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很快驶往了市中心,叶勇的家,顾凌然一直在屋里哭泣,她一早起来,去敲叶勇的门,结果得不到任何的回复,然后,她就轻轻推开了门。
——然后就看到了那具无头尸体。
沈乔安在警车上沉默不语,当她知道叶勇死后,她头都炸了。
怎么可能?一直以来,他们调查的方向都是叶勇,已经将叶勇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甚至,基本已经确定叶勇就是那个嫌疑人,只要一点证据,就可以将他绳之以法。
然而今天早上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居然就是:叶勇死了?
现场又找到了一根风筝线,衣柜门是开着的,风筝线大概率从里面射出。
警方在里面展开了一系列的搜查,沈乔安再探寻一遍现场,随后在一个角落里面发现了一根项链。
这根项链它她在顾凌然身上看到过,属于她的项链。
顾凌然此时就在客厅,沈乔安走到她面前,将那根项链丢到她眼前,语气平和地问:“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进过叶勇的房间?”
顾凌然望着这根项链,眼角仍有泪痕,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在房间里都干了什么?”沈乔安询问,顾凌然似乎有些慌张,忙不跌的说:“没有,我们没有干那种事,只是单纯的聊聊天。”
沈乔安:“……”
这脑子怎么那么龌龊?
沈乔安换了一种语气问:“你是几点钟进他房间的?又跟他聊了多久?”
“我……我差不多是12点进去的,跟他聊到了凌晨两点,聊的太晚,所以我今天起的也有点晚。”
现在时间是九点半,沈乔安说:“根据死者的尸体僵硬程度,初步判断,死者应该已经死亡了两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在你跟他聊完天后不久,他就死了。
“我们现在更多怀疑的是,你是不是凶手?”
顾凌然一听这话,立马就慌了:“我怎么会是凶手呢?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人什么的,而且我跟他有什么仇什么怨。”
“这点我们警方会查清楚。”沈芽缓缓走过来,“现在,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
杭州市公安局。
王局长缓缓走进会议室,投影仪将PPT投影到屏幕上,方便大家观看。
沈芽汇报说:“昨天我们勘察现场发现,死者同样是被利器斩断了头颅,现场发现了风筝线,与李阿姨的案子一样。
“同时,我们发现了一根项链,是属于顾凌然顾小姐的,我们现在把她列为重点嫌疑人,现在已经在进行审讯了。”
刚说完,门就被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缓缓坐在了后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连王局长的神色也变了,当看清来人的时候,警局的一些老成员纷纷讨论起来。
“他不是杭州市第二支队的大队长吗?据说已经辞职了,这会儿怎么来了?”
“据说,这次的嫌疑犯顾凌然是他的女儿,他当然要来看看。”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王局长咳嗽一声,大家全都安静了,纷纷看向王局长。
王局长继续向第三支队的技术员小何说道:“小何,讲一讲叶勇的人际关系网吧。”
“好的,王局长。”
小何操控电脑,屏幕上的PPT换了又换,终于换到了。
“我们查了一下这个叶勇,发现叶勇在五年前就因出了车祸而死,他原是叶氏集团的老总的儿子,随后出车祸就死了,叶氏集团的老总很悲痛,在辞去老总的职务以后,就在家中郁郁而亡。
“而关于叶勇出事的原因,我们也去查了,那不是简单的车祸,撞死他的人,是这个叫做叶欣的父母。”
PPT上出现了叶欣的脸。
“叶欣曾经是叶勇的女朋友,说实话当时我们查到这里的时候很震惊,因为他们是同根同源。
“但很快,在沈乔安的帮助下,我们查到,叶勇并不是亲生的,而他的原生父母并不知道是谁。
“也就是说,叶勇并不属于叶家。
“而关于叶欣的父母,我们也调查过,现在正在一家精神病院里面接受精神病治疗,五年前,他们坚持觉得叶欣是被害死的。
“这里有一个很复杂的关系,那就是顾子琛……”小何说到这,看向了坐在最后面的顾子琛,后者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小何才继续说。
“本质上,叶欣是没有父母的,但最复杂的就是,叶欣也不是亲生的。”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是一片嘈杂,也对,这谁听到都会头皮发麻,这么复杂的伦理关系,简直不可理喻。
“关于这两个孩子的来历,我们一直不清楚,无论是五年前的车祸,还是十年前的谋杀,现在都是一片空白。”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沈芽这时候插嘴了,“五年前叶勇就死了,那么现在的叶勇究竟是谁?”
没错,谜团太他妈多了。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赫然响起。
“错了!”
沈乔安推门而入,不紧不慢地说:“我们的方向错了,不应该去查叶勇,应该往顾家去查。”
会议室落针可闻,全部安静了,虽然沈乔安不是很合群,但毕竟她破过许多的案子,所以,她说出的话还是能起到震慑作用的。
“其实我们一直都在被凶手牵着鼻子走,五年前的叶勇,五年后的叶勇,其实基本都跟本案无关,我们一直因为这一些可疑的情况,而误以为叶勇就是凶手,可是现在叶勇死了,那么凶手就不会是他了。
“于是我就整理了一下思路,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我们之所以会被带偏,是因为我们的主观占据了我们的认知,我们主观上认为,这起案子的凶手一定是顾家在职场上的敌人,可谁说过,这起案子的凶手一定不是顾家?”
“如果这么说的话……”王局长适时开口,“那么,顾家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大家都知道,顾家其实分了两派,一派,是以顾子琛为首的这一派,另一派就是顾二伯,而恰巧,顾二伯当时也在场。
“不过有一点说不通,我看过现场,用来驱使风筝线杀人的机关需要进行严密的布置,那么,必须要一个能够长期进入顾凌然房间的人才能够做到。
“顾子琛,请问顾二伯能够经常进入你女儿顾凌然的房间吗?”她突然问向顾子琛,顾子琛一愣,随机答:“不能,不过有一个人可以。”
“谁?”
“顾凌然的堂姐,顾潇雨,她最喜欢这个堂姐了,不过在生日会之前,没见到过她。”
沈乔安沉默下来,这跟她想的不一样啊,如果这个顾潇雨能够进入顾凌然的房间,那,很多事情就能解释得通了,但她不能。
而且,叶勇的死,她也有不在场证明。
等等……会不会有团伙作案?
如果有,会是谁呢?
目前出场的人物里面,用有杀人动机的也就那么几个,那个顾老太是肯定没法杀人的,就算她有杀人动机,也没法杀人,毕竟这太需要技术活了。
沈乔安感觉没那么累过,觉得与这起案子相比,自己以前破的案子都是小儿科。
散会后。
沈乔安率先走出会议室,十年前的风筝线就在天花板上,那十年后呢?
风筝线又从哪里射出来的?
凶手究竟是谁?
出来后,顾子琛将车开到了警局门口,见到沈乔安,按了一下喇叭,将沈桥安吸引了过去。
“我送你回家吧。”顾子琛说。
沈乔安本想拒绝,可是话到嘴边却成了,“行吧。”
车上,两人都相继沉默不语,顾子琛是要比沈乔安大很多的,如今已经步入了四十岁的年纪,可以算作是沈乔安的长辈,但不知为何,他对沈乔安总是有愧疚,只因为他害死了她的师傅。
回去后,沈乔安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顾子琛洗好葡萄,她记得沈乔安最爱吃葡萄。
他端着葡萄,去敲沈乔安房间的门。
沈乔安本能的开门,红宝石般的眼睛盯着碗里的葡萄。
“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当然,我不会忘记。”
两人走了进来,沈乔安半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突然有些疑惑的抬头,问:“这个房间里的灯装的是亚克力板?”
“哦,是保姆换的,说这样子更好看,而且显得高大上,我都说不用,他说这间房子本来也是给客人用的,所以,要让住在这里的人觉得高大上才行。”
沈乔安点了点头,盯着亚克力板的灯,莫名其妙感觉有些不对劲。
等等,为什么那个灯中间有一个白色的痕迹?
那是什么?
沈乔安望着顶灯,悠悠地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纵使她再怎么看不惯顾子琛,但有些东西还是要问他的,没必要那么高傲。
顾子琛也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咦了一,然后说:“那好像是个玻璃裂痕,大概应该是坏了吧,这种玻璃板,被切一下就碎了,不过也蛮好看的,可以用来当装饰。”
当装饰?沈乔安不觉得这能当什么装饰。
亚克力板碎了,等等!
突然,一个灵光在沈乔安的脑海里炸开,原来如此,一直困惑她的谜题迎刃而解。
她终于明白,风筝线究竟从哪里高速射出,并切断头颅的了。
而且凶手用的是同一个手法,也就是说,在叶勇的案子中,应该也能发现类似的作案痕迹,掌握这些,离真相也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