。”
许白言嘟囔着“再调个色”,身体却很诚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路过画架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像在叮嘱即将完工的作品。“那我先去洗漱了,画板就放这儿,明天一早还要改。”
他趿着拖鞋往卧室走,宋序跟在后面,路过沙发时,给两人递了个了然的眼神,顺手关了客厅的主灯,只留了一盏墙角的复古壁灯。暖光瞬间收拢,将沙发这一角圈成一个独立又私密的小世界,恰好也温柔地笼罩住了那半幅未完成的油画。
瑾弦凌低头,看着清枫安腿上睡得四脚朝天的小猫,眉心微蹙,声音压得极低:“师父,我抱它去窝里。你下午在花店站了一天,别再累着。”
清枫安点了点头,正要抬手,瑾弦凌已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他这双手平日里看似无所事事,此刻却格外灵巧,摊得平平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先轻轻托起饱饱的小脑袋,再慢慢从它身侧托住柔软的肚皮,那团小毛球只哼唧了一声,爪子扒拉了一下他袖口沾染的、从花店带回来的淡淡栀子花香,便换了个姿势,在他掌心继续酣睡。
“倒是会挑地方,专找最香的蹭。”瑾弦凌低声嘀咕了一句
他把饱饱放进阳台早已准备好的猫窝里——那是宋序特意让人定做的,设计简约又符合人体工程学,瑾弦凌细心地垫好小毯子,又轻轻摸了摸它的背,这才转身走回客厅。
沙发上,清枫安正撑着膝盖准备起身,手腕却被人轻轻攥住。他今天穿的还是花店的工作服,米白色的棉麻衬衫袖口挽着,指尖还带着修剪玫瑰时留下的淡淡草木汁液味。
“师父。”瑾弦凌站在他面前,逆着暖光,轮廓柔和,“我抱你回去吧。”
清枫安失笑,拍了拍他的手背:“又不是搬了一整天花盆,还能走不动路?”
“腿麻了吧。”瑾弦凌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话音未落,清枫安刚一站起来,脚踝处便传来一阵酥麻,身子微微一晃。下一秒,他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瑾弦凌半蹲下身,很自然地将他打横抱起。动作熟练,力道却控制得极好,稳得像座山。他没有固定的工作,唯一的“事业”就是守着清枫安,从清晨去花店开门,到深夜接他回家,分秒不差。
清枫安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鼻尖抵着他温热的颈窝,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混着一点自己身上的花香。
“瑾弦凌。”他低声唤他。
“嗯,我在。”瑾弦凌迈开步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散落的画纸和设计稿,脚步放得极轻。
“今天……店里进了新的洋桔梗,紫边的,很漂亮。”清枫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本来想插一束给你,结果忙到忘了。”
瑾弦凌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往前走,只是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走到卧室门口,他轻轻推开门,将人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头的花瓶里,插着的正是清枫安今天早上随手放的一支白玫瑰,开得正好。
没有立刻起身,他只是半跪在床边,额头抵着清枫安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不用特意插,”瑾弦凌的眼神专注又炽热,在朦胧的灯光下,像淬了星光的酒,“我每天守着花店,守着你,就已经是拥有了整个春天。”
清枫安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从紧锁的眉峰,到温柔的眼尾,一寸寸描摹。“那你明天帮我看店吧,我想和你一起,给那束洋桔梗做个设计。”
瑾弦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比床头的夜灯还要耀眼。他再也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上他的唇角。
不似平日里的汹涌,这个吻极轻,极柔,像一片花瓣落在心尖,又像画笔轻轻拂过画布。带着珍重,带着庆幸,带着岁岁年年的承诺。
“晚安,师父。”他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晚安,弦凌。”
瑾弦凌替他盖好被子,又坐在床边陪了他一会儿,直到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关了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
卧室门被轻轻带上,客厅里的壁灯依旧亮着,猫窝里的饱饱发出均匀的呼噜声。许白言的油画、宋序的设计稿、清枫安的花艺剪,安静地躺在各自的角落,构成了这个家最生动的模样。
岁月静好,爱意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