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空间站长廊泛着冷白的金属光泽,光线沿着规整的舱壁一路铺向尽头。
贺思成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蓝色领带松松散散垂在颈间,步履匆匆,神色焦灼地朝着最深处的舱门快步走去。
身侧的走廊里突然浮现出一台身形魁梧的巨型机械人,径直横亘在走廊中央,稳稳挡住他的去路。
机器人没有做任何拟人化装饰,完整保留原始冰冷的机械架构,金属腔体里传出僵硬刻板的合成音,“请稍等。”
贺思成脚步一顿,下意识后退半步,抬头望着这尊庞然大物,语气带着几分急不可耐:“我有急事要见奥斯本女士,麻烦通融一下。”
“请稍等。”
贺思成压下心头不耐,换上谄媚讨好的语气:“那你帮我通报一声行吗?就说我有万分紧急的事求见。”
机器人依旧纹丝不动,挺拔伫立在路中间,“请稍等。”
“行。”贺思成脸色一沉,猛地转身,皮鞋重重碾在金属地面上,发出刺耳的踢踏声。片刻后又转回来,眼底压着怒火,死死盯着机器人,憋着气道,“我不进去了,就在这儿等,总可以吧?等奥斯本女士出来。”
“请自便。”僵硬的语调配上他若有若无的礼貌,倒显得有些滑稽。
就在贺思成和机器人无声对峙之际,深处密闭舱门后,传来一道平和中带有些许疲惫的声音:“进来吧。”
贺思成立刻精神一振,不等巨型机器人挪开,侧身从机械体的缝隙里匆匆钻过,快步朝舱门走去。
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向外敞开,舱室正中央悬浮着一副完整的中央空间站立体全息蓝图。蓝图一侧,静静立着一位白发苍苍的女性。
她已是耄耋之年,眉眼间爬满岁月刻下的皱纹,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气度沉稳从容。时光好似只敢在她容颜上留下沧桑印记,却丝毫无法压垮她骨子里的气场,徒留一场无能为力的岁月闹剧。
贺思成快步上前,在距离她还有五米处骤然驻足,双手交握置于身前,微微躬身低头,态度极尽恭谨:“奥斯本女士。”
奥斯本始终没有转头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全息蓝图上,语气淡而疏离:“你和正规军之间的矛盾,我早已替你斡旋摆平,还有什么事,值得你这般吵闹?”
贺思成神色一紧,语气带着几分慌张与懊恼:“是......第七盆地的天幕.......被修好了。”
奥斯本闻言眉头骤然紧蹙,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直直锁定他,“谁修的?”
“我也不知道啊。”贺思成被她凌厉的眼神吓得身子微颤,连忙解释,“我......我原本以为科琳维尔根本没人有本事修天幕接收器,便没放在心上。可前两天突然发现,接收器外围被一层空气罩死死封住,我的人根本没法靠近。我当即安排人手在外围把守盯防,到头来还是没能拦住对方。”
“我一开始就叮嘱过你,牢牢守在外面,绝不能让人靠近接收器。”奥斯本语气透着愠怒。
“哪能想到啊......整个第七盆地全都是些没文化的小人,别说修天幕接收器了,就连修个普通的门都难。”贺思成低声辩解,满是不屑。
“说你蠢,你还不承认。谁修的,有没有监控?”
“有的,我已经截取好了。”贺思成立刻上前,调出手里的影像递到奥斯本面前,“接收器内部监控被人彻底清除,但外围的还保留着。虽然有被入侵的痕迹,可还是拍到了正脸。”
奥斯本瞥了眼贺思成一脸谄媚惶恐的嘴脸,转而低头看向屏幕。
画面里,白翊禾望向镜头,唇角微微勾起,一副坦荡自在的样子。
“只有这一个人?”奥斯本沉声问。
“还有一位。”贺思成滑动屏幕,卜瑾的侧脸出现在画面。她倒没有白翊禾那样清晰,只拍到低头走入接收器的侧影。
奥斯本微微挑眉,抬手将屏幕推开,“这事你不要再管了。”
“可是我……我的舰队还没地方停靠啊”贺思成有点慌乱,连忙提议,“要不我再换其他盆地试试?”
奥斯本闻言,嘲讽地轻笑出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有这两个人在,你换任何一个盆地都没用。”
“不是......她们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已经实时追踪了她们的行踪,也查到了落脚的地方,干脆直接派人把她们抓起来,一了百了。”
话音刚落,奥斯本直接抬手一巴掌拍在贺思成的后脑勺,“敢得罪她们,不想活了是吗?”
“不敢不敢不敢。”贺思成连忙顺从地低下头,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那我现在要怎么办?还请奥斯本女士指点。”
奥斯本目光淡淡扫过全息蓝图,缓缓开口,“可哈尔基地地域辽阔,空间足够大。你想办法把里面的人全部清走,自然有地方给你的舰队停靠。”
“好......好主意,”贺思成连忙点头,恭敬应下:“我立刻就去安排。”
“多谢奥斯本女士的教诲,我感激不尽。”
贺思成恭谨躬身,小步后退,待到舱门口,才转身大步匆匆离去。
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合拢,偌大的舱室瞬间归于寂静,只剩奥斯本孤身伫立在全息蓝图前。
“白翊禾......终于,又见到你了。”
奥斯本转身走到立在一旁的操作台,按下台面上的一个内嵌按钮。
“喂,联系一下卜易,让他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