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子大笑起来,向她走近,高声道:“你通过考验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新一任的千刃。你要永远忠于我,和你的姐姐一样。听到了吗?”
千刃扔了虎头,点头跪下,并没有回话。
九公子见状长笑而去,众人蜂拥着他也渐渐地走出了这片训练场。
直到场中只剩下了千刃一个人时,她才缓缓站起,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跑去。
卢弦惊亲眼见着她扼下虎头、一击毙命的那一幕,心中只觉这小女孩的武功定是天下无人能及了。
她赶忙变作人身,与方死朝着千刃离开的方向追去。
很快他们便又回到了死士园,卢弦惊依旧变作树,方死掩在树后,他们看着园中一间矮小的屋子里,此时人进人出,十个嘈杂,却只有敲锣打鼓之声,并无人音。
原来早在九公子宣布小女孩成为千刃时,就有仆从赶去告知病榻上的女人,女人濒死之际,听到这个消息,终于放了心,含笑而终。
因此千刃赶到女人屋子里时,她的面前只有一具带有余温的尸体。
府里的动作迅速,女人很快被放进了上好的红木棺材里,灵堂摆起,鼓锣打起,似乎的确是风风光光地死去。
千刃不言也不语,跪在灵堂前,也没有流泪。
可卢弦惊能感觉到,她无以言表的悲伤甚浓,浓到不能通过哭喊去发泄。
卢弦惊也感同身受般心里闷闷的,虽不是回忆里的人,但终究无法只做个看客。
卢弦惊欲变身成其他花草树木,进入屋里再好好瞧一瞧十五岁的杜欺人。
没等她想出变什么来,一道白色身影骤然从她树身前穿过,闪到树后找出方死,揪着他就走。
眼看着方生与方死走远,快要瞧不见他们的背影了,卢弦惊这才回过神,四下查看,心想白雪前肯定也来了。
“阿弦,我在这。”耳边蓦地传来自己的嗓音,卢弦惊浑身一震,愣了半晌才往声源处看去。
原来白雪前变作了一根木棍,正孤零零地倒在她的树身旁。
卢弦惊问道:“流苏,你何时来的?”
发出的是白雪前的嗓音,只见他也愣住了,好一会儿才用卢弦惊的嗓音回答她:“我与方生刚来不久。没想到真的是这样,阿弦,我们的身体......”
“唉,我也明白过来了。你有什么法子能让咱们换回来吗?”卢弦惊叹了口气说道。
“没有。这是在杜欺人的回忆里,我也没法子。”白雪前的木棍身体上都仿佛出现了一张发愁的脸。
“算了,咱俩先这么样吧。对了,长烛在你手里,现在是不是第一日快结束了?咱们要抓紧时间找到那朵昙花,然后尽快找线索!”
“好。第一日已过半了,方才我与方生落地便是在九公子的后院,我正想将方才我们所找到的线索告诉阿弦呢。”
“正好,我与方死也发现了不少,咱们喊回他们俩,找个地方好好商量一下。”
说罢他们便变回了人身,只是分别在对方的身体里,只要一对视上,二人皆一阵尴尬,脸羞得通红。
最后还是男身的卢弦惊率先从紫衣袖子里掏出了包罗万象筐,白雪前教她念诀,随后天旋地转,女身的白雪前进入了筐内,卢弦惊腾空而起,小心翼翼地在天上保持着平衡,带他出了九公子府。
“阿弦,别怕,和你施展轻功是差不多的,你第一次飞行,已经非常棒了。”
在白雪前温柔地鼓励下,同时依靠卢弦惊极高的悟性,她越飞越快,越得心应手,渐渐地完全成驾驭这具成年男性神君的身体了。
卢弦惊在照夜城街道的一个无人处落地,拂袖将白雪前放了出来,方生方死也得令赶来。
他们进入了一座茶馆,四人围坐一桌。卢弦惊先是将她与方死在死士园与训练场的所见所闻说给其余两人听。接着白雪前也把找到的线索一一说出。
原来,他们二人醒得比较迟,而且睁眼就发现置于九公子的后院。白雪前变成了一根不起眼的木棍,方生藏匿于屋顶上。
巧的是女人正带着小女孩从死士园走到了后院。
她们的到来,惊动了后院九公子的妻妾们,大家都围了过去。有人似乎与女人交情不错,看着虚弱的她试泪;有人事不关己,站在人群后张望询问者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有人嗤笑着女人,笑她不自量力,妄图与九公子谈情。
九公子风度翩翩,美名传照夜。可在这群女人口中,他风流成性、阴狠无情,惯会伪装成与世无争的闲散公子模样。
女人并未理那群人,而是又用她破锣般的嗓子对小女孩严厉地说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爱九公子,这就是你的未来,你明白了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她白皙的小脸上没有一丝情绪,仿佛不知道什么是爱,只是姐姐让她怎么做,她便一定会照着做。
“小妹妹,你得跟我走了,我带你去训练场接受考验。”
一道温润的女声传来,引得姐妹俩转身,只见一位笑盈盈的黄衣女子站在远处朝她们招手。
“那是壹穗,你们以后会一起做事的。”女人对小女孩悄声道,往前一推让她走向壹穗,“鸣凌剑,九公子从不离身,鸣凌剑,你一定要记住鸣凌剑!”
说到最后,女人是低吼着的。小女孩重重地点头,没有回头。
见她跟着壹穗而去,直到背影消失不见,女人才缓缓地迈步,往死士园的方向而去。
后来,白雪前与方生找到彼此,也开始在九公子府里寻找卢弦惊和方死的下落。
那时卢弦惊与方死又恰好在训练场,他们久寻不到,身体又不受控制地追着小女孩而去。
这才与卢弦惊他们相遇。
“阿弦,我发觉,我们似乎只能围着杜欺人转,离她超过一段时间,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寻她。”说毕,白雪前的手就发起抖来。只不过他目前是在卢弦惊的身体里。
“我们在杜欺人的回忆里,自然只能跟着她的视角动。不行,你的手抖得太厉害了,咱们要尽快回杜欺人身边去!”
说罢卢弦惊便去搀扶着白雪前,现在卢弦惊比白雪前要高出不少了,轻而易举地就将他横打抱起,寻无人处飞至空中,快速向九公子的方向而去。
“……”白雪前有些不自在,在卢弦惊的怀里,他虽低垂着眼眸,但也时不时地抬眸偷瞄几下。
可是见到的是自己的脸,他又十分无奈地把目光挪开。
卢弦惊对此无知无觉,自从进了画里,她便没有了饥饿和犯困的感觉,相反感到非常亢奋,此刻她一心飞行。
很快他们便到了死士园中、女人灵堂前,但原本跪着的小女孩却不见了踪影。
白雪前立刻让方生方死去寻,卢弦惊将白雪前放下,他们二人变作了两棵树在原地等候着,以防小女孩还会再回来。
卢弦惊看着女人灵堂前空无一人,鼓锣声也停了,不禁唏嘘,“这九公子当真是薄情寡义!”
“没错。听后院的人说,他用那把鸣凌剑,杀死了很多不听话的女人。而且,即便是......”白雪前顿了顿,斟酌着略去几个字,“他也把那把剑放在了能第一时间拿到的地方。”
白雪前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卢弦惊眨巴着眼一脸没有听懂的模样,只是树身并不能完全显露出她的好奇。
她追问道:“即便是什么?这九公子行事如此谨慎,想来是个狠角色,恐怕我们不好对付。但是即便是什么啊?我没听明白。”
“嗯......阿弦,就是,即便是......行房时,”白雪前吞吞吐吐地慢慢道,他变成了一棵树也能发红发烫,枯树像是被火灼烧了一样。
可当他将视线转向卢弦惊时,发现她那棵树身也是红得不行,白雪前忙道:“抱歉,阿弦。”
“没......没事。是我孤陋寡闻了,流苏你不必道歉。”卢弦惊咳嗽两声,晃了晃枝丫散热,缓了会儿,换了个话题,“现在我们可以确认是在杜欺人十五岁的回忆里,她刚刚当上千刃,接下来咱们要靠千刃找到九公子的昙花,然后赶紧换时间点找线索,必须越快越好!”
“好。”
话音未落,方生方死便回来了,朝着白雪前的树身行礼:“大人,千刃正在搬家,九公子让她住进了前院,就在九公子的卧房旁边。”
卢弦惊与白雪前大吃一惊,死士自然应当住在死士园中,九公子安排千刃去他的偏房又是为何?
而且,说是搬家,其实十五岁的杜欺人什么也没有,只拿了一把昙刀,因为那是姐姐的遗物,便带去了。
她身上的血迹早就干了,却连换洗的衣裳都没有。
卢弦惊与白雪前立刻变回人形,四人很快往前院赶去。
到的时候正有四五个丫鬟一趟一趟地往一间屋子里送水,他们料想那便是千刃的住所。
可他们都躲在屋顶上,不敢踏进。且不说白雪前与方生方死是男人,就说卢弦惊虽为女人魂,可现在用的是白雪前的男人身体,也过不去那个坎跑到小女孩的屋里看她洗澡。
他们等便是了。
尽管长烛在燃烧着,一点一点地变少,他们还是按兵不动。
可是千刃似乎洗得有点太久了,丫鬟们还在打水送进去!
卢弦惊有些等不住了,她正欲跳下屋顶,在院中观察一番想想其他的法子。
怎料没踏出那步,九公子的身影就从院门外走来。卢弦惊心中一惊,立刻蹲下身退了回去。好在九公子并没有发现她。
天快黑了,看不清九公子脸上的表情,但他的步履轻盈,似乎心情很不错。
卢弦惊招呼着白雪前也趴在屋檐旁,盯紧了院中的男人。
只见九公子在千刃的门前站定,不理会路过丫鬟们的行礼,只远远地瞧着那扇时开时关却看不见里面任何光景的门。
他笑了下,拦住了一个丫鬟,说道:“别送水了,让她穿戴好衣裳,去我书房议事。”
说罢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丫鬟行礼后按他的吩咐去办事。
此时卢弦惊与白雪前对视一眼,默契地明白了对方与自己心中所想是完全一样:
进入九公子的书房,寻找昙花!
卢弦惊(白雪前身体版):也是让我当了回神仙!不累不眠真开心!
白雪前(卢弦惊身体版):阿弦开心那我也开心!
我(我自己身体版):大家都要开开心心!
走剧情走剧情,这大杯剧情我一口干了!
宝宝们求收藏求评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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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阿弦魂熟用流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