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 第8章 山风蛊

“妈妈！那儿有一只猫好可怜。”大儿子扬起可怜巴巴的脸。

吕貌望过去，盒子里有一只骨瘦伶仃的幼猫，正在舔毛。

“我们收养它好不好！”大儿子凑到幼猫的边上，蹲下来不肯走。

“家里猫很多了。”吕貌蹲在一边，双手撑着头，语气却不是很坚定。

“妈妈，你不喜欢它吗？”大儿子很认真的看着吕貌。

吕貌蹲着不做声，她也很喜欢。

“妈妈！我好喜欢它！我来养它！”大儿子的表情很认真。

吕貌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抱起盒子，幼猫在盒子里，喵喵叫，吕貌笑了。

半个月后。

“铲屎官在哪？”吕貌站在大儿子的背后，微微低头，轻声问。

“我不要当铲屎官了，猫咪粑粑好臭！”大儿子坐在地上玩玩具，头也不抬，小女儿在边上看。

吕貌深吸一口气，认命的去拿铲子。

忙碌完，吕貌打开门，一只狸花猫，在门开的瞬间一冲而出。

“妈妈，大花咪跑了！”大儿子丢下玩具，站起来，准备去追。

“不用管，晚上它会回来。”吕貌关上屋门，看着躲在角落的幼猫和黑猫，认真的看着大儿子，“屋子里的味儿太大了，让花咪出去玩吧，把黑咪和小咪看好就行了。”

“黑咪不放吗？”儿子疑惑。

“不，它原来是野猫，性子还没有关好，一放出去就会偷东西，还会乱拉。”吕貌认真的说。

儿子点了点头坐下去，小女儿却突然站起来冲向两只猫，黑猫瞬间跑走了，但幼猫却被抓住了。

吕貌关上门，站在女儿面前，语气严肃，“小咪给我。”

“不要！”女儿小咪抱得紧紧的，头贴在猫身上蹭来蹭去。

吕貌从小女孩的手里夺走幼猫，把幼猫放走，幼猫喵了一声，躲进了被子里。

半个月后。

吕貌看着花咪的尸体沉默不语，良久，她挖了个坑，把尸体埋了起来。

吕貌慢慢的上楼，打开房间，很认真的对大儿子说，“花咪被车撞死了。”

“什么！花咪死了！”儿子嗖的一下冲了出门。

吕貌抱着幼猫，站在窗边听着楼下儿子拼命唤猫的声音，僵立不动。

“妈妈！”小女儿拉着吕貌的衣服不停的扯，见母亲不回应，就开始哭泣。

吕貌放下幼猫，抱住小女儿，等待着。

“妈妈！花咪真的死了吗？”大儿子眼睛里装满了泪水。

吕貌点点头，即便站在窗边，她依然闻到了空气中还弥散着未尽的猫屎味。

“我不该放它出去的！我最喜欢它了！”大儿子哭的很伤心。

吕貌的视线落在空空如也的猫粮盆里，不做声。

晚上，吕貌听见了猫叫声，她打开了窗户，看见院子里埋猫的位置，有2只成年猫在嚎叫，叫声像哭一样，吕貌听着叫声，眼泪也落了下来。

她很难过，于是跟丈夫打电话，丈夫说，“没事儿，我的猫咪带回来给你，到时候不带走了。”

吕貌闻言不伤心了，有些生气，但没做声。

第二天，吕貌坐在被子里看书，幼猫藏在她身边，女儿在玩玩具。

突然，女儿放下玩具，毫无征兆的掀起被子，抓起幼猫，打开了房门。

吕貌放下书去追，女儿却径直走到楼梯边，把幼猫从楼上扔了下去。

吕貌走到女儿身边，探头看去，幼猫僵硬的躺在楼下。

幼猫死了。

为什么？

吕貌难过的蹲在院子里，她的前面埋了2只猫的尸体。

她拿出手机，想寻找答案，却不知点到了哪里。

“你好！请问你在求助什么？”黎火站在河边慢慢打字，小河里不时有水花散开。

“黑猫真的是诅咒吗？”吕貌抬头望了眼窗户，慢慢打字。

“为什么这么问？”黎火打完字，把手机放在一边，坐地上摆弄石子。

“昨天我最爱的养了7个月大的花猫死了，今天，我女儿又把不到2个月大的幼猫摔死了，唯独那只黑猫活了。”

“黑猫是花猫带回来的，我看它可怜，收留了它，可是它很不乖，永远都改不了偷东西、乱拉的习惯，它还一度把花猫带坏了，没办法我只能把它关起来。”

“这是我最喜欢的两只猫，昨天我老公还打算把他的肥猫送给我，我也不喜欢他的猫！”

黎火继续摆石子，很快，她停下来，认真的看着手机，慢慢打字。

“空间是有限的，宠爱也是有限的，无规则的爱很可怕。”

“不拒绝就是纵容，你不是不喜欢肥猫，你是不喜欢负担别人不愿负的责任。”

“这是什么意思？”八卦符不解。

“她家里的猫，已经极了，阴极转阳，阳极转阴。”黎火抬起头，盯着河里的鱼。

“嗯？”八卦符一脸茫然。

“当承载达到上限，死亡就会来临，就像河水里的鱼群。”

“能说清楚吗？”八卦符不解。

“你自己悟。”黎火拿出卦筒，摇了摇，很快，六枚铜币摆成了一排。

“山风蛊，弊已成蛊，革故鼎新。”

吕貌盯着这段字，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没有。

夜里，吕貌盯着天花板，儿子突然走到了她身边，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去自己房间睡觉。”吕貌坐起来，顺便压了压女儿的被子。

“我在找猫毛，我想花咪。”儿子拿起手里的一撮猫毛，眼泪落了下来。

吕貌抱住儿子拍了拍，但突然，她停了下来，并打了个冷颤。

“我对孩子们的宠爱，会害了他们吗？就像猫一样，越宠爱，死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