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死亡名单 > 第41章 隔阂

死亡名单 第41章 隔阂

作者:匿名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6-18 04:42:53 来源:文学城

马车在夜色里狂奔。谢翎坐在车夫的位置上,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扬着鞭子,马匹在他的驱策下跑得飞快,车轮碾过碎石,溅起火星,车身剧烈地摇晃着,车厢里的人被颠得东倒西歪。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只知道江辞云在流血,裴云昭也在流血,他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

车厢里,江辞云靠在车壁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肩膀上的伤虽然止了血,可失血过多,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有些模糊了。裴云昭坐在对面,右臂上的伤不深,可也一直在隐隐作痛。他看了一眼江辞云,又看了一眼车帘外面那个模糊的背影,没有说话。

“快到了。”谢翎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果然,没过多久,前面出现了几点零星的灯火。平安县到了。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客栈的门已经关了,谢翎跳下马车,上前拍门。“开门!快开门!”

掌柜的被吵醒了,披着衣裳出来开门,灯笼一照,看见面前站着几个人——一个白衣上沾着血的年轻人,脸色发白;一个被扶着、半边衣裳都被血浸透了的公子;还有一个胳膊上缠着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洇透了的。掌柜的吓了一跳,瞌睡全醒了。

“这、这是怎么了?”

周齐从后面挤上来,掏出一锭银子塞进掌柜手里。“快去叫大夫!城里最好的大夫!多少钱都行!”

掌柜的接过银子,转身就跑。周齐扶着江辞云往里走,谢翎跟在后面,伸手想要扶江辞云的胳膊,江辞云侧了侧身,避开了他的手。谢翎的手僵在半空,停了一瞬,又垂了下去。

江辞云没有看他。失血过多,他已经没有力气了,整个人靠在周齐身上,一步一步地往楼上走。每走一步,肩膀上的伤口就扯动一下,疼得他直冒冷汗,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谢翎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半边被血浸透的衣裳,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客房在二楼,把江辞云扶到床上,让他靠着床头坐好。何善去点灯,裴云昭去倒水,谢翎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留下。

“进来,把门关上。”裴云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谢翎走进去,关上门,站在床边。江辞云靠着床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不想看见他。

大夫很快来了,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背着药箱,气喘吁吁的。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江辞云的伤,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伤成这样?这剑是从前面穿到后面去的?”他一边说一边打开药箱,拿出剪刀,小心地剪开江辞云肩膀上的布条和衣裳。伤口露出来,前后两个洞,血虽然止住了,可周围红肿得厉害,皮肉翻卷着,看着触目惊心。

谢翎站在旁边,看着那个伤口,脸色比江辞云还白。他的手垂在身侧,攥着衣袖,攥得指节泛白。

大夫低下头处理伤口。他把伤口重新清洗了一遍,又拿出针线开始缝合。针穿过皮肉,江辞云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谢翎站在旁边,看着那根针在皮肉里穿进穿出,手攥得更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可他感觉不到疼。

缝好了,大夫又敷上药,重新包扎。忙了半个时辰,终于弄好了。

“伤口很深,好在提前止了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大夫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我开一副药,消炎祛瘀的,煎了给他服下。这几日不能动,不能沾水,好好养着。”

谢翎点了点头。“药在哪里煎?”

掌柜的站在门口,连忙说:“楼下厨房,我让人去煎。”

谢翎把药方递给掌柜,掌柜的转身去了。大夫收了诊金,背着药箱走了。裴云昭的胳膊伤得不深,在路上已经用布条缠好了,大夫又给他重新包扎了一下,简单处理完,他便回了自己房间。何善和周齐也各自回房,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江辞云靠着床头,别过头去,看着墙上那盏灯。灯芯跳动着,橘黄色的光晕散开,照出他苍白的侧脸。谢翎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拉了把椅子坐下。

沉默。长久的沉默。只有灯芯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掌柜的端了药上来,谢翎起身接过,关上门,端着碗走回床边。药汁黑褐色的,冒着热气,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屋里弥漫开来。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江辞云嘴边。

江辞云没有张嘴。他的头别在一边,看着墙,像是那面墙上有什么好看的。

“喝药。”谢翎的声音很轻。

江辞云没有动。谢翎把勺子又往前送了送,碰到他的嘴唇。江辞云偏了偏头,避开了。药汁从勺子里晃出来,洒在被子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谢翎放下勺子,看着他的侧脸。那脸上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颌微微收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不想理自己。他知道。可他不能走。药必须喝,伤必须养。

他又舀起一勺,送到江辞云嘴边。“你失血太多,不喝药会发热的。”

江辞云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放下。我自己喝。”

谢翎没有动。江辞云转过头,伸出手去够药碗。手抬到一半,牵动了肩膀上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手垂了下来。他咬着牙,又去够,手抖得厉害。

谢翎把碗往旁边挪了挪。“你喝不了。”

江辞云看着那只碗被挪开,看着谢翎那张脸,那张他看了无数次的、熟悉的、温柔的脸。可他现在知道了,那都是假的。

“不喝。”他别过头。

谢翎看着他的后脑勺,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苦涩的药汁在舌尖蔓延。他放下碗,一只手托住江辞云的后脑勺,嘴唇覆上去。

江辞云瞪大了眼睛。他伸手去推谢翎的肩膀,可那只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谢翎的舌尖撬开他的嘴唇,撬开他的牙关,苦涩的药汁从谢翎嘴里渡过来,他被迫张开嘴,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他的手指攥紧了谢翎的衣襟,想要推开他,可那衣襟在他手心里皱成一团,他推不开。谢翎的力气太大了,大得他根本挣不动。这个骗子。明明力气这么大,明明武功这么高,明明一只手就能把他按在床上动弹不得,却装得像个瓷娃娃一样一碰就碎。他担心了那么久,心疼了那么久,自责了那么久,以为是自己害了他,以为是他太弱了保护不了他。原来他根本不需要保护。他比自己强得多。

混蛋。骗子。

药渡完了。谢翎的嘴唇离开他的嘴唇,直起身,低头看着他。江辞云喘着气,瞪着那双眼睛,那里面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谢翎没有躲,就那样看着他,等他的呼吸平复一些,又端起碗喝了一口。

江辞云别过头,可后脑勺被托着,动弹不得。谢翎的嘴唇又覆上来,撬开他的牙关,把药渡进去。他咽下去,又别过头,又被扳回来。一口,两口,三口。一碗药,就这样一口一口地被渡完了。

谢翎松开手,把碗放在桌上,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江辞云靠在床头,喘着气,眼眶红了。他别过头去,看着墙,不看谢翎。

谢翎把帕子放下,吹熄了灯。黑暗中,他听见悉悉索索的声响,然后是床铺微微沉了一下。谢翎躺在了他身边。

江辞云的身体僵住了。他想推开他,可手抬不起来。他想骂他,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听着身边那个人的呼吸。平稳的,绵长的,和他紊乱的心跳完全不一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沙哑,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轻。

沉默。很久的沉默。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回答了。

“一个身不由己的人。”谢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窗棂。

江辞云没有说话。他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看着那些看不清纹路的木梁。骗子。混蛋。可他躺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心跳是真实的,体温是真实的,那只握着他的手、小心翼翼替他包扎的手,也是真实的。他不知道该信什么了。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在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稳稳的。

他没有挣开。

青州府,知府府邸。

赵德柱一夜没有睡。他坐在书房里,桌上的茶换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是凉的。烛火燃尽了,他又点上一根。蜡泪堆了满满一烛台,像是白色的墓碑。

天快亮了。窗外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熬得发青的脸色。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的心猛地提起来,霍地站起身。门被推开,一个黑衣人踉跄着进来,身上带着伤,衣裳上沾着血。赵德柱的脸色变了。

“怎么样?”

黑衣人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大人,属下无能,刺杀失败了。”

赵德柱的脸一下子白了。“失败了?他们人呢?”

“逃了。回平安县了。那个江辞云刺伤了,不知道死没死。”

赵德柱的手开始发抖。“十几个人,还安排了内应,连几个人都杀不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黑衣人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大人,本来就要得手了,可突然冒出一个人,武功极高,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赵德柱跌坐在椅子里,脸色惨白。一个人,打伤了所有人?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都想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完了。刺杀大理寺卿,这是灭门的大罪。一旦败露,别说乌纱帽,连命都保不住。

“下去。”他的声音沙哑。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赵德柱坐在椅子里,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敲了很久。然后他铺开纸,研墨,提笔。笔尖蘸饱了墨,悬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落笔写道:冼尚书钧鉴,刺杀失败,江辞云已起疑心,望尚书大人速示下。

他把信折好,叫来心腹。“立刻送出去,八百里加急。”心腹接过信,转身跑了。

赵德柱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天边有一抹红,像是火烧云,又像是血迹。他的手扶着窗框,指节泛白。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凉飕飕的,吹在他脸上,吹在他颈窝里,吹得他打了个寒噤。他把窗户关上。屋子里又暗了下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