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蕙与元姝知道各自占了一半,凑在一起才是为何黄梓瑕能被选为王妃的真正原因,也算了解了元真曾经的疑惑。
只是她还是有些吃惊:“这么快就去封地?”
大周的王爷从来不缺封地,可也从来没有哪位王爷真的去了封地。
除了西南王这种不得不去封地震慑的,诸位王爷都是留守京中的。
明蕙点头:“不光是恒王,其他王爷也是要去封地的,不过是早晚而已。”
元真问道:“那恒王殿下的封地改去了何处?”
元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毕竟这些事情她在旁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可谁知明蕙竟知道,她道:“在西北。”
“西北?”元真蓦地瞪大了眼睛,“西北贫瘠多战,陛下怎么选了这一处?”
明蕙摇头:“许是与西南一样,既然官员无法管理,那便用亲王之位压制震慑,西北总不能一直乱下去。”
元姝轻轻咬了下嘴唇。
恒王去了西北,是不是证明父亲以后就不用一直待在西北打仗了?
父亲和母亲是不是……可以回山东了?
她心有希冀,眼中也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光亮,明蕙没有察觉到,而是转头看向元真道:“我爹说早有驿站快信来报过,说不定只需等个两三日永安侯就回来了,你莫要着急。”
元真如今对明蕙的话深信不疑,她重重地点了个头。
明蕙连恒王的去向都知道,自然也知道元容如今还在宫中,但她看着元真的脸,却实在说不出什么让她别担心的话。
她倒想说一句燕王表哥是个很好的人,可又觉得这话有些讨打,便闭上嘴不再说了。
明蕙许久没见元真了,一直在青石巷待到夜深才走,因为担心路上不安全,元真便让喜鹊和傅让一起去成王府送了送。
送完明蕙姐妹两个往内宅里走,元姝不往叮嘱道:“芙蕖,你莫要忘了从魏都虞候那里将那些纸张要回来,此事不要再让旁人知晓了。”
黄梓瑕的书册里除了《棒打鸳鸯》的故事,还有一封写给穆元姝的一封信,元姝瞒下了这封信没有告诉两个人,是因为那封信中写的是黄梓瑕的一片痴情。
那样卑微的话语,没有必要让更多人知道。
元真答道:“我知道了,我明日就去寻表哥。”
元姝冲她笑了一下:“好。”
魏渊因为插手了李复谋逆案一事,所以被御史台参到了现在,李敖为着他好,所以后续事宜没再让他插手,魏渊原以为自己这便是闲下来了,没想到第二日李敖就在殿前司给他单独隔出了一间屋子做书房,让他抓紧时间好好读书。
所以元真若想见到魏渊,必须要在魏渊去殿前司当差之前,或者他当完差回来之后才行。
元真挑了些东西,然后一大早去了魏府。
元真去得已经够早了,没想到刚到魏府门口的时候就遇上了匆匆出门的魏渊,魏渊见到元真之后立刻放慢脚步,然后几步走到她身前,道:“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来寻小婶婶?”
魏渊这些日子被几个先生折磨得快不成人样了,他又要练武又要背书,眼下如今已然是一片乌青,元真看着他的脸皱眉,等魏渊伸手去摸脸的时候又摇头道:“不是,我是来寻表哥的。”
“来寻我?”
魏渊看看跟在元真身后的喜鹊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门口,他想了一下道:“我急着去衙门,你……”
元真立刻点头道:“表哥若着急,就先去当值吧,我等你当完值回来。”
“不是,”魏渊摇头道,“我的意思是,既然你是来找我的,那要不要跟我去殿前司?”
元真有些没反应过来:“嗯?”
元真是驾着马车来的,魏渊直接伸手拉着元真重新回到马车上,然后对喜鹊道:“殿前司认识吗?快些去,我要迟到了,去晚了他们要罚我抄文章的。”
元真原本还想说这不合适,听到魏渊这样说,只好放弃了。
殿前司衙门也在御道两旁,只是位置稍微偏些,也没有哪个衙门喜欢和两司挨在一起。
魏渊把元真带去了殿前司他当值的屋子,然后便火急火燎地奔了出去,元真往窗外看了一眼,不知道他这是去了何处。
殿前司没几个人认真当值,便是一向上进的冯崇德都会经常带虎子来殿前司玩,冯崇德的屋子就在魏渊旁边,所以他早就看见小上司把心上人带来殿前司了,他嘴上“啧啧”两声,然后麻利地搬来凳子倒好茶水,要不是元真让他不必忙,瓜子他都能去要来两盘。
魏渊匆匆去先生那里露了个脸,然后又急忙赶了回来,一进门看见冯崇德正带着虎子和元真说话,他皱起眉毛对冯崇德道:“你今日很闲?还不快回去忙你的去。”
虎子对魏渊很亲近,见他进门就靠了过去。魏渊摸了摸他的头,然后道:“快带着你爹出去玩去。”
虎子看向冯崇德,冯崇德却嘿嘿一笑道:“咱们衙门除了您旁人哪有事情要做?我日日歇着骨头都痒了,反正都虞候要去读书,不如我陪五姑娘说会话吧。”竟是赖着不肯走。
魏渊恨不得把他的骨头锤成两半,看他还痒不痒,可当着元真的面儿魏渊又不好显得太不讲理,只能虎着脸道:“我跟先生请过假了今日歇一天,你再叽歪,我就不帮你拦着栾大姑娘了,她现在不止要绑你了,还打算绑你儿子。”
冯崇德立刻抱起虎子缴械投降:“可别,您是我祖宗,求你千万拦住了她。”
魏渊“哼”了一声,然后坐在了元真旁边。
冯崇德到底还是把瓜子给元真端来了,除了瓜子还有几碗酥酪甜点,想来是殿前司里哪家公子哥晚上溜出去听戏的时候买的,因为两司里多贵族子弟,所以殿前司竟离谱到还划了一个小厨房,这些吃食灶上一直都细心地看着,听说都虞候带了人来,立刻挑拣了几样送过来。
两司里的人没一会儿就听说魏渊带了人来,几个人结了班打算来看热闹,魏渊不管旁人,只管盯着冯崇德,想来那位栾大姑娘是个既厉害的人,魏渊一眼看过去,冯崇德立刻就蹦起来把人都轰走了。
来两司的人虽然是来混日子的,但也不是不知事,一个魏渊要敬着,这一个冯大人也是不能怠慢的,便不为着他是魏渊的副手,也要敬他是姜玄的干儿子,几个公子哥搭着肩谈笑一回,到底想孝敬孝敬这个小上司,隔着院墙还喊:“都虞候,小嫂子喜欢什么菜品,你倒是说一说,咱们哥俩好去招仙楼抬桌菜来。”
魏渊气得要把点心泼出去了,他冷着脸往门前一站,这些个人便立刻作鸟兽散逃走了,他们本就是来凑热闹的,万一被逮住了罚着跑圈,那才是得不偿失。
魏渊把门紧紧关上,然后重新坐在元真身旁,道:“他们日日闲得要命,就喜欢多嘴,你莫要放在心上。”
这些人有分寸,不会真进来搅局,也就在外面过个嘴瘾,但他也怕元真听了恼怒,毕竟元真还没来得及喜欢上他呢。
可不能让这些人搅了局。
元真微笑着摇了下头:“不会。”
魏渊这才来得及问元真寻他何事,听过之后他皱起眉:“我把那本书册给了段首辅,希望让他帮我解一解,不过他一直没给我回信,我便给忘了。”
元真皱眉道:“首辅大人脾气怎么样啊?能不能把那本书要回来?大姐姐说这本书中的内容最好不要外传。”
“首辅大人脾气很好,我写不完文章他也没罚过我。”魏渊起身,“文渊阁今日是我小叔叔当差,我带你去把书要回来。”
元真大惊失色,她能来殿前司已经很不合适了,怎么还能再去文渊阁。
文渊阁可是在长明城中的。
“为何不能去?”魏渊看着元真疑惑道,“你手中有陛下给的令牌,你忘记了?”
元真自然不会忘,可她却也决不会用。
宫中对穆家人的态度实在是太好了,年贵妃便是如今也依然会让人送东西给元真,如此盛宠,元真心中实在惶恐,穆国公的叮嘱她始终记着,所以时刻谨言慎行,任何逾矩的行为都不会有。
元真不肯去,魏渊只好自己去,他怕元真等得着急,匆匆跑进去,又匆匆跑回来,段崇思正在殿中与人交谈,被他的土匪样子吓了一跳,把他刚解了一小半的书给了魏渊。
元真接过之后翻了翻,见内容不多才松了口气,见她松了口气,魏渊道:“我送你回青石巷。”
回到青石巷时大门是关着的,门口也没人守着,元真觉得有些奇怪,她从马车上跳到地上,然后去敲了敲门。
魏渊从元真手中接过了书页,然后也跟着敲了几下门,敲了一会儿没见人应门,魏渊转头看向元真:“你哥哥呢?怎么没人出来?”
元真摇头,就算是出门了也不至于家里一个人也不在,她正要伸手继续敲门,面前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看清开门的人是谁时,元真差点愣住。
居然是穆长栒。
穆长栒有三个多月没见元真了,这一看便发现女儿瘦了高了,见元真呆在原地十分无奈地笑了一下。
元真这才睁大眼喊出一声“爹”。
这些时日一直都是元真和元昭商量着作主,便是有一个魏渊时常帮她,她有时心底也发虚,如今看见穆长栒,她才终于觉得有了主心骨,穆长栒冲宝贝女儿张开胳膊,元真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穆长栒摸摸女小儿头上绑着的两个小揪揪,安慰她道:“芙蕖莫怕,爹爹已经来了。”
等元真缓过来站好之后,穆长栒才十分得体的看向魏渊,道:“这位小郎君是?”
元真忙介绍道:“爹,这就是魏渊表哥。”
她回头看向魏渊:“表哥,这是我爹爹。”
魏渊从元真喊出那一声“爹”的时候就僵住了,这会儿元真介绍,他才慌忙地行了一个礼道:“晚、晚辈魏渊,见过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