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蒜苗鸡 第2章 为什么蒜苗鸡会说中文

作者:匿名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7 17:52:40 来源:文学城

温时岭的手臂悬,似乎被巫师下了定身咒,动弹不得,深褐色眼珠微微颤动,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凉飕飕的冷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什么?

什么鬼动静?

他环顾四周,除了自己,没有任何其他人影。

难不成家里真的进鬼了?还是个会说中文的洋鬼?

手中的蒜苗鸡突然又开始挣扎,但已不如之前剧烈,像在试探。

温时岭缓缓低头看向手里拎着的黄白毛球,蒜苗鸡也在看他,目光怯生生的、期期艾艾的,唯恐引他不悦,更怕下一瞬被被无情关进礼品盒。

温时岭像被坚果噎住了嗓子,哆哆嗦嗦,冒不出半句话。

蒜苗鸡眼见他的脸色越变越白,分外担忧,变得更加激动,导致语言系统混乱,中、英、鸟三门语言随机往外蹦。

“咕咕咕!”它抬起小鸡腿在空中划拉,“NO!NO!”

“别扔我,我……”蒜苗鸡本想将所有全盘脱出,但温时岭的神情不似能够平和接受鸟说人言的怪事,凭什么相信它的三言两语呢?

“我会说话,我乖——”它不自觉地夹着嗓音,又细又尖,中洋参半,“聪明!”将温时岭从呆滞中唤醒。

“卧槽!”不仅是男人的声音,还TM是中文!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澳大利亚的葵花凤头鹦鹉会说中文?

蒜苗鸡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它想喊温时岭的名字,却哑然无声。

温时岭双腿发软,踉跄后撤,脚后跟撞上床脚,生疼难耐。

他不敢直视蒜苗鸡,眼神飘忽不定,仿佛再多看一秒,就要被离奇现实彻底击垮,只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原地炸毛。

手臂抖如筛糠,手掌之下不再是柔顺的羽毛,而是细密的针刺。

人类喜欢动物,只是喜欢它们的乖萌与提供的情绪价值,但这并不代表人类能够坦然接受家中的动物突然开口说人话。

惶恐与无助交织,温时岭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蒜苗鸡从礼品盒里拎出来,扔得远远的。

蒜苗鸡胖乎乎的身体突然失重下坠,翅膀因被温时岭钳制太久,僵硬麻木,不等恢复,便狠狠摔在地上,像雪球一样在地上连续翻滚。

被摔得痛极了。

它仰躺在地上,胸腹出雪白羽毛蓬松炸开,黑色爪子用劲在空中扑腾,最后偏头用尖喙抵住地面才艰难翻身。

它强忍委屈偷偷扫了一眼温时岭,又赶忙低垂着头,用尖喙整理被折断的羽毛,逐一检查身体各个部位是否受伤。

“你你你……”温时岭连自己的母语都说不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滚出我家!”

他指着蒜苗鸡,小腿紧贴床边,避免下一秒蒜苗鸡又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惊吓到他脆弱的小心脏,当场瘫坐在床上。

蒜苗鸡谨慎抬头,打量温时岭的神情,察觉还有回还余地,虽然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仍装怯懦无助,可怜兮兮。

人类总是心软的。

它一瘸一拐地朝前迈了两步,假装温时岭不小心将它弄伤了,博取同情。

为了留下,蒜苗鸡思索片刻,编造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语气哽咽:“有主人——学说话……说话!。”

蒜苗鸡情真意切,语气骤然拔高,“但他!死了死了……”它适当停顿,留下空白,让温时岭自行脑补不合理之处,“被扔掉了,”语气落寞。

“直到——看见你。”蒜苗鸡还想说:从我再度啄破壳,来到世界上的那一天起,每天都想重新遇见你,幸好,老天对我不薄。

温时岭紧拧着的眉心趋于平整,惊惶退去大半,余下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

鹦鹉确有学舌的本领,它的解释虽然断断续续,但足以让温时岭抓住关键词,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蒜苗鸡曾经是家养宠物鸟,主人大概也是华人,会教他说话,但后来不幸去世,家中其他人不喜欢它,便将其狠心丢弃,致其流落野外。

温时岭思绪混沌,竟一时挑不出差错。

蒜苗鸡眼见有戏,继续一瘸一拐地靠近温时岭,用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温时岭从中清楚读出无家可归、流浪为生的困苦。

真可怜。

喉结滚动,温时岭咽下险些脱口而出的关怀。

不对啊?迟钝且不慎灵光的脑子突然开窍。

“你刚刚时不时还喊了我的名字?岭?”温时岭顿感荒谬,从未对蒜苗鸡提及自己的名字,它怎么会知道?

蒜苗鸡被迫收回朝前迈的脚,试图不动声色地朝后撤。

棋差一招,疏忽了。

当时太过急切,全凭本能,脱口而出。

“说话啊!”温时岭逼问道,“刚刚不是还很会说嘛!说不清就给我滚!”

岭,Ling,Nin?

蒜苗鸡也不瑟缩着后退了,目光坦荡,直勾勾地看着温时岭狐疑的眼睛,语气疑惑不解:“岭吗?您啊?”

它单脚跳,蹦到温时岭的脚边,试图去蹭他裸露在外的脚踝,满含歉意:“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轻柔的羽毛刚蹭到脚踝,温时岭嗖地蹿上床,抬起脚,让蒜苗鸡扑了个空。

“没家了。”它小心翼翼地试探。

温时岭:“啧。”

蒜苗鸡继续得寸进尺:“养我!”它害怕温时岭拒绝,小声嘤嘤,泫然欲泣,任谁看了那副可怜样都得心软。

偏偏温时岭最吃这一套。

依据悉尼当地的相关法令,并没有明确规定不能饲养葵花凤头鹦鹉,但其来源必须合法合规,要不然都去公园随便抓一只回家养好啦。

理智与情感激烈搏斗。

温时岭最终还是心软了,选了个折中的办法,他允许蒜苗鸡暂时在阳台上落脚,但不允许它进客厅,更不会给他提供食物饮水。

有手有脚的,自己滚出去找饭吃,找水喝。

蒜苗鸡思忖一番,勉强接受。

来日方长,迟早有一天,它要光明正大地入住公寓。

温时岭对蒜苗鸡继续维持表面的冷漠,每天回家时,也只往阳台轻飘飘地扫一眼,确认蒜苗鸡外出觅食平安回来,便收回目光。

但当迟迟不见蒜苗鸡回来时,心口便不知为何,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紧了,即使不愿承认,但他也意识到,自己在担心蒜苗鸡,它会不会在野外觅食时遭遇危险呢?

它是一只被人类饲养,又被放归野外的鸟,野外生存技能必定不如同伴出色。

温时岭开始趁蒜苗鸡外出时,偷偷在阳台的小木桌上放半杯水,或是吃了一半的蔬果,给蒜苗鸡营造出,那是他吃剩的食物的错觉。

总之,不能让蒜苗鸡察觉出,那是他刻意为蒜苗鸡准备的,要不然,那只贱鸟定要蹬鼻子上脸。

蒜苗鸡欣喜接受从天而降的食物,亦投桃报李,在外面四处搜寻好看的物拾儿或者坚果,不辞千里,叼回来放在地上,充当给温时岭的礼物。

有时是一颗好吃的坚果,有时是一颗漂亮的石子,有时是一朵娇艳的花……

如此往复,乐此不疲,全然不知自己送的小破烂,被温时岭一脸嫌弃地捡起,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

一人一鸟皆不知对方的小心思,互不打扰,维持诡异的关系。

周末结束,温时岭像往常一样开车去学校赶早九,依据对悉尼市区道路情况的了解,本以为会遇上早高峰,结果堪称一路畅通,车流量与以往相比,几乎少了一半,连红灯也没撞上几个。

到学校的时间比以往提前了半小时,让以前每天卡点到教室的温时岭感到分外不适应。

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早,温时岭从停车场走去教室的路上,也没碰见几个同校学生。

等到了上课的阶梯教室,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学生,间隔得很远,甚至还有几个同学带上了医用口罩。

温时岭纵使神经大条,不在意生活中的细枝末节,但也明显察觉到了怪异之处。

他缩到靠窗的教室后排,头抵着玻璃窗,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奥利尔发消息:你到哪了?想不到吧,我今天居然比你到得早,今天路上居然没堵车,真是奇了怪了。

奥利尔没回,大概也在开车。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瘫靠着椅子开始补觉。

迷迷糊糊中,教室里愈发喧哗,人声嘈杂,脚步混乱。

身旁的座位蓦然嘎吱一响。

“嘿!”一双强健有力、肤色白皙的手臂瞬间揽住温时岭,不由分说地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压,毫无边界感。

温时岭困得迷糊,但无需睁眼,便知道身旁是谁。

“奥利尔,别晃我了,困啊。”温时岭乏力推拒。

奥利尔嘴上说着:“OK。”却没松懈力道,贴在温时岭耳朵旁小声道,“别睡了,教授都来了。”

温时岭不情不愿地伸了个懒腰睁开眼,却见奥利尔径直给他递过来一个还未拆封的医用口罩。

温时岭:“?”

他皱眉,偏头看奥利尔,却见他也戴着,视线放远,教室里的其他同学有接近一半的人都戴着口罩。

温时岭:“啊?”

“戴上吧。”奥利尔把口罩塞到温时岭手中。

教授已经站在讲台上调试PPT了,温时岭纵使心中满是疑惑,还是老老实实戴上口罩,压低声音与奥利尔交流:“干嘛?”

奥利尔无奈发笑,他朝温时岭勾了勾手,“嘘,今天上完课,明天就请假,别来学校了。”

温时岭惊诧地看向奥利尔,没想到三好学生会说出这种话。

“检测结果出来了,确认肖尔黑文市爆发新型的传染性病疫情,但疾控中心和政府还未达成一致,为免引发群众大范围恐慌,便一直压着消息。”奥利尔的家族直系庞大,在各行各业皆有人脉,想要获得内幕消息并不困难。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奥利尔担忧肃穆的眼神不似做假。

一股孤立无援的惶恐慢慢爬上心头。

为什么你的留学生活和我的不一样?丰富多彩、无拘无束的留学生活呢?为什么偏偏倒霉的是他?

教授在讲台上叽里咕噜,语速飞快,半句知识点都没进入温时岭的脑子,他心不在焉地偏头看向窗外。

天气阴沉,行人稀少。

突然对面那栋教学楼的大门处,一窝蜂地涌出一群人,起先还聚集在教学楼外,紧接着人群如四散逃飞的鸟儿,朝四处奔走。

温时岭死死盯着窗外,伸手拽住奥利尔,示意他快看外面。

“走,不上课了。”奥利尔不等温时岭回神,将呆滞的温时岭从座位上拽起便往外走,任凭讲台上的教授对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不停追问,充耳不闻。

奥利尔拉着温时岭飞速狂奔,并且避开密集人群,走小路朝停车场赶去。

“家里准备吃食和药品了吗?”奥利尔气喘吁吁地问。

温时岭茫然:“没。”他压根没觉得会爆发疫情。

“走,开车,我陪你去商场买物资。”他唾骂道,“该死的,连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再不采取措施,迟早要完蛋。”

等温时岭和奥利尔开车来到附近最大的商场时,商场内早已人满为患。

奥利尔与父母居住在郊区别墅,在得知疑似传染性病毒的那天,便已经提前采购了充足物资,他本不必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却与温时岭一同挤进商场,一人一个推车,在食品区奔波穿行,扫荡摆放在货架上的物资。

洋人常吃的食物与中国人有很大区别,所以剩给温时岭的米面粮油还算充裕,再看售卖面包的区域,人挤人肉贴肉,辱骂争执、动手抢夺,可谓屡见不鲜。

“这是我先拿到的!”

“SHIT!睁眼说瞎话,明明是我先!”

“诶诶诶!别动手啊!我报警了!”

温时岭与奥利尔尽量避开躁动不安的人群,分头行动,采购肉类蔬果。

但麻烦总喜欢自己找上门。

温时岭一手拉着推车,一手在没剩什么东西的货架上翻找,余光处突然出现了一个扣着鸭舌帽、带着口罩的青少年。

他将推车朝自己的方向挪动,腾出空位方便过人。

青少年却假借经过,将手伸向推车。

温时岭转身将手里的东西放进推车,正巧撞上少年在偷自己的东西。

“我草!”温时岭厉声喝止,“Fuck!Put down!”

青少年不幸被抓了个现行,拔腿便跑,独留温时岭拖着笨重的拖着行动缓慢,高声喧哗。

奥利尔循声而来,控制住温时岭暴躁的情绪,避免在引火上身,重新寻找被偷走的东西。

两人将全部物资装满后备箱后,堪堪松了口气。

但比起食物,医疗用品则更加紧俏。

两人减慢车速,沿道路两旁搜寻药店,温时岭捏紧方向盘,手掌心内渗出冷汗,手臂肌肉绷紧,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他与奥利尔各开一辆车,辆车一前一后行驶,通过手机保持通话。

一连经过数家药店,但不论店内还是店外都挤满了人,无一例外。

奥利尔温声安抚:“别急,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回家住,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奥利尔的这番话,反倒提醒了温时岭,他好像也不是一个人,阳台上暂住着一只蒜苗鸡呢。

“不行!”温时岭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毫不拖泥带水地拒绝了奥利尔投来的橄榄枝。

奥利尔语气失落,但还是尊重温时岭的意愿:“我家里还有些多余的医疗用品,你跟我回家拿吧。”

温时岭犹豫不决,奥利尔再三保证家中不缺医疗用品,他才勉强同意。

“对了。”温时岭思忖着问,“你知道哪里有卖鸟粮的吗?”

“哈?”

“这个……”奥利尔问,“你养了鸟?”

温时岭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有只葵花凤头鹦鹉经常飞到阳台来找我讨吃的。”

奥利尔闻言眉间的褶皱更深,神情肃然:“有小道消息说,肖尔黑文市的感染者生前都去过一家专供野味的黑店。”他继续道,“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跟野生动物有任何接触。”

温时岭听得一愣一愣地,犹犹豫豫:“它也不算野生的吧,原本是家养的,后来被抛弃了。”

奥利尔拗不过温时岭,陪他去澳洲干粮店采购各类坚果,充当鸟粮。

临近傍晚时分,温时岭才载着满车物资,身心俱疲地回到家,蚂蚁搬家似地将物资运上楼。

将物资暂时堆放在客厅后,他再也撑不住了,喘着粗气,浑身瘫软地躺在沙发上。

仰头朝阳台望去,蒜苗鸡还没回来,一般情况,蒜苗鸡会在天黑前才回来,温时岭顾不上琢磨蒜苗鸡跑哪去了,体力不支,竟然直接昏睡过去。

等再挣开眼,天已经完全黑透,但阳台上依然没有蒜苗鸡的身影。

历经疫情爆发前夕的争抢物资,惶恐、惴惴不安的情绪在察觉蒜苗鸡消失时达到顶峰,他冲至阳台,扒着围栏,在漆黑中无措搜寻。

别说鸟毛了,连声鸟叫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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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为什么蒜苗鸡会说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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