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鬼扶着若不离躲在一个无比漆黑的洞穴里,长恨鬼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紫色星火,她看清了若不离现在的样子。
若不离此时整个人已经透明,若隐若现。
“大人。”长恨呼唤着。
“那个小孩……”若不离的声音格外轻,只有凑近才能听清,长恨凑过去,问:“大人,您刚刚说什么?”
“我说……”若不离闭了闭眼睛:“我说……那个小孩……”
“别担心。”长恨说:“我的分身在陪着她。”
若不离慢慢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断掉的手指,轻轻笑了一声,一直被他攥在手心的戒指随着他的法力波动而融化,钻入骨髓,深入心底。
长恨抚着他做下,指尖点在他额头,试图稳住他的身形,就在若不离身体渐渐恢复的时候。
“砰——”
两个人同时被巨大的攻击力攻飞,狠狠撞在墙上,长恨吐了一口血,抬头时,一把长剑正指着她:“你可以走,若不离必须留下。”
“那我问你,他做了什么?”长恨反问。
“放她走……。”若不离的声音传来:“她是无辜的。”
“既然你主子都这么说了,那就……”不离一挥手,长恨猝不及防被甩了出去。
长恨摔在地上,她看着那随之消失洞穴,直到意识越来越模糊,被强行拉回。
一只彩色蝴蝶飞来,落在浑身是血的若不离的发顶,随之又飞走,没再回头。
“若不离,你可要想好,你不死……”白歌抚着胸口:“他就必须死,你带走我的爱人,那我也能让你的爱人魂飞魄散。”
若不离刚开始没什么反应,可,他看到他的爱人来了。
间白从后面走来,站在白歌身后。
若不离看着他,静静地,没有任何情绪。
“他不是我的爱人。”
“是吗?”白歌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接过间白手上那鲜血淋漓的匕首,抬手就要往间白胸口上插。
“不!!”若不离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伤,连滚带爬爬过去抓住白歌的手:“不,放过他……我求你放过他。”
“把他还给我……”白歌看着他:“我放过他,你把我的爱人还给我,行吗?”
不离站在旁边,随时做好防御的准备。
“兄长何必跟他说这么多废物,杀了,把他的心脏挖出来就是了。”
“我给你……”若不离说。
他牵起手,就在他们两个要自取心脏时,他猛地拍了自己的胸口,一股力量从体内飘向身后,穿过那石头,化为四部分,飘向不同的方向,慢慢消失。
若不离笑了笑。
“都别走了。”
一瞬间,力量笼罩整个洞穴,两人同时退后一步,握着武器警惕起来。
白歌指尖一点,间白慢慢走过去,轻轻抱了若不离,他能感觉到若不离的僵硬,能感觉到身边的力量慢慢消失,能感觉到若不离慢慢回抱住他。
他抬起手,捅进若不离胸口,挖出那跳动的心脏,若不离只是轻轻抱着他,头埋他劲窝,没再松手,直到彻底消失,再不见踪影。
没有告别,没有多余的话,那个拥抱是他留给他的最后一个接触。
间白扑了个口,手里的心脏出现一个光点,慢慢从里移出,化为一个粉发的,白歌冲过去抱起他,眼泪一下子落下,滴在那人的脸颊。
“回家了,小花。”他轻吻着那人的额头:“久等了。”
原地的间白,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个方向,眼角落下一滴泪。
“兄长,走吧。”不离冷冷地看着这个场面:“不过兄长,你做的这些事,父帝不会放过你。”
“天界、鬼界一向……”
“那你还帮我?”白歌问他:“我不怕父帝的责罚,那你呢?”
不离看着自己的手指,回答了他的问题:“因为你是兄长。”
“所以,我愿意。”
“放他走吧,兄长。”不离垂着眼眸,说道:“他没做错什么。他的永生是若不离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
“若不离也是无辜的。”白歌抱紧怀里的爱人:“但我舍不得我的小花,我愿意承受所有罪。”
他打了个响指,间白的意识慢慢回笼,再醒来时,他看着空荡荡的周围,没有任何人,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记忆在死寂中重新拼凑起来,但每一块记忆碎片都沾满温热的血液。
他膝盖一软,狠狠砸在地上,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几个小时前,他的身体像提线木偶一样控制着,自己的灵魂却被困在心脏的深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手送入爱人的胸膛,挖出那跳动的心脏。
他记得他眼中最后的光———不是恐惧,不是怨恨,而是满眼的温柔,仿佛在最后一刻,他心疼的还是被操控的他。
“若不离……”间白喉咙里挤出破碎无比的呜咽声。
他猛地底头,死死盯着自己沾满血液的手。
那是他爱人的血液。
他胃里一阵摩挲。
他杀了他,杀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
极致的痛苦在一瞬间转化为灰烬,他猛地抬头,眼眶赤红。
白歌。
我杀了你。
就在他踏出洞穴的那一刻,一道平静得几乎冷漠的声音传来。
“如果你现在走出去,他流的血就白流了。”
他浑身僵硬,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如果你现在去复仇,你会死,而他,也永远背负着被爱人杀害的污名。”
他缓缓看过去,那人逆着光,面容模糊不清,但从大体轮廓看来,间白确定了,她是若不离手下的——长恨鬼。
“想让他干干净净地活在你的记忆里吗?”她一步一步走过来:“那就把刀放下,真正的复仇,不是杀人,而是揭开这一切的真像。”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白歌不离他们两个会这样做吗?”
她将一张泛黄的羊皮卷轻轻抛到他脚边。
那张图展开,上面描绘着一条蜿蜒曲折的血色路径,路径上标记着一个个地名,而那尽头,绘制着一头彩色神鹿。
“若不离并没有完全消散,他的灵魂在那彼岸。”她指了指鹿的方向:“想要复活他,只有一个办法。”
他颤抖着蹲下身,拿起那张图看了又看。
长恨说:“这图上标记的十七个村落,每一个都面临着灭顶之灾,你需要一步一步走到那里,每护一个村落就离他复活近一步。”
她语气中带上一丝残忍的讽刺:“这个过程漫长,或许是十年、二十年,又或许就是一辈子。”
“但在这条路上,你每动一次杀念他就会痛苦一分,你若为了私仇拔刀,他便会魂飞魄散。”
间白死死攥着那张图。
复仇的快感与爱人的复活被摆在天平的两端。
一条路是追上天庭,他就能复仇,带代价是若不离万劫不复,况且,没有若不离的力量,凭他完全做不了什么,只能等死。
而另一条是看不见尽头的苦行路,他必须咽所有的血泪,用那漫漫余生去守护那些与他毫无瓜葛的陌生人,只为换回一个渺茫的奇迹。
内心一翻挣扎下。
他低下头,将那图紧紧贴在自己胸口,仿佛那是他爱人尚存余温的心跳。
“我走……”
他选择了救回爱人,后再杀上天庭。
长恨轻笑一声:“祝你好运。”
她转身离开。
间白在原地站了很久,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