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世王者 第7章 第 七章

晨曦孤儿院的紫藤花又开了第三轮时，奈落刚满六岁。

这一年里，他几乎是踩着孤儿院的教学进度往前冲——初等教育的识字课，他用一周便认完了圣树联盟的通用文字；基础算术里的星币换算、星域距离计算，他看一遍例题就能心算出结果；就连精灵族的植物常识课，他也能在观察银叶草的叶脉后，说出三种相近科属的植物特性。院长每次翻看他的作业，都要扶着额感叹：“这孩子的脑子，怕是装了整片星图。”

而逆袭系统008，早就在他来到圣树联盟的第三个月彻底“摆烂”了。

最开始，系统还会每天在他脑海里念叨“宿主你偏离命运线了”“伪王要在帝星开宴会了”，可奈落连神视野都懒得分给它——他正蹲在孤儿院的菜地里，研究怎么用C925星球的寒地菌种改良番茄的抗冻性。后来系统发现，自己的“逆袭任务”列表里，所有与龙域相关的条目都变成了灰色的“无法触发”，这才终于蔫了下去。

此刻，奈落提着藤编小篮子，里面装着刚从孤儿院果棚摘的甜莓、星桃和水晶梨，慢悠悠走到孤儿院后院那棵开满粉色绒球花的云团树下。树影落在他银白的发梢上，像撒了层细碎的花瓣。他靠着树干坐下，咬开一颗星桃——清甜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时，脑海里终于响起系统久违的电子音，只是没了之前的激昂，只剩蔫蔫的懒散：

[宿主，你说咱们这任务还能做吗？圣树联盟的数据库里，连龙域的边境星图都查不到。]

奈落咽下星桃果肉，指尖捏着果核抛了抛：“你换个宿主不就行了。”

他这话不是随口说的——系统之前提过，主神系统旗下的逆袭系统，本就可以在宿主不符合任务要求时更换绑定对象。比如现在，龙域那边的伪王GL100正享受着黄金大公的宠爱，显然是更“合适”的逆袭剧本主角。

系统的光团突然在他眼前显形——那是个半透明的淡蓝色光球，悬浮在他膝头的篮子上方，连光晕都透着没精神的散：

[算了，再选一个宿主还要耗费绑定能量，反正我们系统做任务花个几百上千年也很正常。与其折腾，不如在这儿当度假。]

奈落抬眼看向这个摆烂的光团，银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笑意。他扒开一颗甜莓，把果肉塞进嘴里，含混地说：“如果系统不强迫我做任务，那我们可以订立契约。”

这话像突然给系统的“摆烂计划”加了个保险。光团的光晕猛地亮了半分，又很快暗下去——显然是在权衡：

[你是说……订立契约，但我不用发布任务？]

“嗯。”奈落点头，指尖在篮子里挑了颗最大的水晶梨，“契约条款可以改成‘系统提供基础辅助，不强制宿主完成任务；宿主允许系统依附，不干涉系统的能量汲取’。”

他早算过这笔账：系统虽然摆烂，但主神系统旗下的智能生命，本身就自带信息检索、能量检测等基础功能——这些对他在圣树联盟的生活，是有用的辅助工具；而系统需要的“能量汲取”，无非是依附宿主时自动收集的微弱生命能量，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光团在他眼前转了两圈，电子音里终于透出点活气：

[成交。]

契约的光纹在两人之间亮起时，云团树的粉色绒球花恰好落了一朵，沾在奈落的发梢上。系统的光团凑过去，用光晕轻轻碰了碰那朵花，像是在确认契约生效的触感。

“对了。”奈落突然想起什么，咬了口水晶梨，“你的信息检索功能，能查圣树联盟的银叶精灵分支分布吗？”

系统的光团晃了晃，淡蓝色的光晕里很快浮现出一张星图——那是圣树联盟的星域分布图，其中几处标注着“银叶精灵聚居地”的光点正闪烁着：

[已检索到银叶精灵的主要聚居地，集中在13021号宜居星的西境森林，还有三颗附属星球的生态区。怎么，你要找你的父系亲属？]

奈落摇摇头，把吃完的梨核扔进旁边的灌木丛——那里是他之前埋下的菌种试验点，果核正好能当肥料。“只是好奇。”他说，“银叶精灵的基因里，有没有关于‘造梦’能力的记载？”

他的“造梦”技能是种族天赋，之前在龙域时因为血脉被压制，只能模糊影响小范围的梦境；来到圣树联盟后，随着身体里蛋壳的暖意彻底融合，这个技能的范围和精度都提升了不少——昨天晚上，他甚至在睡梦中，给孤儿院哭闹的幼崽编织了一个满是糖果的梦境。

系统的光团立刻调出了银叶精灵的种族天赋资料，文字浮在光晕里：

[银叶精灵的种族天赋以“精神安抚”“植物沟通”为主，“造梦”属于稀有变异天赋，目前联盟数据库里只有三例记载，都集中在西境森林的古老银叶家族。]

奈落指尖摩挲着篮子边缘的藤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没再追问，只是拿起一颗星桃，慢悠悠地剥着果皮。

系统的光团似乎觉得气氛有点安静，主动飘到他的神视野里，调出了晨曦孤儿院的课程表：

[初等教育已经完成了，你接下来想做什么？孤儿院的中等教育要等明年才开。]

“我申请了西境森林的生态观测站实习。”奈落把星桃果肉放进嘴里，“院长已经帮我提交了申请，下周就能出结果。”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菜地——那里种着他改良过的番茄苗，叶片比普通品种更厚实，叶脉里泛着淡银色的光泽：“生态观测站需要研究寒地植物的人员，我的番茄改良试验报告，应该能通过初审。”

系统的光团在他神视野里转了个圈，电子音里终于透出点真实的“度假感”：

[那我可以顺便研究圣树联盟的植物能量了，听说银叶圣树的叶脉能量，比龙域的龙晶更温和。]

说话间，又一朵粉色绒球花落在篮子里。奈落把花捡起来，别在自己的衣领上——淡粉色的花瓣衬着他银白的发丝，像在雪地里开了朵温柔的花。

远处，孤儿院的钟声响起，是下午茶的时间。奈落提起篮子，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草屑，系统的光团乖乖跟在他身后，光晕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

阳光透过云团树的枝叶，在他身上织出细碎的光斑。没人知道，这个在圣树联盟的孤儿院待了一年的混血精灵幼崽，刚刚和一个摆烂的逆袭系统，订立了一份与“逆袭剧本”毫无关系的契约。

而龙域那边，黄金大公正带着伪王GL100参加帝星的贵族宴会。宴会上，GL100戴着那枚“启明冠”，被众贵族簇拥着，像极了剧本里的“团宠主角”。可没人注意到，那枚冠冕上的红宝石，光泽又黯淡了一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这顶“不属于他的王冠”里，悄悄流向遥远的圣树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