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夜朝歌 第16章 第 16 章

翌日清晨夙夜从浅眠中醒来，窗外的天色已蒙蒙亮，几缕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在房间里。昨夜布下的警戒禁制没有被触发，让她心中稍安。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夹杂着翠竹清香的清新空气迎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

兴许是听到了动静，隔门被轻轻推开，墨朝歌走了出来。她已换上一身素雅的衣裙，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夙夜，早。”她轻声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初醒的软糯。“早，朝歌。”夙夜回以一笑。

两人简单打理了一下便下了楼。时间尚早，客栈大堂里还没什么人。夙夜向掌柜打听消息时，那位和善的妇人笑道：“两位姑娘想必也是为白鹿书院来的吧？每年这个时候来打尖住店的年轻修士，十有**都是冲着书院招生来的。只不过这次恐怕我很难给你们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毕竟这是十多年来第一次提前招生。不过有一点能够肯定的是，书院每次招生都会提前张贴告示，今年虽然将日期提前了不少，但告示也是会有的。按往年的时间推算，一般会在入学测试前的十天内贴出，我估摸着应该也就这两天的事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除此之外，如果你们想要收集些额外的情报，那最容易获得消息的地方便是那些酒楼茶馆。当然消息是真是假就得靠自己辨别了。”

夙夜谢过了掌柜，和朝歌决定先去城东打探一番消息，顺带逛一逛这醉仙城的坊市。两人按照地图的指引，沿着青石街道向东而行。醉仙城远比想象中要广阔，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才来到城东的坊市区域。

这里的喧嚣比之城南更胜一筹，不同于城南的井然有序，城东的商业氛围要更为浓郁。入口处有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彪形大汉守在那里，目光来回扫视着来往人群，想必是坊市管理方安排的守卫。

既然来到了坊市，夙夜自然也没忘记给朝歌买帷帽的事。在坊市里走了一段路后，她们相中了一家外面看着不算很华丽、但里面颇为精致素雅的衣装店。店内服装配饰琳琅满目，从寻常布料到流光溢彩的灵丝织物一应俱全。

两人径直来到挂着各色帷帽的区域，而在她们之前，已有两名客人在那里挑选。那两人背对着她们，其中一人身着淡蓝色劲装，神色冷清，周身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她站得笔直，隐隐给人带来一种强烈的锋芒感，如同一柄随时可能出鞘的利剑。

而另一名女子则截然相反，身着一袭嫣红襦裙，眉眼妩媚，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浑身散发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甚至可以说是一丝妖媚。红衣女子丝毫不理会蓝衣女子紧皱的眉头，一个劲地在她身边转悠，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丝毫身体接触。蓝衣女子既恼怒又无奈，只能板着脸继续挑选帷帽。

当夙夜和墨朝歌走近，似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那两人的目光唰的一下落到了她们身上。

蓝衣女子的视线扫过墨朝歌，随即看向了旁边的夙夜。在夙夜的身上，蓝衣女子的眼神锐利，带着审视与评估，仿佛在衡量她的深浅。在她身上，夙夜隐约看到了林雨昇的影子，但气质要更为孤高冷冽。夙夜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迎上了对方的视线。

而红衣女子反而对夙夜没什么兴趣，只是草草看了一眼，目光便定格在墨朝歌身上，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她丢下蓝衣女子，几步走到墨朝歌面前，激动地围着她转了一圈，一边打量着一边嘴里不停地念叨：“真漂亮……太漂亮了！这皮肤这眉眼，简直就像是从画里走出的仙子！”她最后在朝歌面前站定，竟直接捧起墨朝歌的手，语气热切：“这位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墨朝歌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怔愣，夙夜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将朝歌稍稍护在身后。

还没等两人开口，反而是蓝衣女子率先出声，声音清冷如冰：“唐玲珑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我们当初可是约法三章，你向我保证过不主动惹事的。”

被唤作唐玲珑的红衣女子风情万种地看向蓝衣女子，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哦~刚才不还懒得理我吗？难道阿晴是吃醋了？担心我被别的美人勾走了？”

蓝衣女子眉头皱得更紧：“我说了，不许这么叫我。”她不再理会唐玲珑，转而走到夙夜面前，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她，“你，还不错。你看上去和那些人不太一样。”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期待，“真希望改日能有机会与你切磋一番。”说完，她便随手拿起最后看中的淡青色帷帽戴上，径直向店外走去。

唐玲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冲着她的背影喊：“你就和你的宝贝剑道过一辈子去吧！”

已经走到门口的蓝衣女子头也不回：“承你吉言。”

“我没有在祝福你！”唐玲珑气得跺了跺脚，便准备跟着她离开。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转身面对墨朝歌时又换上了灿烂的笑容，“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唐玲珑，那个冷脸木头人叫诸葛晴。一回生二回熟，下次要是再见面，我们可就算是朋友了哦！”说完，没等两人回复，便朝着诸葛晴的身影小跑追去，一跑到她边上就开始围着她喋喋不休。

夙夜和墨朝歌面面相觑，还有些没搞清楚状况。但这两人看起来倒也并无恶意，只是性格鲜明得有些突兀。不过保险起见，夙夜还是暗自记住了两人的名字。

夙夜收回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挑选帷帽上。最终，墨朝歌选了一顶及肩的月白色垂纱帷帽。帽檐下的薄纱质地轻盈，既能遮挡面容，又不至于太过闷热，与朝歌的气质相得益彰。夙夜付了钱，两人离开了衣装店。

按照掌柜的建议，她们来到了坊市里一家生意不错的茶楼，在二楼的角落位置点了壶清茶，静静地听着周围的谈话。当前最热门的话题自然是白鹿书院招生一事，茶楼里的消息也如掌柜所说，消息灵通却也真假难辨。

光是关于此次招生为何提前，夙夜就听到了六七个不同的版本：有说书院某位长老大限将至，需要选拔优秀弟子继承道统的；也有说南域即将有秘境开启，书院想提前培养人手的；甚至还有扯到南域妖族身上的……众说纷纭。

正当两人感到此次恐怕一无所获时，楼下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人高声喊道：“书院的告示贴出来了！大伙快去看啊！”

茶楼里瞬间骚动起来，不少人扔下茶钱就往外跑，桌椅碰撞声、急促的脚步声此起彼伏。人群乌泱泱地涌了出去，朝着各个方向散去。

夙夜冷静地拉住一位匆匆经过的茶客，询问了一下告示张贴的具体位置。那人匆忙答道：“书院的告示一般都贴在城里的四个报名处和书院大门口，东南西北四片区域都各有一个报名处！”

夙夜心中了然，既然已经知道了告示的位置，反而没那么着急了。毕竟刚贴出来这一会儿，就算赶过去也未必能挤得进去。两人慢悠悠地喝完杯中的茶水，才结了账起身离开。

回客栈的路上，她们顺路到城南的报名处一看。果然，过了大半个时辰，虽然依旧还有不少人在周围，但比刚开始那会儿还是少了很多。夙夜护着墨朝歌，小心地避开拥挤的人群走近了一些。

告示很大，张贴在专门的布告栏上，因此不需要靠得太近也能看清。墨朝歌轻声念着上面的内容：

“本次白鹿书院招生，因故提前举行。为广纳贤才，本次录用名额稍许放宽，文武两院各收取一百人，较以往增加了二十人的名额。然要求亦相应提高，择优录取。并且此次招生，文武两院的前十名将发放丰厚的奖励……

“文院招生不限年龄，凡通文墨者皆可参与，普通人与修士一视同仁。考试内容为：通史典籍、杂学策论。

“武院招生，限年十五至三十五岁，且要求境界不低于纳气七重境。考试内容为：修为资质测试、模拟实战测试。”

告示最下方写着报名与测试的时间，比她们预想的还要早一些，七天后就会开启报名与初步测试，末尾盖着白鹿书院的朱红印章，庄重而醒目。

周围的人群反应各异，有的愁眉苦脸，有的喜形于色。果然如告示上所说，名额虽然放宽了些，但相对的要求也提高了，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两人看完公告正准备离开，墨朝歌却轻轻拉了拉夙夜的衣袖，指向不远处：“夙夜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夙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正踮着脚，努力朝告示板的方向张望。那少女侧脸圆圆，扎着双髻，发辫上系着有些眼熟的银色发带。

仿佛是心有所感，那少女也转过头来。双方视线交汇的刹那，少女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然睁大，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朝歌姐！夙夜姐！”

金铃儿激动地叫出声，像只欢快的小鸟一般冲了过来，随后在墨朝歌面前一个急停。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朝歌的帷帽看了一眼，确认了的确是墨朝歌之后，眼泪汪汪地一把抱住了她，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真的是你们！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墨朝歌也为这意外的重逢感到高兴，轻轻回抱住她，声音温柔：“铃儿，真的是你呀。我们也是刚来这儿不久，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夙夜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扬，随后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注意到金铃儿比起上次分别时气色好了不少，看来不光顺利地来到了醉仙城，而且日子似乎过得还不错。

金铃儿松开墨朝歌，抹了抹眼角，又看向夙夜破涕为笑：“夙夜姐怎么还是老样子，冷着脸站在一边，不过能再见到你们真好！”

三人站在街边寒暄了一番，在路上聊天终究不太方便，而这会儿又刚好临近饭点。金铃儿一拍手：“我请你们吃饭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楼，就在前面不远，我们好好聚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