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20XX年仲夏,阳光洒在原野上,金黄的麦穗在轻风中摇曳,伴着炎热的酷暑迎来了毕业季,同样,祁沐刚完成了人生的一个重要考试----中考。
夏夜的降临,像一首缓缓铺开的幽美交响曲,一点点吞没了白日里的喧嚣与燥热。
天幕沉沉,繁星点点,宛如一幅泼洒了碎银的画卷,静静悬在头顶,引得无数人心神向往,抬头仰望。
今夜有英仙座流星雨。
祁沐望着漫天闪烁的星光,视线渐渐模糊。恍惚间,一道流光划破黑暗,自天际坠落,刹那间照亮整片夜空,亮得刺眼,随即又迅速隐入无边黑暗。
是梦吗?
意识沉沉浮浮,她下意识翻了个身,手臂却忽然触到一片温热结实的触感。
不是床。
是一个人的背脊。
祁沐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头浓密深发的后脑勺,近在咫尺。
“啊啊啊——!”
尖叫声冲破喉咙,她条件反射般抬腿狠狠一踹。
床上的人还在熟睡,毫无防备,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直接连人带被踹翻在地,重重摔在地板上。
“哎呦……痛、痛死了……”夜星临抱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没缓过神。
他刚抬头,就见祁沐惊坐而起,眼神又惊又怒,像只炸毛的小兽。
“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话音未落,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直接甩在他脸上。
“流氓!禽兽!你对我做了什么?!”
夜星临懵了。
不等他辩解,祁沐已经扑上来,干脆利落一个过肩摔,又把他狠狠砸回床上。
瞬间,小小的房间里爆发了一场混战。
祁沐又掐又咬,攻势凌厉;夜星临只能被动抵挡,双手死死架住她挥舞的手臂,一边躲一边狼狈大喊:“奶——救我啊!救命!”
两人实力不相上下,在床上僵持不下,乱作一团。
忽然,祁沐胸口猛地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经脉。她闷哼一声,猛地从床上弹跳下来,死死捂住胸口,呼吸骤然急促,有些缺氧。
还好身上穿着完整的衣服,不至于更狼狈。
“喂!你是谁?!这里是哪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该不会是人贩子吧!”她喘着气,眼神警惕又凶狠。
夜星临也跟着爬起来,揉着发疼的肩膀,一脸委屈又无奈:“你受伤了,是我们救了你,你这叫恩将仇报。”
“救我也不能以身相许吧!你这是侵犯!”祁沐脑子一片混乱,拼命回想之前发生的事,可记忆碎片杂乱无章,太阳穴突突直跳,疼得她皱眉。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中年妇女大步走进来,气势十足,一开口便带着几分嗔怪:“吵什么吵?刚醒就想把房顶掀了是不是?”
祁沐心里默默嘀咕:好凶,跟老巫婆似的。
眼前的女人虽上了年纪,却依旧气场十足,眼神锐利,一看就不好惹。
“多谢相救,我现在要走了。”祁沐不想多留,转身就想离开。
“走哪儿去?你的情况还没弄清楚。”女人拦了一句,语气听似严厉,实则藏着关心……关心她的身体情况,说完便转身下楼了。
夜星临立刻凑上来,歪嘴一笑,一脸嘚瑟:“奶说得对,不能让你走,我们的医药费、护理费,你还没赔呢。”
祁沐冷冷瞥他一眼,眼尾带着锋芒:“留个联系方式,钱我以后还你。”
“不可以。”夜星临想都不想,直接回绝。
祁沐懒得再跟他废话,只觉得头昏脑涨,疲惫得不想争辩。她沉默片刻,最后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恰好此时,楼下传来中年妇女的喊声,清晰地飘进房间:
“夜星临!下来吃饭!还有那个姑娘,一起!”
夜星临。
祁沐在心里默念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
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家伙。
“归灵,愣着做什么,过来坐下吃饭。”
夜星临的声音在桌边响起,平静得像是在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少女微微一怔,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空荡的餐厅,确认除了他们祖孙二人再无旁人,才迟疑地抬手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叫我?”
“不然呢?”夜星临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散漫。
归灵抿了抿唇,轻声纠正:“我不叫归灵。”
“那你叫什么?”
他追问得干脆,可归灵却瞬间沉默。
对方底细不明,身处之地陌生,她不敢轻易透露自己的名字。沉默片刻后,她迈步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淡淡:“无所谓,你随便叫就好。”
她是真的饿了。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松软的面包、煎得金黄的鸡蛋,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卖相干净诱人。归灵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软糯温热的米香在舌尖化开,甜淡适中,意外地顺口。
没想到,那位看上去气场十足的奶奶,做饭竟这么好吃。
她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就在这时,夜奶奶放下筷子,开口打破了安静:“你之前出了意外,倒在天空岛附近,是我们把你带回来治疗的。现在看来,你恢复得差不多了。”
归灵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急切:“那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话音刚落,夜星临便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可以啊,把医疗费、损失费一并结清,你随时能走。”
“什么损失费?”归灵皱眉。
“你霸占我的床,还对我动手,造成的精神损失费,不算吗?”他说得理直气壮。
归灵顿时气笑:“你这根本就是霸王条款,我不接受。”
“不接受,那就别想离开。”夜星临寸步不让。
“可我没有钱。”归灵如实回答。
一直沉默的夜奶奶这时缓缓开口,一锤定音:“没钱,那就劳动相抵。”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归灵身上,随口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归灵回答。
夜星临立刻嗤笑一声,满脸写着不相信:“骗人的吧。”
归灵心头一怒,指尖微微收紧,却还是强行忍了下来。她现在寄人篱下,争执毫无意义。
夜奶奶没有理会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继续问道:“那你会做什么?做饭?”
归灵轻轻摇头。
“种树?”
她依旧摇头。
见她什么都不会,夜奶奶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什么都不会,还不如卖了。”
“咳咳——!”
归灵猛地被嘴里的粥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夜星临见状,终于忍不住开口解围:“不会可以学啊。”
说完,他将自己面前的空碗往她面前一推,语气随意又理所当然:“先去把碗洗了。”
归灵冷冷瞥了他一眼,终究没说什么,默默收拾起碗筷,走向厨房。
等她洗完出来,夜星临已经动身前往学校,夜奶奶也准备出门。离开前,老人特意停下脚步,语气严肃地叮嘱:“别碰不该碰的东西,把家里打扫一遍。”
归灵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大门关上,偌大的房子里,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
机会来了。
归灵眼神一凛,立刻走到正门处,试图开门逃走。可无论她怎么转动把手、怎么用力推拉,大门都纹丝不动。她仔细观察才发现,这扇门竟是智能锁,必须录入专属信息才能开启,她根本无从破解。
无奈之下,她只能暂时放弃逃跑的念头,一边按照夜奶奶的吩咐打扫房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这栋房子的地形。
这是一栋两层楼高的独栋小屋,前后都带着小院子,占地面积不算大,却布局精致,五脏俱全。
一楼是客厅、厨房、卫生间、夜奶奶的卧室,还有一间小小的书房;二楼则大多是卧室。归灵打扫一间,便默默记下一间的格局,除了夜星临的房间外,还有一间屋子格外奇怪——面积不大,不像是常住的卧室,却摆着床铺和简单陈设,看上去像是临时准备的客房。
等她走到下一间房门前,手刚搭上门把手,却发现房门竟上了锁。
她正准备转身寻找工具试试能否打开,屋外忽然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下一秒,大门竟被人从外面轻松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眉眼温柔,气质温婉,看到归灵时,眼睛立刻弯了起来:“哎,你醒啦?”
归灵警惕地看着她,轻声问道:“你是?”
“我是之前负责给你换药的护工,我叫尘萦。”女子笑着走近,语气自然又亲切,“我来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她伸手简单查看了归灵的状态,见她气色平稳、伤口愈合良好,便彻底放下心来。其实归灵本就没有受太重的伤,除了偶尔胸口发闷,大概是水土不适,就连脖子上原本的旧伤,都已经愈合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两人顺势聊了起来。
尘萦好奇地问:“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晕倒在外面?”
“戎市,你知道吗?”归灵试探着问。
尘萦轻轻摇头。
“那中国呢?”
她依旧摇头。
归灵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不死心地追问最后一句:“地球呢?”
尘萦歪了歪头,一脸茫然:“没听说过。”
归灵瞬间泄了气。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只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国家,可现在看来,这个地方早已超出了她所有的认知。
难道……她真的穿越了?
至于为什么会晕倒,她自己也毫无头绪,记忆一片空白。
她压下心头的慌乱,又问:“我昏迷了多久?”
“有两天了。”尘萦如实回答。
“那你……对这家人了解吗?”归灵不动声色地打探。
尘萦笑了笑,语气真诚:“他们人都很好,对我也很照顾,我们是邻居。”
归灵半信半疑地看着她,没有再多问。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尘萦忍不住笑了:“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这位名叫尘萦的女子不仅温柔细心,还做得一手好菜。不过片刻,厨房里便飘出诱人的香气,一顿简单的饭菜,让归灵吃得格外满足。
用餐结束后,尘萦便准备离开。
归灵心头一动,连忙开口,想让对方带自己出去。
可尘萦却像是早有预料,轻轻摆了摆手:“他们交代过我,不能让你出门的。我先走啦,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大门。
门被轻轻关上。
屋子里,再次只剩下归灵一个人。
窗外的阳光明亮而温暖,可她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她被困在了这片陌生的世界里,无处可去,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