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 第3章 第 3 章

普拉特：“白木，莱特先生拿到东西后就走了，顺顺当当地走的。没有抱怨、没有生气，这又是我工作上的一大里程碑！”

白翊禾站在凌乱的飞船内，胡乱摆放的箱子，堵在中间的懒人沙发，散落在地上的餐具，机械臂穿梭在中间，急急忙忙地收拾东西，有两个甚至撞到一块，还是小七在旁边扶了一下才没摔倒。

“普拉特，你不是说十五分钟内完成吗？你的完成是全部无脑搬到飞船上？”白翊禾看这混乱的场面脑子就嗡嗡疼。

“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结束了。”普拉特赶忙又喊了两个机械臂进来，“再说了，我这是乱中有序。”

白翊禾侧身躲开突然朝她脸扇来的棍子，贴着边边小心往外挪，“哪来的棍子？”

“小七小时候不吃饭，林叔用来吓唬她的。”花生在一旁默默补充道。而小七此时正躺在她最喜欢的懒人沙发上，嘴里还含着牛奶吸管。

“小七，你也别待在里面了。”她招手让小七过来，“花生，你帮个忙，普拉特好像快把自己烧了。”

“好的。”

小七立刻从懒人沙发上滑下来，灵活地躲开机械臂，冲上前抱住白翊禾的腿，撒娇道：“白木！”

“你可省省吧。”白翊禾嫌弃地往后退一步，又反手架起她从飞船上跳下来，“你每天沉迷于儿童连续剧的事情早就被林叔知道了。”

白翊禾将小七放在地上，随手摸了摸她顺滑的脑袋，“等到了科琳维尔，你就等着被训吧。”

“别啊！”小七脸一下子耷拉下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白翊禾没管她这故意扮可怜的模样，拎着她的衣领朝着那架漆黑的飞船走去。

她单手放上飞船侧门的瞬间，整架飞船亮起，黑色机身里闪耀着星星点点的光点，像是无尽宇宙里的浩瀚星辰。飞船侧门缓缓打开，里面的内饰清晰展示在眼前。

“哇！”小七眼睛瞪大，不由自主地抬手覆上飞船外壳，“白木，你这个飞船也太酷了吧！”

“帅吧，”白翊禾抬脚朝飞船内走去，“今天你和我一块坐这个。”飞船里的空间相较于那架白色的飞船要小得多，只有驾驶室和休息室。整体内饰是暗色系的，采用不同材质的黑色区分色块，同外观一般锋利。

“我坐哪啊！”小七跟在白翊禾身后冲进飞船，转一圈后发现只有主驾驶和副驾驶两个位置。小七兴奋地冲到副驾驶的位置，全身趴在副驾驶上，“我也可以坐副驾驶吗！”

白翊禾靠在一旁看她这兴奋的模样，不由得泼一盆冷水，“你不是晕失重吗？坐这更晕。”

“先晕吧，又不是醒不来。”小七无所谓地说道，水汪汪的双眼直勾勾地看向白翊禾。

白翊禾不由得轻笑出声，走上前将她拉到椅子上坐好，系上安全带后，从口袋里拿出个小药片塞进她嘴里，“含着，能少晕一会。”

说完，白翊禾就直接走到驾驶位坐下，点亮飞船驱动装置，一阵蓝光滑过，以普拉通为原点，二十光年内的所有星体全都出现在眼前的立体星图内。

“欢迎回来。”花生的声音在飞船内响起。

“解决了吗？”白翊禾问道。

“目前所有物品全都放进储藏室内，符合飞行标准。”

“也行。”白翊禾无奈道，“准备走了，你接管“小房子”，全程跟紧我。”

“好的。电磁波加密以及重力限制装置将会在飞船脱离普拉通重力系统后立刻开启；5分钟后，驱动装置将使普拉通偏离可预测轨道。”花生一板一眼地说道。

白翊禾点点头，地面平台缓缓上升，将两架飞船抬升至停机坪上，“记得安排机械臂每天打扫，别等我回来的时候到处都是灰。”

“出发。”

小七听到出发指令，不由得攥紧安全带，双腿兴奋地摆动。下一秒，一阵强烈的失重感立刻将她打蔫了，待她缓缓睁眼时，他们已经离开普拉通了。

小七靠在椅子上，急促地大喘气，强烈的想吐的感觉淹没了其他所有体感。她挣扎着将紧紧勒住自己的安全带松开一点，几次深呼吸后才终于夺回氧气。

“你的飞船一点都不舒服。”小七抬手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脏，掌心全是汗。

“你可以下来走走。”白翊禾见小七醒来，开口道，“后面休息室里有投影仪，叫花生给你播儿童电视剧。”

小七在椅背上靠了一会，失神地看着星图里的普拉通变成一颗若隐若现的光点，愣愣地解开安全带从椅子上滑下来，朝休息室走去。

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转身问道：“我不记得看到哪了……普拉特知道。”

“我也知道的。”花生的声音裹住小七，墙内壁上突然渐渐出现了一个机械臂，揽着她往休息室走，“我给你开。”

白翊禾没有说话，或者说她的思绪已经不在这里。

一杯满冰碳酸饮料被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翊禾，你是怀疑源星的消息已经传到德索星系了吗？”花生尽量温和地出现在耳畔。

白翊禾右手指节一下下敲击着控制台面，迟疑了一会才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他们毕竟想通缉我，德索自然不能放过。”

“但至少我在普拉通的消息肯定不是来自军区，不然来找我们的就不是一个小小海盗了。”

白翊禾自嘲地笑了一下，拿起饮料猛灌一口，“仇家太多了，一时半会都不知道从哪开始。”

星图在白翊禾漆黑的瞳孔里映射出不属于她的星光。星图右上角的红色标记，是科琳维尔。它处在行星系统密集区内，无数星团交相呼应形成巨大的星体漩涡。飞船正在一步步从边缘朝它靠近，逐渐被这灿烂耀眼的群星吞噬。

“我可以为你陈列出所有可能与你交恶的对象以及原因，便于你筛选。”花生默默说道。

白翊禾轻轻覆上左手手腕上的黑色手镯，上面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花生，你是知道的，人心是这个宇宙最复杂的东西。”她的声音很轻，更像是在喃喃自语，“它太精巧、太细密，可又没有规律、变化莫测。”

“抱歉，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先这样吧。”白翊禾大脑退出驾驶连接，长舒一口气，“普拉特的数据核在哪？”

“在“小房子”的储藏室里，她离开普拉通后就进入休眠状态。”

“到科琳维尔再喊她起来吧。”白翊禾站起来，一口气将杯子里的饮料喝个干净，满杯的冰块在杯子里碰撞出七零八碎的声音。随手将杯子丢给一旁的机械臂，转身朝休息室走去。

“小七看什么电视剧这么入迷，我也要看。”

飞船在浩瀚的宇宙中行驶了两天，科琳维尔的样子才逐渐展现在眼前。它像是一颗被无限放大、布满坑洼的土陶球，表面笼罩着一层流动的、脏兮兮的橙褐色雾霭；整颗星球在恒星的光芒下，呈现出一种压抑的、近乎死亡的暗哑光泽。

花生：“接收到科琳维尔领防处的二级连接要求。”

“接通。”

控制台前的全息投影上出现一位身着蓝色军装的男子。白翊禾在见到他的第一眼，瞬间感觉大脑的后侧一阵钻心的刺痛，而后又立刻消失。

“您好，这里是科琳维尔领防处，现在对您进行例行询问。”

白翊禾轻咳一声，开口道：“您好。”

“白木女士，您为何来到科琳维尔？”

“我本和我的家人一起住在可哈尔基地，叔叔去科琳维尔闯荡后成功定居，就希望我们一家人一起过去。”

“您这次行程申报了两架飞船，三位乘客。其他人呢？”

白翊禾看了眼监控，将视角切换到休息室里，“这是林可莉，十岁，担保人的亲生女儿。”然后又把视角切换到“小房子”里的驾驶室，只见一个看上去与白翊禾有几分相似，但是留着一头利落短发的女子，“这是白生，我的妹妹，担保人的侄女。”

“好的......”男子低着头，眉头紧皱，手在面前的显示屏上不断滑动。

白翊禾将视角又切换到自己，没有任何异样。

“你们需在一个小时内进入科琳维尔领空，并于今日之内落地，否则会被视为非法闯入，我们有即刻击落的权利。”男子没有抬头，只是随口说道，“现在可以走了。”

说完，连接就被切断了。

“行了花生，人形关了吧。”白翊禾撇了撇嘴，“查的还挺严。”

“又打仗了？”她看着不远处的科琳维尔，不禁问道。

“暂时没有。”花生思考了一瞬，继续说道，“科琳维尔的护卫第三舰队正在领空内高强度巡逻，通往中央空间站的航道和虫洞上的守卫明显增加。目前处于战争前的一级备战状态，但爆发实际战争的可能性较小。”

白翊禾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有点无奈地说道：“整个德索都没几架能用的主力舰，还打架呢。”

“好战是原始动物的天性。”花生冷不丁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