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眠言安呵呵了两声,一时僵持着苦笑不言。
姬元苏并没有再乘胜追击之意,双方皆静默了片刻。
忽的轰鸣了一声。
窗纸在抖,烛火亦在桌案中跳动了下,床榻上本安静的一人更是惊颤了下。
雨噼里啪啦突至,能清晰的听见水柱倾泻而落的动静。
床榻上的男人一手将其拦住,似是轻嗤了声,“又抱了下。”犹如鬼魅般伏至她耳边,“更紧了些。”
眠言安推不开,更是察觉到彼此身上之间微妙的变化。
“我……”眠言安卡壳,干脆大肆靠上了去,扑入怀中。
烛火在无声中熄灭。
仅一刹那间,魔的手便抵到了脖颈处再往上,垂眸之时亦俯身倾下。
“是眠眠主动的。”
不留丝毫退缩之念,她的唇瓣已被深深含住。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探入,全然吞了呼吸。
那微末的喘息时,眠言安也来不及讲话。
只是那环住他脖颈的手,撑着掐上了他的肩臂。
坚硬如巨石。
双重消耗之下,眠言安早已软绵无力了去。
两唇缠绵不断,丝丝相牵分离之时眠言安沉沉倒入他胸膛上。
弱弱的哑音,“不准亲了……”
姬元苏自是意犹未尽,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想把眠眠吃、进身体里……”
眠言安无力的手颤颤的游离到他的脸庞上,试图捂住他的嘴巴,但没拦住。
男人低沉的话语一一落入她耳,“试试,不止是睡……眠眠。”姬元苏轻柔的抚开她阻乱的手。
眠言安有点喘不上气,脸颊大概是烫的…胸腔砰砰的跳个不停,也不知道在为什么而激烈的鼓掌。
她接了句,“你睡得着吗你!?”
笑意升腾,从腹腔内直窜出声,姬元苏说:“眠眠没拒绝我。”
“我意本就不在于……睡觉。”
眠言安稀里糊涂。
在意识到即将到来之时,雨声倾注,轰隆入怀了去。
双双倾倒,床榻沉了下。
“姬元苏…”眠言安一时顿住,只说,“抱太紧了!”
两手都得了空,恢复了些力气,然身侧之人是动弹不了一点,眠言安无奈的平躺了去,不再看他,气就还没喘匀过……
“眠眠……”
姬元苏几近要爬至她身……
热意融融,蔓延全身。
这……
“滚下去!”
眠言安胡乱拍了几下,留下了一声脆响。
霎时寂静,倾泻的雨声似也渐缓。
姬元苏依旧,只是紧紧挨着她没敢在压着:“眠眠……”
眠言安无力再争执,她是真有点困了。
**再如何升腾都抵不住她深沉的睡意侵袭。
她打了个哈欠,没理他。
“我怎么办?”
姬元苏的声音带着些未满足的焦意,再次紧紧拽着她的手。
再如何,这样子她定然会被这个一心要弄醒她的人一直吵醒。
不动声色之间,眠言安已经拿出了水晶钵,自我牺牲道:“先哄你睡?”
“不,不睡。”姬元苏语气坚决狠厉又靠的更近,极力的要埋到她的颈间去。
眠言安阻止无果,助眠更是无果,哄睡也哄不来了,精力有限,只好转移话题,“那画像有何意义?”
这句话如同一滴不经意的雨珠,随歇后又至的倾盆大雨淹没了般。
“嗯?”眠言安偏要问,“睡了?”
犹如一句讽语。
奈何他也顺着:“嗯,要睡了。”
细微的痒意从肩颈直冲脑海。
“你……”
眠言安轻微一动嘶了声,下颚与他的头顶猛然一撞。
“痛了吗?”姬元苏抬身,在黑暗中的眸眼也能将她看得一清二楚。
眠言安轻哼了声,其实不痛,只是记起来一件很痛的事。
“你掐的我很痛,还有……甩开我的那次还……唔——”
一触即离,暗影交错间。
眠言安一直都看不清姬元苏本就深邃的眼。
他说:“对不起。”
眠言安屏息,又怒道:“对不起就能化解我那时候遭受的痛吗!”
呼吸交杂相吸,眠言安把持不住,趁他或许是内疚之时一手便推开了他。
倒在了侧边。
没了无声的压迫,余下姬元苏的沉默。
眠言安此时可高兴了,愧疚的好!愧疚的就输了!
那时是真痛啊,泪水都止不住流连于眼眶之中,眠言安晃过……痛苦的记忆不应多加回望。
倒是成了捏住姬元苏的把柄?
搞不懂。
姬元苏毫不迟疑道,“眠眠要欺负回来吗?”
眠言安:“含着你故意欺负我!”
昏暗之中姬元苏再次贴近了她些,抿了抿嘴,没说话。
地牢那夜的种种确实下了死手,但……均被一股躁郁不佳的心境干扰。
那时脑海中只有……仙界的内鬼就该死,利于他而死。
眠言安怒问,“姬元苏你究竟残害了多少个侍女!”
姬元苏静了片息,似是思考。
“你……”
“三个吧。”姬元苏说,“可她们的确死得其所。”
暴戾魔头的话让她竟不知从何开始破口大骂。
“她们都是幻宗派来杀我的,难道我不应杀她们吗?”姬元苏讲得合理,“要不然眠眠就见不着我了。”
“……”
“为何……”
姬元苏戾意迸涌,“他们打着缓和之言,却送女人来送死。”
“本想饶她们一命,可她们太效忠了。”姬元苏嗤声,“不知幻宗什么好处,让她们有命来反杀我。”
“自己就死了。”
姬元苏压根还没反击,个个便赶着赴死了去。
听完,眠言安再次屏息,毫无动弹。
怵了。
合着惜命的她没死。
那些痛楚是她生存下来的一部分,得到信任的不屈服,还有她那颗坚韧要活下去的心。
总而言之,眠言安怕死。
“我相信眠眠定不是仙界的人。”姬元苏缠绵耳侧,再次强调,“祭司是我的人。”
“滚开……”
姬元苏听话的退了退,“眠眠还有哪些账要清算的,一起……”
“闭嘴吧!”眠言安才不要回忆那些委屈生存的日子,只随意一说,“你先给我撞门上痛一下去。”
“好的。”
姬元苏毫无怨言,二话不说起身便去,眠言安迷糊的啊了声,似是没想到——
“咚——”
脚腕被人一勾,沉沉压住,纱幔轻轻摇曳了下——
眠言安吃痛的惊呼了声,不过意识到姬元苏摔了个大动静后实在没忍住大笑起来。
捧腹大笑。
后又发觉人已经爬起时刹住了笑声。
硬生生憋回去的,刚刚那样着实是不太礼貌的。
试探性问着:“你没事吧…不用了…姬元苏?”
魔似是在昏暗的房中走了几步,没一会,又响了一声。
眠言安不由的吞咽了一下,暗道这魔头真去……撞门?
她……觉得又有点好笑……
“呃!”
这样想着…喉间突起一声惊颤。
姬元苏似是理了理衣袍,重新上了床榻,触上了她的脚踝,眠言安痒意蔓延,“不痛!”
回到最初的位置。
安静……
眠言安不由的干笑,“要睡觉了……”
“要听故事。”
安静不动的小手又被人精准的捕捉到,紧握住,大抵也正微侧着头看着她。
这几经坎坷,冷静了。
窗外的雨声亦沉没欲息。
故事?眠言安不太会讲故事。
“水晶钵的鸣音不行吗?”
“画像没什么意义,我忘记它是哪来的了。”
眠言安僵住了片刻,本应埋没的问语得到了迟来的回答,却不晚。
但……偏了……回答的过于突兀。
“我说……”眠言安实话实说,“我不会讲故事。”
姬元苏倔强:“我不信。”
眠言安心中那股与他交相争执的点又点燃了起来,“你不是说都相信我?”
姬元苏:“我信,我要听故事。”
他一贯的套路。
点燃又被自己浇灭,眠言安把今日说书人讲的她听的离散的故事随意编篡了下。
……
“之后那凡人啊,没等到她的郎君,她意志坚强的把自己救治了,自己安度一生——”
“眠眠,你说谎,说书人说那人后面摘药草施以灵力救了自己的夫人。”
“……”眠言安迷糊,“是这样吗?”
姬元苏肯定,“后来他们生活安乐。”
“你都讲完了。”眠言安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十分困倦,平淡问他,“我实在困了,你还要睡吗?”
姬元苏说,“眠眠,睡吧。”
翌日。
眠言安睡到自然醒。
微亮的日光透过窗纸,柔和不刺目。
眠言安喜欢光,闪耀的光她也不排斥。
而这种,恰好。
好在姬元苏不在,要不然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怎么……哪来的青幻的声音……
一大早就抵达枯木镇了?
大半夜来的!
“祭司!我又来喊你起床了哦~”
果真是古青幻。
“魔君他们在楼下说事呢,我来看看你醒了没,饿了没?”
眠言安轻轻应了声,古青幻听见声便就进来了。
很晚了吗?
“祭司啊祭司,今日可是一个好天气!”古青幻推开窗户,“风和日丽,枯木镇等你探索!”
眠言安哈哈了几声,立即闭上了嘴,哑了!
“睁这么大眼怎么了?好生惹人爱啊~”
眠言安怵的一下红了脸,古青幻盯了几眼,仰着头说些有的没得又出去了。
“祭司!隔壁等你换好衣裳!”
房间宽阔,足以洗漱整理好一切。许是姬元苏安放好的衣裳什么的,眠言安弄好之后便开门……
古青幻就候在门口,见她出来微微笑着招手,“祭司,睡的可舒适啊。”
眠言安点了点头,她对自己的睡眠质量毫不质疑,“一向睡的很好,希望青幻也是。”
古青幻嘿嘿的乐了两声,边说边挨着眠言安一起往楼上踏了去。
[化了]主观上是想做的 ……客观上……
咱们魔头忍住了并且……嗯[彩虹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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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不止于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