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么才能看到纸上的内容呢?
玻璃柜被上了锁,玻璃又非常厚,要怎么打开这个玻璃柜?
蛮踹?不太现实。会不会伤到自己?这样破坏东西,不太好吧?这个玻璃柜是谁上的锁?它的主人是谁?
太多的问题想问。
决定问问那个声音。
“你知道怎么打开这个玻璃柜吗?”茸可问道。
我们知道那个声音能听到,知道声音也在听我们说话。说不定,我们的一举一动,那个声音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不知道。”那个声音说得毫无感情。
“你肯定知道。”茸可说。
“呃……咳咳!”不知道那声音是真的在咳嗽,还是在用咳嗽来掩饰尴尬。
茸可又道:“让我们玩的游戏里的一切,没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对吧?”
“我确实是不知道。问一次不知道,问两次不知道,问多少次我都一样不知道。这个玻璃柜与我无关。谁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那声音说。
小正太看了看怀里已经变成小狗的婉玉,然后带着点哀求的语气道:“如果你真的知道,就请告诉我们吧!我们真的很想完成婉玉的心愿。”
谁都没有说话。就等着那个声音的反应。
“嗯……这个嘛……唉,看你们这么可怜,为了这只狗受了这么大的皮肉之苦,我就给你们支个狠招吧!”
“什么狠招?”我问。
声音说:“你们可以到塔下面去,搬大一点的石块上来把它砸开。”
“这个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好吧?只是不知道是谁的玻璃柜,砸坏了要我们赔怎么办?伤到人怎么办?”茸可道。
“这个……除了这个办法,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声音说。
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厚厚的上了锁的玻璃柜毫无办法了吗?
不甘心啊。
这到底是谁的玻璃柜,是谁上的锁,纸上到底写了什么内容?
太想知道了。
这就是婉玉想要的东西。这就是她不惜累死也要拿到的东西。一个执着的小妹妹,一只执着的小狗。
“到底是谁的玻璃柜?你肯定知道。”茸可说。
“我不知道。”不懂声音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做成玻璃柜的玻璃实在是太厚了,就算砸,也不一定能砸开。
怎么办呢?
好硬的玻璃。好结实的玻璃。
“你如果能打开,就请你把玻璃柜打开吧。”小儒子也跟着小正太一起哀求。
毕竟,这是两个哥哥疼爱过的妹妹。
不能让她死了也不能如愿。
可是,谁都拿厚厚的玻璃柜没办法。
我们没有任何工具,都只是血肉之躯的人。要多大多重的石头才能把玻璃柜砸出一条缝来啊。我和茸可只是两个女孩,小正太和小儒子只是两个七岁左右的小朋友,怎么可能搬这么大这么重一块石头上这么高的塔?
周围空空荡荡。什么工具都没有。
最高的这一层塔,面积最小,有且只有一个厚厚的玻璃柜。以及里面的纸。别的,什么都没有。
我们唯一想要的只是那张纸。
那是婉玉想要的。也是我们想知道写了什么内容的纸。
那张纸近在咫尺,却只能看着它叹气。
谁都没办法。
要不,去找一个开锁的人来?可是,这不是我们的玻璃柜,开锁的人会愿意打开它吗?
我们认为,那个一直不肯露脸的声音一定有打开它的能力。
“到底怎样才能打开它呢?”我像是自言自语,同时也是想问那个声音的。
“哎哟,一个玻璃柜而已,就别那么好奇啦。”声音满不在乎地说。
我们依旧望着玻璃柜,沉默不语。
沉默很久。冥思苦想。
可是,谁都没有再说出什么办法来。
估计是那个声音等我们发言等得不耐烦了,又看我们这么执着,于是宣布:“算了算了,恭喜你们通过第二个游戏,接下来进入第三个游戏。”
我们还是在冥思苦想。我们依旧看着玻璃柜沉默。看着里面那张写有字的纸出神,仿佛与世隔绝,当声音的话不存在。
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游戏过不过关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有了别的事情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你们不想出去了啊?”那声音又道。
想。当然想。可是,想起婉玉离开前看着我们的那个眼神,我们就不忍心。从那一刻起,就默契地下决心一定要完成婉玉的心愿。
那是她唯一留给我们的东西了。
只有成功帮助了她,我们才安心。我们心里才过得去。
真恨不得直接撞上去。恨不得直接把玻璃柜撞碎,哪怕伤了自己。
如果可以,真心不惜这么做。
但我们都知道,那不可以。这么厚的玻璃柜,好比石头。我们好比是蛋。蛋打石头,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你们……真是深情啊……”那声音弱了下去。似乎有惭愧,有被触动。
“你知道的,对吧。”茸可冷静无比,眼神冰冷又坚定。这是她在对声音说的话。
茸可想表达的是,那声音一定知道怎么打开玻璃柜。
那声音到底有没有感情。谁也不知道。那声音有打开玻璃柜的能力,这是我们一致认为的。
“你们,就那么想知道纸上写了什么吗?这就那么重要吗?”声音问。
“重要。”茸可说。这也是我们一致的回答。
“啧啧啧。”声音就发出这么三声。
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声音的力量打开玻璃柜。
我们在等待,我们在想办法。
“试试能不能把玻璃柜抬起来。”这是小正太说的。
如果能把玻璃柜抬起来,或许我们就能用不断翻滚它,一直让它摔地来把它弄碎。
每一个办法我们都决定尝试。
四个人齐心协力,拼尽全力想把玻璃柜翻一翻。
但,结果失败了。厚厚的玻璃柜纹丝不动,像与地面长在了一块儿。我们有种感觉,想要将玻璃柜翻一个面,说不定相当于要把整座塔抬起来。
这当然不可能。
筋疲力尽之后,一种绝望油然而生。
“放弃吧,进入第三个游戏吧。你们带的小妹妹已经不能让你们过关,我已经大发慈悲直接宣布给你们通过了。你们看,我好不好?”
那声音好不好不是此刻我们关心的事。我们都没有心情去关注玻璃柜里面的纸以外的事。
那声音还在催我们放弃。利与诱地催,我们依旧没有丝毫动摇。
看来,不愿意继续游戏,真正着急的,是声音自己啊。
估计是我们不愿配合,那声音就没有“好戏”看。或许那个声音就是喜欢看着我们在游戏中受苦受难以及各种表现,声音自己在背后看。就像在看一部好看的剧。
一边磕瓜子一边看?哪有给那个声音这么舒服的?
爱咋咋地吧。
我们不管那个声音。我们只要完成婉玉的心愿。
给声音自己唱独角戏。
除非,声音说要帮助我们打开玻璃柜。只有那个时候,理那个声音才有意义。
“你们要看纸上的内容是吗?”
我们觉得声音问的是废话。所以谁也没有搭理。之前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已经不想赘述。
“其实,上面的内容也没什么好看的。”声音又道。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看过。”茸可说。
“谁说我没看过的?”声音像被激起一样。同时很快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不知道是不小心说漏嘴,还是为了让我们搭理自己故意说漏嘴。
“哦。你看过啊。”茸可语气平淡。不再像之前那么渴望声音能帮忙打开玻璃柜。就像只是在应答一个普通问题。
声音意识到我们是真的不想理他了,自己着急起来。但我们谁都没理他。雄厚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慌乱。
之前大家都希望他能帮忙,他却一副“切,才不告诉你们,来求我啊来求我啊”的态度。现在,谁都不愿再请他帮忙。
能耗则耗。耗不过去,大家都原地踏步。
这个时候,声音对我们忽然多了一份恳求与讨好。
“如果我能打开玻璃柜呢?”
我们还是不理那个声音。
果然,声音自己就继续说了起来:“好好好,我知道纸上写了什么内容。但是,你们知道以后,会失望哦。准备好了吗?”
只有小儒子回答他:“准备好了。”
“好了好了,不磨你们了。”声音说。
啪的一声,锁开了。我们忽然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拿走已经开了的锁。
玻璃柜终于能够打开。那张被我们望眼欲穿的纸将要被触碰到。
到底写了什么。
早已迫不及待。
打开它。上面的字看得出是手写的。看得出是用毛笔写的。这个字,说不出是好看还是不好看。看不出是已经练了很久的字还是刚学写不久的字。纸上,只有六个字:欲成人,先磨志。
顿时有种被耍弄了的感觉。婉玉愿意付出生命去拿的东西,就这个?
没有具体的瞬间变成大人的方法。婉玉想要的,当然是身体变成大人,而不是光光精神长成大人。
我们失落又悲哀。
“怎么样,失望吧?”声音似乎在为猜到我们的感受感到沾沾自喜。
“好无耻的方法,像极了你。”茸可说。
“我也猜那个草帽人其实就是你。你是不是一直在耍婉玉?”我问声音。
“我才不无耻。我也不是什么草帽人。”声音立马否认。这也是我们能猜到的他的回答。
“婉玉,看见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小正太对怀里的小狗说。仿佛是正在叫醒一只睡着的小狗。仿佛叫一下,它就真的会醒过来。
小狗像普通物什一样,没有反应。
那个草帽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戏耍婉玉?
对了,草帽人说的是,在塔顶能找到变成大人的方法,好像没说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变成大人啊。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正,婉玉是永远沉睡了。
“好了,第三个游戏,即将开……”声音还没说完,小正太和小儒子忽然提出说想找地方把婉玉埋了。我和茸可一致同意。
没人去管那个声音。
“喂,我帮你们打开了玻璃柜,你们就这样对待帮助你们的人嘛……知道感恩为何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