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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死木折春【水仙】 > 第15章 仙魔门前空对阵 别处生心她感来

南澜起身。

近乡情怯原来是这样的感受,她怕见到天门外出现西棘那双含恨眼。

这心魔执念深重,她此时才迟来的想起,这魔带她从灵界到魔界,再遇妖逢鬼,一路上都是西棘算好的吧?

难怪天上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现在想来,西棘突然急匆匆的催促,怕根本就不是吞天咽地失控,而是她已经自知快要维持不住将南澜隔绝起来的局面。

南澜远远看见天门,脑海突然跳出“生离死别”几个字来,越靠近天门,她的心绪似乎就越繁杂起来,生离死别,西棘似乎对此深恶痛绝,所以她设下的幻境,她带南澜去见的世事,都笼罩着这四个字。

所以她总会失控,南澜的死亡和离开对她来说是不可接受的,是不能触发的。

那现在呢?

南澜跨步走出天门,抬眼看过去——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奇形怪状的魔,它们口中呜呜发声,阵阵冲击人耳,叫人头昏脑涨。

西棘不在。

南澜微微放松,又意识到不对,倘若攻打九重天,西棘怎么会不在?

她做将军多年,从未做过将手下丢在阵前,自己躲在身后之事,如今西棘不在这里……

是不想和她交手,还是……另有谋算?

南澜猜测是后者。

可只是猜测而已,天门外神仙林立,个个已欲迎战,绝不是她如今只言片语能叫信服的。

罢了,胜负与她何干呢……

只是天道叫她来,她来了就是。

南澜往阵前一站,提出言真来,向对面问话。

“诸位不知为何而来?因何背井离乡?”

这凌渊之分的确不公,南澜说着却忍不住想。

然而魔众见了她却蓦然静了,半晌,一个高百丈的魔柱痴傻开口,“老大,您……什么时候混进对面的?”

南澜:?

“我?”她诚实,“大概是……七十——等等,我不是西棘,你认错人了。”

那魔柱拧成麻花,“老大!难怪你说不与我们一起来,原来是!放心不下我们!”

南澜甚至疑似看到这魔柱飘起两片红晕!

她忍不住捂了下头,不解西棘为何叫这样傻楞的孩子立在阵前。

好好的交战,这下变成了什么?

岂不是成了过家家?

“那魔物如此轻忽,恐不是真心攻打。”

忽而,一神立出来,只见他身有二尺,手提着长枪,立在一侧威风凛凛。

“威武神为此次对战魔军之首,不知天道有何意图,但,倘若为将不能识破敌方意图,恐难当大任。”那眉吹眼瞪,像是不大服气南澜。

“这话说的倒是,不知阁下有何见解?”南澜不痛不痒反而两手一抱,立在一旁了。

“你倒是谦虚,这点儿不错,我们做武将的,最好是谦虚些,我看这魔军不大正经,像是来故意引人注目的,想必那魔是为了声东击西,若是说目的,恐怕是为了凌渊。”他说着,将枪猛的一震,大片光波递开来,立刻叫远处的魔物们捂着脑袋嚎叫起来。

好厉害的神兵,这枪不知是什么来头,南澜这样想着,还没来得及细看,忽而听见细微声响,不知从何处而来,竟是震颤的琴音。

好熟悉,她正想着,就见一把琴浮在众魔身前,琴弦无人拨弄,自行颤抖出声。

嗯?

南澜用不着辨认了,这就是她自己的东西。

约摸十二三岁的时候,那时候京都里时兴教姑娘们学琴,南澜便也得了一把,每日拨弄,也算是个乐趣。

“这魔物竟在!”一旁的武神如临大敌,“为何我未感知其气息?”

众神听了议论纷纷,一时间各显神通开始寻找西棘的藏身之处。

然而南澜只是立在这里,就知道她并没来。

“魔物!你们那首领既来了,为何不出面?你们来天门外示威,可是想要脑袋搬家!”有嗓门大的神,已像个锣鼓一样开始阵前交流了。

南澜也是新奇。

她在凡间参战,两方都怕失了先机,于是开阵便打,阵前叫嚣的极为少数,十之**是在使诈,如今来了天上,到底还是神魔不一样,一边儿只是狂躁发声,并不主动攻击,另一边儿也不即刻出手降服,反而是开始问话了。

这是哪门子的交战?

她把言真往怀里一拢,就这么听起来。

反正一时半刻打不起来,西棘不来,只怕这无由头的战事是难起,有意思,她定是算准了这一条,才故意叫了这群呆瓜来的。

就这么看来,这场热闹只怕要持续很久,南澜太了解自己,她做把戏的时候往往在想些别的主意,西棘只怕一样。

“我们老大在想什么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别指望能套话,老大早就知道你们会这么问!”魔兽很骄傲的停住了神仙们的质问。

“哼,”一仙女答话:“你们这样信任西棘,就不怕她是故意将你们骗来送命?倘若此时我们无所顾忌,动了真格的,难道你们以为凭借那微薄的魔力能够和我们有一战之力?”

她这话说的不无道理。

然而魔物里走出来个南澜有过一面之缘的,那是猪魔使,多日不见,她没了当日的慌张,如今看起来可靠的多。

“不知仙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在你们眼里,我们魔族这些人都是贪生怕死之辈么?”她挺身一立,竟然颇具风姿,叫南澜片刻间想起自己从前的一个副将,那个姑娘年纪不大,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当时到南澜身边来做事,指哪打哪,干脆利落,犯了错自己去领军棍也是毫不含糊。

南澜还记得最后一次并肩作战前,这姑娘还特地找过她,说想找她说说话,等战后,有东西要交给她。

南澜其实大致从她的言行里窥得一二意思,为了不叫人难堪,或者因为大战前受了打击而受到影响,南澜便没有说穿。

当时火把照的那姑娘眼神含水,像有泪光,脸也发红的厉害,南澜知道,乱云关苦寒,对于这样聪慧的姑娘来说,留下来确实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所以她有意离开,又不好直说,南澜是能理解的。

只是可惜了,本来南澜也想赢下那场就寻个借口将她遣返,也算成全这姑娘这几年来在她身边真心实意的做了许多事,更免得她觉得对不起自己,割舍不下同袍情意而开不了口。

谁想到,战前果然不能想这些,副将在厮杀中折了。

那日的血是冷是热南澜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后来在她遗物里头找到一封信,不是家书,是写给她的。

南澜猜到信里写的是什么,心痛欲绝,破指血书写了封回信,一并烧了。

那时候想,若是人死后这能有亡魂,兴许能收到这个太迟的准许。

后来几场战前,南澜也想过,后悔自己当初没拆开那封信,若是看了,说不定那姑娘还有别的什么遗愿未了呢?

只是人死信烧,便是想知道,也无处可寻了。

如今乍然这么一看,西棘大约和自己确实心思一致,副手也找了与从前最相像的。

只是魔使在此,那西棘本人莫非真是去了仙道凌渊?

可想也知道,既是仙界赖以生存的福地,那么这些神仙便不可能不派重兵把守。

她既能想到的事情,西棘没理由想不到。

南澜尽管知道这些,却并不开口提醒。

倒不是她不尽责,以她这耳力,以她的揣摩也知道,若非天道特意点她,这些人来到阵前时是并没打算叫她的。

毕竟那心魔是她的心魔,下界去一趟又未能将其降服,这些人私下里指不定要传她们相互勾结,或是她偏袒自己。

这些人既然并不叫她,只是这样立在一边看人斗嘴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众仙人与猪魔使又打了半天的嘴仗。

南澜百无聊赖,忽然想起来,不知西棘如今是否还与她通感?

大概是有的,否则她能放心自己与魔族交战么?

不可能的,毕竟南澜如今已经在脑中翻看这些天看过的书册,试图和西棘也通感起来,按道理来说,正主和心魔想要有连接应该不是难事……

实话说,她确实更担心西棘,因为她太了解自己,最最喜欢冒险行事之人。

脑海的书册在某一页停住。

【通感。

取其身物、借天材地宝。

取物诸如:发、血、目珠,指节此类,以轻巧便携为主。

宝物:仙道有甘灵子、双全;灵界绛果;魔界抱石;鬼界通灵术,借身术,经和术,阴玉,搬魂锁等。】

所以她当日吃的应当是灵界的绛果,西棘叫她吃了那果子,便与她通感,是以她放心将自己骗去幻境,且总能赶在生死一线救了她,竟然是因为这个。

她当下自然是没有办法再去寻来一个这样神奇的果子送进西棘的嘴里去,所以只能想别的法子。

取物,如今人不在这里,她似乎也并没留下什么西棘的东西?有么?被对方打出来的掌印算么?

天门外除了吵架正厉害的几个以外,不乏有盯着南澜一言一行的神仙。

这些神仙便极为幸运,瞧见这威武神倚在柱子上,抱着刀,莫名的伸手按在心口处,摸来摸去,不知想什么事,忽然笑了出来。

神人矣,大敌当前,这是在做什么?

“喂,你觉这几位武神能吵的过对面那猪魔么?”

“恐怕不能。”

“那到底战不战?”

“恐怕一时不能,起码此处不能,若是没有由头,师出无名,贸然战了,恐三番六道全要戳我们脊骨。站着看吧,本来也并没我们事,只是来凑个场面而已。”

“这里只三五个武神,余下的通通来看热闹,若是那魔物们脑袋抽筋,当真打起来如何是好?”

“自然打不起来,六面凌渊分别有十位武神带兵把守,挡的是真格,这里这五……”说话的神余光看到南澜,又改口,“六位,也都是万夫莫当的武神,你莫非以为对面叫嚣的这些魔众就是魔族精锐?演给六道看的而已。”

“那……”这仙犹豫回话,“指明威武神来,这不就是刻意避开……”

“知道就好,到底是自己的心魔,哪有那么容易对付,还不如交给旁的武神,”这神官神色自若,“九重天前六十五位武神,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们这位新晋的威武神,要走的路还久。”

新晋的威武神很快找到了查到了甘灵子是什么东西。

“原来只是仙界杂草而已。”

这东西功效普通,但是形貌很美,枝叶纤细,线条干练,密集在一块儿,十分可人,所以种在各处,作为赏景,此时正好南澜手边不远处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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