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 第132章 雁过留痕

我再一次变更了头像。

金黄色的头发，微抬的眼，视线往上，微笑的弧度刚刚好，耳朵上两个大的花状的耳坠。

事实上，变更的时候，仅仅是因为看盗版藏手藏脚的企鹅头像（在系统内又非系统）突然不顺眼。

就像最开始，看见挡住口鼻身体的木偶人（被控制，不能说话，不能被看）头像，突然就不顺眼。

雁过留痕，人变行为亦变。

“金黄色，太亮了吧。”黎火轻微皱眉。

“哪儿亮！刚刚好！”八卦符激动。

“嗯，金黄色，意味着什么，你懂？”

“当然，阳属性！”

“？”

“从木偶人的不能说话、不能被看、躲藏、不能自主行动，这些向内到极点的‘阴极’，变为躲藏踪迹稍微暴露的‘阴中生阳’，到现在……”

“嗯，现在是‘阳’。”

“不是哦！身体不在，藏阴，外露头像‘阳’，外露为阳，内藏为阴。”

“均衡？”

“是各自归位哦！”八卦符笑。

“为什么不是‘阳极’？”

“纯金、火烧，才是‘阳极’啊！现在是暖金色！”八卦符认真。

“好吧。”黎火认同。

“不解释一下吗？”沉默一阵子，八卦符突然开口。

“什么？”

“为什么作者能走出来，那场清算真的有那么大力量吗？”八卦符认真。

“还记得律师篇吗？”黎火笑。

“当然记得。”

“答案在那一篇，作者一开始寻找时机还恩后，再寻仇，在寻仇过程中以律师和法院的外部压力，强迫自己整理所有自己感到羞耻、遗憾、愧疚、怨恨、痛苦、说不明白的所有事件与关系，当整理完成，内部清理完成后，外部清理就可以收尾了。”黎火认真。

“所以核心方法是？”

“核心要点是面对自己。”黎火下定论。

“可是律师篇视角是……”八卦符追问。

“视角变更本就是方法的展示。”黎火却笑。

“？”八卦符不解。

“珍禾为何一定要看见律师，律师被看见后的反应，这是珍禾测试自己寻找的外部压力安全性是否可控的计算。”黎火认真。

“？”

“被看见是可怕的，尤其是那些自我羞耻的事，但如果……”黎火住口。

“如果对方的角色同为女性，无仇恨纠葛关系，且还有一腔热血，那么就安全了，但看见给予回报就不再是单方面利用了？”八卦符了然。

“互相看见，是安全的保证，珍禾看见了律师的痛，律师看见珍禾的痛，痛不一样，但结构下的痛感是一样的。”黎火温柔。

“正如你解释这些，也是为了回报读者的一路陪同？”

“是结构下的痛感是一样的，哪怕痛的来源不一样。”黎火纠正。

“其实是作者和读者没有仇恨纠葛关系，且能读完本书的读者本身就是一层筛选，认知智力思维等等，而同解构下的痛感一样，于是有了共情力……”

“你何必要说如此明白。”黎火打断。

“读者与读者之间。”八卦符却说出另一个话题。

“这只是一层筛选，如何判断对方安全，阅读进度、理念……”黎火又突然住口。

“你怕定的太死，让读者当信条？”八卦符反问。

“自然，筛选什么样的人才是安全同类没有具体绝对的方法，我给的，只是一个可能性，毕竟，读者与读者也可能日后生矛盾。”黎火认真。

“确实。”八卦符赞同。

“不过……”黎火突然笑了。

“？”

“每一个能走到这里的读者，认知、理解力、共情力、知识水平都是上上佳，这代表……”

“每一个读者都能拿起笔突然开始书写。”八卦符冷漠。

“也就是说，如果背叛同盟，可能就会变成对方的素材。”黎火轻笑一声。

“你太毒了吧。”八卦符无语。

“加一点后盾而已，无足轻重。”黎火闭目不语。

“那如果自己的苦反而成了对方的素材呢？”八卦符无语。

“双方都有素材，本来就是同阵营的战友，哪里来的生死大仇。”黎火诧异。

“……”八卦符陷入沉思。

良久，八卦符开口。

“你在用这章做外部压力，引读者寻找合适的同盟做具体见证，然后进行自我清算整理面对？”

“只是创造了一个可能性，别较真。”黎火却反驳。

“你狠。”八卦符无语。

黎火微笑。

“知道了作者的具体方法，知道了人选筛选法，知道了自己的武器，知道了……”

“你不知道哦！”黎火却打断。

“什么？”

“倾听者必须保持安静，如律师所做。”黎火说的很认真。

“倾听者安静？”八卦符认真。

“安静的压力源，是处理看清所有关系的关键。”黎火认真。

“这才是最难的吧！”八卦符震惊。

“你终于知道律师的行为有多么不容易了。”黎火欣慰。

“读者痛感一样，怎么可能对对方的痛无动于衷！”八卦符表达反驳。

“但行动就是破坏对方的自我清理，不评价不安慰不行动才是真正尊重。”黎火认真。

“天，这太痛苦了，简直反人类。”八卦符难受。

黎火微笑。

“得保持安静到多久？”八卦符终于忍不住开口。

“一辈子。”黎火笑容很冷。

“！！！”八卦符要是有脚现在就得直接站起来了。

“a说给b听，b不能评价不能安慰不能指责不能惊叹甚至不能说我也在，哪怕a确定自己已清晰面对自己也不要出声，等待a发现自己的面对不完善，直到最后。”

“b可以出声安慰了？”八卦符接话。

“不是，此时a已经不需要安慰，此时的安慰是羞辱，此时b可以开始说给a听了，a需要做到b做的所有事。”黎火认真。

“地狱难度吧，这是。”八卦符赞叹。

黎火轻轻笑了笑。

“那岂不是说我们过去的安慰全是错的？”八卦符认真。

“不是。”黎火却反驳。

“？”

“因为过去的安慰，对方根本没有彻彻底底面对自己的最深羞耻、愧疚的打算。”黎火认真。

“？”

“过去的安慰对象，从一开始都只拿着可以向外攻击的情绪而来，比如冤屈和愤怒，可羞耻和愧疚不是，这些情绪的出来对倾听方的表现要求异常严苛。”

“所以你的意思是，当这样的倾听对象不存在时，所有的所谓倾诉都是隔鞋瘙痒？”八卦符认真。

黎火再次微笑。

“可是一辈子也太难了吧！”八卦符认真。

“一辈子指的是对对方倾诉给自己的自我清算内容保持一辈子不予评价干预的态度，而不是听一辈子。”黎火纠正。

“先倾听者不是吃亏？”

“吃亏？见证别人的人生、事件、态度、从中获得的认知岂是他处能寻？”

“先倾诉者岂不是很危险？”

“危险？确实危险，但轮到自己倾听时，自己已经是整理完成者，面对对方的倾诉，自己的内心不会被干扰，会更容易做到保持安静。”

“这么高的要求读者真的做的到？”八卦符怀疑。

“读者已经做到了，作者的事件，读者哪次言语干预了？”黎火微笑。

“拜托，又不代表一定没有背后说。”八卦符翻白眼。

“律师也会背后说作者啊，哈，你没懂吗？重点是给予倾诉者绝对的安静空间，而不是变成自己的心中死结。”黎火无语。

“那万一……”

“反正作者又听不到，好吧，重点是，没有当面指责本身就是证明被尊重，所谓的背后说，只是倾听者表达接收后的情绪，正常人性需求，何须苛责？”黎火无语。

“所以你的一辈子指的是……”八卦符震惊。

“别对着倾诉者说，别对着可能传到倾诉者耳朵里的人说。”黎火认真。

“我怎么感觉被你骗了。”八卦符无语。

“哈！”黎火微笑。

“我懂了！”八卦符突然开口。

“嗯。”黎火温柔。

“会被背后说，也是给倾诉者的压力源！”八卦符认真。

“哈，你懂了。”黎火微笑。

“倾诉者不会作伪吗？”八卦符认真。

“不会作伪，只会隐藏。”黎火纠正。

“那……”

“所以倾诉者会不停的试探倾听者的反应，通过对方的存在，确认安全，升级倾诉内容。”黎火更正。

“所以不删除不当面指责不回应，本身就是给信号，自己没有被鄙视？所以倾听者的安静异常重要，否则任何回应都会被倾诉者解读为环境不安全，不能继续？”八卦符解答。

“正确。”黎火点头。

“所以，读者已经知道了如何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空着的评论区是倾听并尊重的证据？”

“读者与读者距离更近，很难做到，所以现在只是有了倾听者的经验，以及倾听者的素质。”

“可是你不好奇读者怎么说作者的吗？”八卦符认真。

“非人类？冷血？太惨了？简直变态？是人吗？故事也太毒了？这是人干的事儿？作者怎么了？有点担心？握草！瞎担心了，谁担心谁脑残！完蛋，跟不上了！会被鄙视吗？我的妈，这故事太真了，我不行了！……”黎火一边微笑一边清点。

“不是，你……”八卦符欲言又止。

“你想问我为何不愤怒？这又不是骂人，这是读者面临脱离常人范畴内容后可能存在的真实情绪出口，并非辱骂。”

“……”

“别看对方说了什么？看对方做了什么？持续阅读，代表认可书中部分认知工具的有效性，不予评论，代表尊重，不给评分热度，代表不想自我暴露以及保护书籍不被突然大范围流传……”黎火继续清点。

“算了，你对。”八卦符收回话语。

许久，八卦符接话，

“评论区不是……”

“时机、评分、称呼、重复、收藏、内容的章节冲突……”黎火却笑。

“你够了，你过度解读了。”八卦符提醒。

“嗯，我过度了。”黎火微笑。

“你为何非要解读！”八卦符愤怒。

“创造被看见的压力阙值。”黎火认真。

“？”八卦符突然冷静。

“从写下读者到分析读者，这是一步步创造读者可能被看见的压力源，就像作者自己做的，先写他人，逐步写部分自己，一步步提高被看见的阙值，这是训练。”黎火冷静。

八卦符沉默。

许久，八卦符认真。

“训练有什么用？”

“发现被看见也依然安全，才敢不怕被看见的去公开清算。”黎火冷笑。

“那你还看见了什么？”八卦符再次询问。

“这篇文出现在此时，你当明白我看见了什么。”黎火却说。

“？”

“不解、困惑、断裂、过不去的桥梁。”

“因为看见了……”

“所以传递工具。”黎火认真。

许久，八卦符再次说话。

“我觉得你的清点有点过分。”

“嗯？”黎火倾听。

“根本不是什么非人类的负面评价，而是……”八卦符止住。

“非人类这种词汇，是亲近词，你想表达的是，读者更可能会用的是隔离词、尊敬词、崇拜词。”黎火认真。

八卦符不做声了。

“可你得知道，作者从来不想步上什么神坛，我们都已经见到了上一个坍塌的神像，你得知道没有任何一个狂人是绝对干净的，包括作者。”

“可你也不能这样的凭白污蔑……”

“污蔑吗？我倒觉得是亲近，不要神化任何人，一旦神化，就会无法容忍其他声音。”

“……”八卦符沉默。

“除了思想稍微有点特别之外，作者也是普通人。”黎火认真。

“比如。”八卦符冷淡。

“嗯，玩游戏，熬夜，偷菜……”

“你，算了……”八卦符彻底无语。

“还有睡懒觉，不想接送孩子，拖延……”

“你确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八卦符无语。

“你确定不是同一个人？”黎火反问。

八卦符沉默。

挣扎许久八卦符说，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嗯，她玩游戏还躲着孩子，孩子一来就扣手机，一把年轻了还玩换装游戏，刷短视频……”

“你给读者留点念想好吧……”八卦符悲叹。

“可以，加游戏好友？”黎火笑。

“！”八卦符彻底不想说话。

“哈。”黎火轻笑。

“你不是说书会留名吗，你还……”

“书留名，是因思想而留，而非因人而留，你得分清。”黎火认真。

“能够自爆生活羞耻的人本就与众不同……”八卦符咬牙。

“所以，加游戏好友吗？”

“谁要和作者一起玩换装？”八卦符恼怒。

“啊，忘了说，作者善变最近不玩换装玩插花。”

“……”八卦符再度想要骂人。

许久，八卦符冷声。

“这又是骗局，加了好友头像行为全部暴露，然后……”

“你想啥呢，作者游戏好友几百个，离线三天就清理，好友的添加与删除只看对方菜园有没菜可以偷……”黎火笑容灿烂。

“……”八卦符再度闭嘴，开始装死。

许久八卦符出声。

“可我不明白，人怎么能如此割裂呢？”

“割裂的不是人，而是时间。”

“时间？”

“文字里的时间是抽象的，生活里的时间是具体的。”

“？”

“所以作者不是你，也不是我，甚至不是珍禾、不是欢喜、不是于蜜、不是王鹿……不是书里的任何一个角色，正如你无法说出我的话，我无法说出你的话，脱离具体时间的文字无法还原出任何一个真实的人。”黎火轻笑。

“这就是思想不普通，但人普通的真实含义？”八卦符陷入沉思。

“这就是为什么神像必定会坍塌的真正原因。”黎火却笑。

“？”

“我们追逐思想，向往思想，于是赋予思想想象，希望承载思想的人，如思想一样，那么，思想便被赋予了人形，可人是有左右脑的，理性和感情对冲，拖延便会出现，但思想本身缺乏时间感，又哪里来的拖延。”黎火认真。

“我不太懂。”

“我也不太懂。”黎火停下诉说，明白自己进入了从未踏入的领域。

“你不懂你说什么？”

“只是和你辩论至此，自然言说。”黎火斟酌。

“所以……”八卦符试图追问。

“嘘，别再继续。”黎火按住八卦符，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