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饲神 > 第1章 第一章 凶兽

饲神 第1章 第一章 凶兽

作者:月上明天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2-10 13:55:43 来源:文学城

楔子:

我捡到一个美人,他说他是上古凶兽。

可他怕打雷,爱哭,还总偷我的桂花糖。

直到有天,仙官来了…

他对我说,声音干哑得厉害,“阿渊,你等吾,吾一定回来。”

…正文:

雨丝细得像雾,黏黏地糊在青石板路上,让空气也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天光本就所剩无几,又被这两侧的旧屋檐一夹,窄巷里便只余下一种湿漉漉、灰扑扑的暗。

迟玉撑着伞,脚步匆促,溅起细小的水花。蓑衣边角滴着水,一路洇湿了他的旧布鞋。

不是因为着急,只是厌烦。

厌烦这没完没了的雨,厌烦巷口那家铁铺整日叮叮当当,更厌烦自己心里那点莫名的、像水草缠住脚踝似的滞闷。他只想快些回去,关上门,把湿冷和嘈杂都挡在外面。

巷子越走越深,两旁的屋舍也越发破败,直至尽头,那座废弃的城隍庙蜷在暮色里,半边塌陷的屋顶像被巨兽啃了一口,黑黢黢的窟窿对着阴沉的天。雨水顺着破瓦流下,在庙前汇成一片浑浊的小洼。

迟玉收了伞,抖了抖水珠,正要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视线却蓦地顿住了。

就在门槛外的湿泥地上,蜷着一个人。

说蜷着或许不确切,更像是被随意丢弃在那儿的一团东西。一身衣裳料子看着倒不坏,只是此刻浸透了泥水,污浊不堪地贴在身上,分不出原本颜色。

那人长发散乱,粘着草屑和泥浆,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只苍白的手,无力地搭在泥水里,指节修长,沾满污迹,却隐约可见原本的秀气。

迟玉皱了皱眉,脚步停住。这地方偏,少有人来,更别提这般模样的生人。他第一反应是麻烦,天大的麻烦。不管是死了还是活着,沾上都没好事。他脚尖动了动,想绕过这“东西”直接进门。

可那“东西”就在这时,极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很轻,像被风吹落的叶子最后的颤动。但那搭在泥水里的手指,确实蜷缩了一瞬。

迟玉心里低低骂了一声,他盯着那团泥泞看了半晌,又抬眼看了看越来越暗的天色,雨丝似乎更密了些。

最终,他认命似的叹了口气,弯腰,伸手,抓住对方湿透的衣襟,有些粗鲁地将人往干燥些的门廊下拖了拖。

入手是预料之中的湿冷沉重,还有一股雨水也冲不淡的、淡淡的血腥气。

把人拖到屋檐下能勉强遮雨的地方,迟玉便松了手,不再管他,自顾自进了庙。

庙里比外面更暗,也更空旷,只有神像坍塌后留下的残破基座和几堆散乱的稻草。他熟门熟路地走到角落,那里有他简单铺就的草铺,还有一个小火塘。生了火,橘黄的光跳跃起来,勉强驱散了些寒意和昏暗。

暖意刚裹上身,外面猛地炸开一声雷,轰隆隆滚过天际,震得破庙簌簌落灰。紧接着,电光撕裂乌云,将门外那一角照得惨白。

迟玉借着那瞬间的光亮,下意识又瞥了一眼门口。

那人不知何时,竟又往里挪了一点,半个身子已探进了门槛内,正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更像是……在怕。怕这雷声。

迟玉的视线落在那人脸上。方才拖拽时,遮面的乱发滑开了一些,露出一张沾了泥污、却依旧难掩殊色的脸。剑眉横卧,眼闭着,睫毛长而湿,鼻梁挺秀,唇色极淡。是一种惊心动魄的、易碎的美,即便落魄至此,污秽满面。

又是一道更响的雷滚过。地上的人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

迟玉眉头拧得更紧。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几息,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最后,他还是起身,走过去,蹲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很微弱,但还有。脖颈处温度低得吓人。

麻烦。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然后,他伸出手臂,穿过那人的颈后和膝弯,将人抱了起来。比想象中轻,骨头硌手,浑身湿透冰凉,带着泥水的腥气和若有若无的血味。

那人在他怀里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额头抵住他肩头,湿发蹭过颈侧。

迟玉把人放到自己的草铺上,离火塘近些。又出去,就着屋檐下汇集的雨水,扯下一截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浸湿了,回来给他擦拭脸上手上的泥污。动作算不得轻柔,甚至有些笨拙。污迹擦去,露出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下颌尖削,更显得脆弱不堪。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去解对方湿透的外袍。手指刚碰到那冰凉的衣襟,昏迷中的人却突然有了反应,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不大,但很突然。迟玉一惊,低头对上一双刚睁开的眼睛。

那眼睛起初是涣散的,蒙着一层水雾,映着跳动的火光,茫然又空濛。渐渐地,焦距凝聚,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迟玉。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疑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像是古井,投石下去,听不见回响。

迟玉挣了挣手腕,没挣开。那手指冰凉,却扣得死紧。

“松手。”迟玉语气不太好,“你湿透了,想死不成?”

那双眼睛眨了眨,长睫上还凝着细小的水珠。然后,手松开了,垂落下去。

迟玉不再看他,三两下剥掉那身湿重的外袍,只留一件同样湿透的雪白中衣。又扯过自己那床半旧不新的薄被,胡乱盖在他身上。做完这些,他便回到火塘另一边坐下,添了两根柴,盯着火焰出神。

破庙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渐渐沥沥、永无止境似的雨声。偶尔有雷声滚过,草铺上的人便抑制不住地轻颤一下。

良久,久到迟玉以为他又昏睡过去时,一个声音轻轻响起,带着高烧般的沙哑和虚浮,却异常清晰,字正腔圆,与这破庙格格不入:

“吾乃……上古凶兽,相……相柳。”

迟玉拨弄柴火的手指一顿,抬眼看过去。

“相柳是什么?”

“是天地初开时,天界唯一一个有两个头颅的神兽。但两个头有时想法不一样,口味也不一样,一个喜荤,一个食素,甚至只吸风饮露,很麻烦。”

“吾另一个脑袋常说万物有灵,不能随意伤害。吾常常与他争辩,但从未辩赢过他。后来他证得了太上无情道,成了上元界最有权势的人。”

“而吾就喜食荤,特别是活的人和生灵,吾喜欢肉和血在嘴里咀嚼的感觉,所以他把吾的神识,剥离了吾的身体。”那人依旧躺着,眼睛望着漏雨的屋顶窟窿,侧脸在火光中镀着一层脆弱的光晕。

他说出这些话时,语气很平淡,甚至有些空洞,不像宣告,倒像念诵一段与己无关的谶文。

迟玉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那人说完后等了片刻,没等到预想中的反应,眼珠极缓慢地转动过来,再次对上迟玉的视线。这一次,那古井般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困惑?

“你……”他艰难地开口,似乎每说一个字都耗费力气,“不怕吾?”

迟玉终于有了动作。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压得有些变形的、黄澄澄的桂花糖。

他自己拈起一块放进嘴里,然后,把油纸包往对方那边随意一递。

“哦。”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糖块在腮边顶起一个小包,“吃糖么?”

自称应相柳的凶兽怔住了,眼睛微微睁大,看着那几块廉价的桂花糖,又看看迟玉没什么表情的脸,像是遇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天道法则。

半晌,他极其缓慢地、迟疑地摇了摇头。喉咙滚动了一下,才道:“吾只食荤。”

迟玉啧了一声,收回手,把糖包重新揣好。火光跳跃,在他低垂的眉眼间晃动。

“相柳,你既是上古凶兽,”他嚼着糖,声音平淡无波,“怎么落得这副德行?是吃人太多,才怕打雷?”

草铺上的人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那苍白的脸颊上,竟浮起一层极淡的、不知是羞是恼的红晕。

他猛地别过脸去,对着斑驳的墙壁,只留下一个紧绷的、微微发着抖的侧影。

“吾……吾现在其实已经不叫相柳了,吾也并非畏惧。”他声音闷闷的,极力维持着那点摇摇欲坠的腔调,“此乃……乃天道雷罚,吾的另一个脑袋背叛了吾。对劫雷,吾自当谨慎。”

话音刚落,天际又是一道刺目的闪电,紧随其后的是几乎要劈裂苍穹的巨雷。

“呜……”

那点强撑的“谨慎”瞬间土崩瓦解。草铺上的人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薄被下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牙齿似乎都在咯咯作响。那声呜咽比刚才更清晰,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

迟玉看着那团缩在薄被下、抖得不成样子的“凶兽”,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只听着外面渐渐转为沉闷的雷声,和身边压抑不住的细微战栗。

雨好像小了些,从哗哗啦啦,变成了淅淅沥沥,滴滴答答,慢吞吞地敲着破瓦残檐。

庙里,火光渐弱。迟玉又添了把柴。

“喂。”他忽然开口。

颤抖停了一瞬。

“那你叫什么?”

蜷缩的人沉默了很久,久到迟玉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吾……名唤晋泱。”声音很低,几乎被雨声吞没。

迟玉“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他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

晋泱依旧背对着他,身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只是偶尔,当远处的闷雷滚过时,肩膀还会轻轻一缩。

湿透的白色中衣贴在身上,勾勒出伶仃的骨形。迟玉那床薄被,其实盖不住多少寒意。

一点冰凉的湿意,悄悄顺着晋泱紧闭的眼角,滑入鬓发深处,消失不见。不知是未擦干的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火塘里的柴,哔剥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迟玉小睡了会儿,开始帮那人烘烤湿透的外袍。

雨声滴滴答答,不紧不慢,似乎要下到地老天荒。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