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陷落 第10章 旗开得胜

鹿以柠想过会有队员面对输掉比赛一时难以承受的情况，但本以为或许是陆元，或许是小C，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苏禹洐。

毕竟是有过两年比赛经验，也不是一路顺顺利利赢到现在，早该如常应对类似情况。

看着乱成一锅粥的休息室，鹿以柠问苏哲远：“比赛结束后他就没回来？”

“嗯。”苏哲远还在一遍遍尝试拨打电话，嘴上回她：“本来是和其他人一起，走到半路突然脱离了队伍，大家都以为他是去洗手间了，就没有在意，结果到现在也没回来。”

“现在外面观众都在离场，乱哄哄的，他能去哪？”孟昭听完，抱着手臂皱眉思索。

“有没有叫人去卫生间看看？”鹿以柠接着问苏哲远。

“小C去找了好几遍，根本没有人。”苏哲远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颇有些焦头烂额：“这要是一个人出去被粉丝发现，要出大问题。”

鹿以柠看着他，眼里不解。

“小洐被骂上热搜了，都说他打假赛。”

“这帮人，”孟昭气愤开口：“前期Vad有多C他们看不见？就连我一个游戏打得不怎么样的人也能看出来，最后那波团战，他打得那么拼，怎么可能是故意去送人头！现在这个电竞网络环境，真是一团乌烟瘴气！”

鹿以柠也拿出手机，试着拨出号码，耳边仍然传来冷冰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她打开微信界面，开始打字：“小洐，在哪里？”

没有回复。

陆元跑过来跟教练说：“消防通道、楼梯间都找了，没有。”

教练急得拍脑袋，在原地来回打转：“这死孩子！跑哪去了到底。”

整个团队都在忙碌找人，比赛失利的重大打击倒被抛在脑后，只余遍寻无果的焦急担心。

场馆里的观众、工作人员陆续清场，MRG教练走之前还好奇地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明显看好戏的样子。

正是一筹莫展之际，没人有心思搭理他，还是领队碍于战队间的往来，简单回一句：“什么事都没有，我们赛后复盘，所以迟点走。”

“哦，那你们继续，我们队员今天发挥确实不错，好好复盘学习，明年加油哦。”他笑意不明，跟上自己的队伍离开。

“嘁，有什么好得意的。”领队看着他背影，啐了一口。

“算了，都别找了。”苏哲远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他挥手让众人停下，开口说：“里外都找过，应该是已经走了。让他自己想通吧，也不是会做傻事的人。”

也只能如此，所有人回到休息室，默默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准备返回基地。

“真不会有什么事吗？”鹿以柠还是有些担心。

“不会，在这方面他有分寸。”苏哲远回答得笃定，“走吧，剩下的事只能等明天处理。”

晚上约好的场子是俱乐部附近的酒吧，老板人还不错，一来二去的熟络起来，逐渐演变成孟昭她们俱乐部的常驻根据地。

战队的事情被迫搁置，苏哲远的时间也随之空出，于是跟着鹿以柠一起过来。

刚在位置坐下，鹿以柠再次拿起手机查看，发出去的消息还是没有任何回音。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有什么事，大家一起解决，别一个人闷着。”

随后将手机放在桌面，屏幕朝上，确保消息亮起可以第一时间看到。

“会吵么？”鹿以柠知道苏哲远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怕他会不适应，转头问他。

坐在另一边的孟昭也听到鹿以柠的问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倒酒的手都抖三抖，恶寒出声：“得了吧，我就不信他平时应酬不会来这种地方，怕是还有更劲爆的。”

“嗯，说的也没错，有时工作需要，偶尔会作陪。”苏哲远没恼，笑着点头，“这里其实还好，没有乱七八糟的跳舞打碟那些，算是安静的。”

鹿以柠面色瞬息的变化，转瞬即逝。

孟昭瞟了眼鹿以柠，扯开话题，故意同他说起：“大忙人，见你一面真不容易，不过你可是便宜我了，现在柠柠天天都有时间跟我厮混。”

“实在是没办法，抽不开身。所以还好有你这个好朋友能陪着她，我也放心一些。”苏哲远回答得温和有礼，挑不出任何错处。

孟昭面部抽了抽，一撇嘴，声音极低的“切”一声，只有身旁的鹿以柠能听到。

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之前孟昭每每露出这个表情时，不止一次同她吐槽：“假！太假！像带着假笑面具。”

鹿以柠无奈地笑了下，挽过她胳膊轻捏着。

这边话题终止，苏哲远起身，礼仪周到地与在座众人一一打过招呼。本是随性的小聚，被这稍显正式的仪式感唬住，阿浩几人显得有些局促。

似乎是看出他们的不自在，苏哲远又温声开口：“我开了车，不方便饮酒。你们玩你们的，我只是来陪柠柠坐会，不用在意我。”说完便果真安静坐在一旁，不再说话了。

众人也慢慢放开，开始随意聊起来。

鹿以柠担忧看他一眼，他笑笑，举了举手机：“好好玩，不用管我，正好处理些工作上的事。”

孟昭揽住她的肩膀，一把扯过来：“来，柠，我们喝酒，今天这个牌子的青梅酒比上次还要好喝，你一定要仔细品。”

冰凉液体划过喉咙，唇齿间是酒精和梅子的酸涩口感，鹿以柠皱了眉：“这不是一样吗，还是酸酸苦苦的。”

“你看！小鹿姐也说不好喝！”阿浩激动跳起来，“也不光是我们这样说，就你的口味奇奇怪怪。”

“你是不是想挨揍！”孟昭猛地起身，作势要去打他脑袋，“没品味，你们都没品味！”

阿浩笑嘻嘻地四处躲闪，连带周围的人都跟着左摇右晃，欢声笑语，好不闹腾，每个人脸上都晕开喜色，像是黎明前的狂欢盛宴。

鹿以柠端起酒杯慢慢喝着，看他们打打闹闹，嘴角也不自觉染上笑意。

“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苏哲远在身边轻声提醒。

“好，知道了。”

酒杯触碰玻璃桌面，发出‘叮 ’的轻响，干净清脆。

好事将近，加上酒精作祟，连碰几杯之后，孟昭脸颊泛红，拉着鹿以柠兴奋说个不停：“这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啊，现在终于要实现了。以后！谁还敢再质疑我！“

她显然有点晕乎了，还是断断续续说着：“我爸妈也得跟我道歉！凭什么一定要按他们规划的路走？我偏就不信邪！马上，马上我就可以向他们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

“我最棒！”她伸出手，比出一个大拇指，“我们俱乐部是最棒的！”

阿浩听完也高声喊着：“对，我们一定要拿着名次回来！”

众人齐声附和，再次畅快举杯。

轻松的夜晚终将是要接近尾声。

结束临了，鹿以柠问起来：“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两点的航班。”阿浩接话，“我们提前点过去准备，顺便熟悉场地，下周三就开赛了。”

“明天我没事，可以去机场送送你们。”鹿以柠拿着酒杯，站起身郑重举起：“那就祝你们，旗开得胜。”

许是太过开心，孟昭今天喝得有些过头，在路边等车时，有些摇摇晃晃。

“真的没问题？”鹿以柠拉着她胳膊，有点担心，“还是我们送你回去吧。”

孟昭豪迈地举手一挥：“这才哪到哪！平时都是踩箱喝。”

坚持不让送，只说自己没事。

“小鹿姐，你放心，我们几个都住得近，一定看着昭姐安全到家。”阿浩突然插话，其他几人跟着点头。

“那行，那就拜托你们了。”

叫的车很快就到了，孟昭却站在原地没动。鹿以柠正打算扶她过去。

孟昭突然双手搭上她的肩膀，直勾勾盯着她，一字一句说：“柠柠，你很可怜。”

一时错愕，鹿以柠尚不知从何说起，孟昭却已经转头看向旁边的苏哲远，语气冷沉得不像是醉酒的人：“大学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站在她这边，你明知道她喜欢的是什么。你——”

话说一半，鹿以柠猛地把她拉走：“好了！别说了，快上车回家，他们都在等着。”

“我还没说完呢，柠柠，你放开我......”孟昭不想走，鹿以柠使出蛮力拉着她往车边去。

“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说。”鹿以柠嘴上哄着她，在阿浩几人的帮助下扶上车。

见她稳稳在后排坐下，鹿以柠吐出一口气：“麻烦你们了，到家打声招呼。”

“放心吧，小鹿姐。”

看着车汇入主路的无数汽车尾灯群中，在一片红光闪烁里渐渐没了踪影，像是淹没于滚滚红尘世俗之间。

原地只剩下鹿以柠和苏哲远两人，空气中带着几分僵滞。

“走吧，去车库。”鹿以柠先开口。

一路无话。

车辆疾行在夜色中，繁华盛城，街边路灯近远交错，密集排列，地面被照亮得近乎白昼。

“柠柠。”等红灯的间隙，苏哲远突然开口，微哑的嗓音划破安静氛围：“那时候，是我的错么？”

“不关你的事，她乱说的。”鹿以柠头斜靠在车窗上，看着路边错落建筑，一幢又一幢从眼前快速划过。

“当初，我也是为了你好。”过了两秒，苏哲远再次犹豫开口，低沉出声。

“嗯，我知道的。”

车辆最终穿过熙攘闹市，在学校正门口停下，正好停在三米高的水泥雕像下方。那是学校创始人、最德高望重的人物，表情沉静，庄严肃穆。

苏哲远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他下车将鹿以柠拥入怀中，俯身低语：“柠柠，别怪我，我们现在都很好不是么？等我忙完这阵，一定给你最完美的婚礼。”

“好，你快回去吧，太晚了。”鹿以柠伸手轻拍他后背，“都过去了。”

分别前，鹿以柠又提一嘴：“找到小洐和我说一声，这孩子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苏哲远嗯了一声：“我去基地转一圈，说不定已经回去了。”

车子引擎声响起，再次融入夜幕。

鹿以柠站在门口，脑海中不断涌现孟昭方才说的那句话：“你很可怜。”

重复千百万次。

夜晚的凉风不断迎面而来，侵袭神经。鹿以柠紧了紧身上的薄外套，后知后觉感到酒意上涌。她不想回学校呆着，再次走到主路上，叫车回公寓。

等电梯时，鹿以柠再次查看手机消息。

阿浩五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孟昭已经安全到家。她敲字回复：好的。

苏禹洐那边依旧没有回应。

电梯空间密闭，鹿以柠立时就闻到自己身上沾染的烟酒气息，十分难闻。她嫌弃地晃了晃衣摆，想着赶紧回去洗澡换衣服。

走出电梯，要经过一道深长走廊，才能到达她租住的房间门口。

远远地，鹿以柠看到自家门前，一个模糊人影蜷缩蹲靠在那里。时常刷到的‘跟踪狂魔’、‘尾随变态’让她不敢掉以轻心。她将手机调到紧急呼救界面，紧紧攥在手里，慢慢走过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视线逐渐清晰，那个‘人影’听到动静也抬起了头。

鹿以柠紧绷的神经一松，手上卸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