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奶娃蹬蹬蹬地朝我们跑来。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她跑得急,小脸通红,皱着小眉头……
那是瞬间萌化我们的心的可爱。
这个小奶娃,就是婉玉。
还没有变回小狗的婉玉。
活生生的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人类小孩的婉玉。
连名字也跟人类一样的婉玉。
此刻已经变成皮毛为我们遮风挡雨的……婉玉。
皮毛似乎自动出现了一个漩涡。这个漩涡中间,有我,茸可,小正太,小儒子。还有一个小奶娃。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到婉玉的场景。那个感动盈满心房的时刻。
那时候我们五个人都在一起。
谁也没有少。
见婉玉。识婉玉。陪婉玉。
仍然记得当时大家给婉玉起名字时的场面。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
只是一个短暂相处过的人,为何这样刻骨铭心?
看着这个无故出现的漩涡,看着漩涡中间出现的每一个人,看着这一张张或可爱或漂亮的脸,亲切动人。
这个漩涡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因为看到皮毛想起了婉玉产生的幻觉?不得而知。
这个漩涡,里面的图像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就像一个永远在聚焦的镜头。图像微微发黑,又微微发蓝。似乎带着年代感,似乎带着一丝不真实感。
年代感……
不。认识婉玉,明明才是不久之前的事。
天上的云越积越厚,雨越下越大,天越来越黑,好像瞬间要进入黑夜。
能见度越来越低。
这是一个原始的环境。没有楼房,没有路灯。一切人为制造的亮光都没有。大自然有光,我们就能看见。大自然把光线收起来,我们就不能像之前一样看得清楚。
旁边这个身影是茸可。那两个矮的身影是小正太和小儒子。
在,大家都在。四个人,谁都没有少。在幻未,这就是一个完整的集体。
这让人有安全感。
一道闪电的出现让人短暂地看清于有光的环境中的场景。这短短的一瞬,看得这样清楚。
心再次揪了起来。光速比声速快,能确定一会儿将会听到雷声。
闪电的亮光消失没多久,雷声就跟了上来。
像有人放鞭炮一般,一连串哧啦啦的声音,听着那犹如一条条波浪形毒蛇的雷声,心里阵阵起毛。紧接着一声巨大的爆炸,轰!
即使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也被吓了一跳。这声巨雷,声音比想象中更大。
我们被吓到,这张由再也不会醒来的小狗变成的皮毛就像真的有生命般也被吓到。它颤抖,它震动,它倾斜,导致雨水差点撒到我们身上。
险。
没有被皮毛挡住的地方,滴雨不停。隐隐约约能听出雨水的声音如同波浪般一阵一阵地下。
什么时候,雨才能停?
不好的天气,把人的心情也变得不好起来。
目前只能默默忍受这样的天气。默默地煎熬,默默地心疼挡雨的皮毛。
一直在等雨停。什么也不想。于这样的暴雨天气,看暴雨下,听暴雨声。
静静等待时间的流逝。默默地等待雨停。总会有雨停这一刻。
似乎真的等来了惊喜。感觉到雨变小了。小着小着,一定会停。不反弹变大也是一个惊喜。
皮毛终于不用那么累了。终于能够休息了。
它真的有生命一样,能感觉到它因为雨势变小放松下来。像个人类孩子,因为一颗糖停止哭泣。
婉玉……
就是她……
变成了皮毛,这个特性还是没有消失。
暴雨来的时候凶猛,离开的时候突然。走得突然。就像瞬间就停了。
不再是瓢泼大雨,而是很快地变成了零零星星的大颗雨点。即便如此,头上的那张皮毛也依旧死死撑着,没有一点收起来的意思。好像雨不完全停掉,它就坚决不撤。
“婉玉,你快下来,快下来!”小正太仰着头对皮毛喊。
“快下来!”小儒子也喊。
皮毛像个倔强的小孩,对两个男孩的话充耳不闻。
其实此刻的雨,已经不能将人淋得湿透,最多在衣服上留几小块佷快就会干的雨迹。皮毛已经可以“收工”休息。但它依旧选择不撤。
我和茸可跟小正太、小儒子一样把皮毛当成有生命的生灵,对它说道:“快下来吧,雨已经停了。”
是担心它太疲累。
它像是犹豫了一会儿。也许它是真的有累到,也许是把我们的话听进去了。皮毛自动收缩,折叠。然后缓缓地下降。
小正太和小儒子立马伸出手去接。
折叠起来的皮毛与两个孩子的手接触的那一刻,变回一只小狗。
一只普通的,一动不动的小狗。
雨后一阵风吹来,带来植物的清香。
这是被洗涤之后的世界的味道。
丝丝带着清凉味道的清新空气吸进肺里,心旷神怡中又夹杂着莫名的萧瑟。
我们还要送婉玉一程。
还没有到石板道。还要继续走。
四个人,带着一只一动不动的小狗行走着。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一起走的场面,已经有多少次,记不清了。
大家一路无言。到底是默契,还是真的无言,不得而知。
又一阵风吹来。树叶上残留的若干雨水被吹落下来,一大点一大点,打湿我们的衣服。
枝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除了风给世界带来的声音,世间一切皆无言。
我,茸可,小正太,小儒子,就连走路,也是静得没有声音。
雨后的天,是带着小而薄的乌云的惨白。零零星星又小又薄的乌云漫无目的地飘着。忽高忽低。
无人声,无鸟啼。只余耳边轻微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