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渊怎么可能会嫌弃元真送他的东西。元真送他的东西,他都视若珍宝。
魏渊盯着腕上的红绳看了好半天,然后才在元真的催促下继续收拾行李。
等到魏渊将东西都收拾好,元真才想起她除了来看魏渊,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魏渊的动作太麻利,她没忍住问了一句,然后就耽搁到了现在。
魏渊忙问:“是有什么事?”
“四月初三是我大哥的婚期,只是我们都回不去,所以想请你代我们上门道贺。”
“这自然可以。”魏渊点头道。
“我二姐姐与我即将进门的大嫂算是有些交情,除了我大哥的,她给我嫂嫂也备了份礼,想劳烦表哥送到穆国公府去。”
西北事多,这纵然是喜事,韦书允却怕扰了贾悠他们,反正穆长栒一家也回不去,韦书允便只在家书后面缀了一句。
韦书允这信送得倒早,只是送信的人在路上耽误了些,导致这封信前两天才被送到贾悠手上。
元初成亲,贾悠作为婶婶不可能不备礼,她正愁着时间来不及了,元容却是轻轻一笑道:“魏小将军不是要回京去吗?”
贾悠却只是拧眉:“怎好这样麻烦人家。”
文城的案子皆都结了,自从朝中派了官员来接手文城之后,元容便闲了下来,她以前喜欢自己一个人待在屋中,如今却不这么觉得了,元真元昭都少回家,元容便日日拿着棋谱来贾悠这里坐着。
元容找到贾悠的漏洞,然后把一枚黑子填了进去。
“娘如今觉得这是麻烦人家,以后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元真是元容看着长起来的,她的变化元容自然看得清楚,她轻轻笑了一下,道:“重华昨日去给元真送点心,说是见她正跟着郑采学着编东西,重华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出那是枚同心结。”
贾悠一顿,然后无奈一笑:“这丫头。”
元容捻着手中棋子:“娘是怎么想的?”
贾悠没说自己是怎么想的,反而道:“前些日子魏大夫人给我送了封信,咱们两家来往这么久以来,她倒是第一次给我写信。”
“信中写着什么?”元真无端好奇起来。
“说是谢芙蕖救她,先是夸了芙蕖敏捷,又说是咱们家教养得好。”贾悠摇头笑道,“也太小心谨慎了些。”
元容一听就听出了关窍:“魏大夫人也知道了?”
“看这意思,自然是知道的,”贾悠有些不悦,但又点了点头,“还算有些担当,第一时间就跟家里人说了。”
贾悠这一句是在点沐成伯世子,当年若不是因为他,初霁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初霁和初晴眼看着就要及笄了,京中想与穆家结交的人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初晴好糊弄,说给她打新首饰做新衣裳,她就乐陶陶地跟着长辈出去赴宴了。
可初霁却从不肯跟着出门。
初霁如今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不出门不赴宴,也不喜欢新鲜衣裳了,穆长烨上次去找她,发现她手上居然还捏了串佛珠。
气得穆长烨追着初霁要锤她,林妙君死死拖住他,又让初晴赶紧去请景阳侯夫人来,这才把初霁给救下来。
穆长烨问初霁天天穿着一身白是准备给谁守孝,初霁哂道:“给前街那条被马车撞了的大黄狗。”
气得穆长烨又开始到处寻棍子。
“你莫要觉得初霁不懂事,”贾悠悠悠叹一声道,“你们哪一个不是这个性子?”
初霁不是无理取闹,也不是觉得丢了面子,她是觉得自己一片真心被人辜负了,所以索性把所有人都一竿子打到了水里去,只肯信自己。
穆家的孩子都认死理儿。
元真和元昭看着性格软,其实骨子里却是最倔的。
贾悠抬头看一眼元容。
元容也是一样。
“随他们去吧。”贾悠想起了穆长栒的话。
说再多,也挡不住他们自己硬要走一回,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放手,随着他们自己去吧。
元真进门的时候听见的就是这句话,她追问一句,贾悠便只让她问问魏渊能不能帮忙。
魏渊启程回京那日,元容和元昭也跟着元真一起送了送。
他们三个人到魏渊住处时,李贺昀却是早早就在等着了,元昭看见李贺昀时有一瞬的不自在。不管李贺昀到底是怎么想的,在元昭心中,李贺昀都是觊觎他妹妹的人,他能维持礼节问一声好,已经是极限了。
李贺昀带来了一篓东西,让魏渊帮他带回去给靖王妃,顺便再帮他带一句话,就说他在塞北一切都好。
李贺昀给韩氏和魏宁备了不轻的礼,特意放在最上面让魏渊看到,防止魏渊走到一半气不顺把他的东西给扔了。
冯崇德来得最晚,他一手拉着虎子,一手拎着一个包袱,然后郑重其事地把虎子和包袱都交给元真。
元真带着虎子,一路把几个人送到城门外。
城外的风沙大,魏渊冲元真挥手,示意她赶紧回马车里面。
这里的风沙再大,难道还能大得过荆门关?元真笑着冲他挥了挥手:“回京之后好好读书,考完了早些回来。”
虎子学着元真的动作,也伸出手挥了挥。
看得冯崇德差点一声“儿子”嚎啕出声。
魏渊把冯崇德的头拧回来,然后对元真道:“好。”
魏渊心里其实没底,但元真这样说,他便想着无论如何也得把这场府试给它考过了。
大不了回去之后去找段崇思负荆请罪,反正他皮厚,不怕段崇思抽。
元真看着魏渊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笑。
她算是感觉到魏渊有多不喜欢读书了。
元真执意要看着魏渊走了才肯回去,魏渊没办法,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等到人影都看不到了得时候,元真才牵着虎子对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元容道:“二姐姐,我们回去吧。”
元真先把虎子抱上马车,然后又回头把元容拉上去。
元昭驾马靠近马车,满腹狐疑地看向元真。
元真回头道:“干嘛?”
元昭回想了一下,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不对劲的是什么,只能缩一下道:“我看看而已,你凶什么?”
元真有些诧异地看着元昭。
她没想到元昭这块木头也能有要开窍的一天。
“那你慢慢看。”元真从傅让手上接过缰绳,干脆自己驾起了马车。
虎子从车厢里爬出来,乖乖坐在元真身边。
元昭看一眼元真身边的虎子,问道:“你今天去荆门关吗?”
元真已经有几日没去荆门关了,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元真看他一眼道:“近几日都不去了,那里一切都好,等你们启程我再过去也不迟。”
元昭一听这话就知道元真是不舍得和他分离,他得意道:“想哥哥了就直说,这样扭扭捏捏的做什么。”
元真哼一声道:“谁想你了,我是想爹!”
元昭不管她,自顾自道:“那我这两日就勉强陪陪你吧。”
“真是的……”元真没忍住笑了起来。
自从来到塞北,元昭与元真见面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倒是和元容见得越来越多了。元昭自打生下来,几乎做什么都要和元真一起,如今乍一分离,虽说不至于不适应,但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元昭纵马上前,伸手揉乱了元真的发髻。
元真再忙,也能保证在戌时前后回家,可元昭若忙起来却能一连七八日都回不去。
元昭这些日子瘦了好多,过了春日要裁新衣,针线房的娘子量过元昭的身量之后,说他的衣服都要改。
元昭这些日子在军中下了死功夫,之前三军大比,他所带的队伍也就只在魏渊之下。
魏渊的能耐是在刀刃剑尖上滚出来的,往往剑走偏锋,出奇制胜,相比之下元昭用兵却稳妥许多,虽然多半胜不了魏渊,可“伤亡”却比他少得多。
这次大比之后,驻守塞北的将军们纷纷对魏渊和元昭改观,军中有这么多上过战场的将士,他们倒没想到最后大放异彩的竟是两个少年郎。
元昭是永安侯世子,众人本就对他寄托厚望,穆元信也曾跟着穆长栒来过塞北,他们只当又来了一个能打的,没想到元昭用兵竟能这般老练,面对魏渊如此诡异的打法竟然还能坚持到最后一刻。
如果说对元昭是惊叹,那他们对魏渊就是惊异了。
得知最后赢了的是魏渊,除了崔文复,在场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谁都不信最后赢了的居然是天天浑水摸鱼的魏渊。
魏渊虽是李敖的心腹,但因为他年纪尚小,魏家平素又不张扬,所以许多人盯了他一阵子便都抛到脑后去了,直到去年李敖突然大张旗鼓地开始用他,众人才重新将目光挪回到魏渊身上。
可李敖最后却又给了魏渊一个殿前司都虞候的官职,这个官职品阶高,可却没什么实权,众人一时间倒分辨不出李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殿前司里哪里能算是个好地方,这里面没几个认真当值的人,全是些爱招猫逗狗的公子哥,其他衙门的人连路过殿前司门口都觉得晦气。
魏渊来到塞北之后梁巍还替穆长栒提心吊胆了许久,生怕魏渊是来分权的,所以总是紧紧盯着他,他盯了没几天就发现魏渊似乎并没有要参与塞北战事的意思,许多次穆长栒在集议上询问他意见,他也都表现得十分茫然。别人以为他是不懂,也有人以为他是藏拙,只有挨着他坐的梁巍知道这家伙其实一直都在睡觉。
梁巍甚至怀疑魏渊晚上去做贼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困,每次集议他都要睡上一睡。
梁巍以前与魏渊没有过来往,但却知道内卫中有一支属于他的人,李敖身边自然不会留无用之人,梁巍知道魏渊定是个有能耐的,却直到魏渊在三军大比中夺胜时,他才终于对魏渊的实力有了了解。
魏渊这样的人太适合打前锋了,梁巍刚想着第二日要在集议上提一提,谁知魏渊突然说他要回京城,连集议都不去参加了。
梁巍痛心疾首:“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渊哥晚上悄悄读书去了,四舍五入下来,的确是在做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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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