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沉舟 第4章 暗阁余孽至 血雨又腥风

被钉在墙上的女刺客也听到了那迅速接近的脚步声，原本绝望的眼神中，陡然爆发出一种混合着希望与疯狂的异彩。

“哈哈……咳咳……他们来了！墨北辰，你的死期到了！”她嘶哑地笑着，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喷溅。

墨北辰没有理会她的叫嚣，而是全神贯注地感知着来者。

脚步声沉重而杂乱，至少有七八人，速度很快，带着明显的杀气。从他们落地的声音和呼吸的节奏判断，武功虽不如眼前这女刺客精妙，却也都是外家功夫扎实的好手，而且……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极其细微的、金属机括转动的声音。

是弩箭！而且是特制的、可以连发的强弩！

墨北辰心中一凛。暗阁擅长使用各种机关暗器，这种强弩更是对付高手的利器，覆盖范围广，穿透力强，在近距离内极难躲避。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是留下来拷问这女刺客，获取更多关于“影煞”的情报，但需要面对未知数量的敌人和可能存在的强弩围攻？

还是立刻脱身，避免陷入重围？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有了选择。

生存，永远是第一位的。

他猛地伸手，握住钉在墙上的剑柄，用力一拔！

“啊——！”女刺客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伤口鲜血狂喷。

墨北辰看也不看，反手一剑，直接割断了她的咽喉，终结了她的痛苦与叫嚣。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是他早已刻入骨髓的信条。

与此同时，他身形毫不停留，如同大鸟般向后急掠，目标直指酒馆后方的狭窄巷道。

几乎就在他身形移动的瞬间——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从街道方向传来！数十支闪着幽蓝寒光的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覆盖了他刚才所站立的位置以及周围大片区域！箭矢深深钉入地面和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咄咄”声，显然力道极猛，而且喂有剧毒！

若是他晚上半步，此刻恐怕已被射成了刺猬！

墨北辰的身影在巷道中几个起落，快如鬼魅。身后的追兵显然没料到他的反应如此之快，一击落空，立刻呼喝着追了上来，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巷道中回荡。

“别让他跑了！”

“放信号！通知其他方向的人堵截！”

“他眼睛看不见，跑不远！”

杂乱的呼喊声传来，带着气急败坏。

墨北辰心中冷笑。眼睛看不见？正是这双“看不见”的眼睛，让他比任何人都更能适应黑暗，更能在这错综复杂的巷道中如鱼得水。

他的耳朵捕捉着身后每一个脚步声的远近、每一次呼吸的急促程度，脑海中飞速构建着周围的地形图。哪条巷道是死路，哪处围墙有缺口，哪家屋檐可以借力……这一切，在他白天入住时，就已通过声音和触觉，默默记在了心里。

他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在迷宫般的小镇巷道中穿梭，时而急转，时而翻越，总是能在追兵合围的前一刻，险之又险地脱身而出。偶尔有绕到前方的堵截者，也被他毫不留情地一剑斩杀，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黑暗和复杂的环境，成了他最好的帮手。那些追兵虽然人多势众，却被他牵着鼻子走，不时传来同伴误伤或中了自己人埋伏的怒骂声和惨叫声，越发混乱。

然而，对方的人数毕竟占优，而且显然是有备而来，对小镇的地形也有一定的了解。随着时间的推移，墨北辰感觉到包围圈正在慢慢缩小，能够周旋的空间越来越有限。

更麻烦的是，他感觉到，在更高的地方，比如屋顶，似乎还有人在追踪他的位置，不断向下方的同伴发出指令。

必须尽快突围出去，否则一旦被彻底困死在这片巷道区域，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目光（或者说感知）投向了小镇的东面。那边有一条河，水流湍急，河对面就是茂密的山林。只要能进入山林，那就是他的天下了。

心念既定，他不再一味躲闪，开始有意识地向东面移动，手中的长剑挥舞得更加凌厉，凡是挡路者，皆是一剑毙命！他如同一个从地狱归来的杀神，所过之处，留下满地尸骸与浓重的血腥气。

追兵们也被他的狠辣与强悍所震慑，攻势不由得为之一缓。

趁此机会，墨北辰猛地发力，冲出了最后一条巷道，眼前（感知中）豁然开朗，已然来到了小镇边缘的河滩之上！

冰冷的河风带着湿气扑面而来，湍急的流水声轰隆隆传入耳中。

然而，就在他准备一跃过河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怪异、仿佛能直接震荡灵魂的嗡鸣声，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墨北辰的头脑微微一晕，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

高手！

他心头巨震，想也不想，回身就是一剑！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剑上传来，墨北辰只觉得虎口崩裂，整条右臂瞬间麻木，长剑几乎脱手飞出！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好强的内力！

他“望”向来人。

月光下，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黑影，如同铁塔般矗立在河滩上。来人同样穿着夜行衣，但并未蒙面，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狰狞可怖的脸庞。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奇门兵器——一个足有磨盘大小的金属转轮，边缘布满了锋利的锯齿，刚才那怪异的嗡鸣声，正是这转轮急速旋转时发出的！

“力王……”墨北辰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是暗阁当年有名的外家高手，力大无穷，悍不畏死，曾与他齐名，只是后来据说在一次任务中重伤失踪，没想到也还活着，而且投靠了“影煞”。

“北辰，好久不见。”力王的声音如同破锣，带着残忍的笑意，“听说你毁了暗阁？真是好本事。可惜，今天你的路，到头了。”

他缓缓举起那巨大的锯齿转轮，强大的气势锁定墨北辰：“没了眼睛，你还能躲开我的‘裂魂轮’吗？”

与此同时，其他的追兵也陆续赶到，呈扇形将墨北辰包围在河滩之上，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身侧是湍急的河流。

形势，危急到了极点。

墨北辰握紧了手中微微颤抖的长剑，感受着右臂传来的剧痛和麻木，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隐藏在黑暗后的眼睛，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