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 第13章 再见风水涣

“恭喜，手术很成功。”

……

“妈，为什么我觉得很难受？”比空轻轻的摸着鼻子，眼神无法聚焦。

“术后不良反应，过几天就没事儿了。”

……

“妈，我越来越难受，都三个月了！”

“可能过一阵子就好了吧。”

……

“妈，我头疼，我没办法呼吸，每一口呼吸都像在被冷刀子刮，从鼻子刮到头顶，再刮到喉咙，我喉咙干疼，我甚至没法睡觉！手术真的成功了吗……”

“我不是带你检查过了吗？去了好几家医院，都说一切正常。”

“妈，已经一年了……”

……

“妈，我查了，是空鼻症，治不好了。”

“我去想想办法……”

……

比空站在天台上，楼下是黑压压的人群。

风吹过来，却像冰冷的锉刀刮过鼻腔，一直刮到天灵盖。

他颤抖着摸着手机，拨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妈，我……”

“空空，我找到办法了。”电话里的声音很欢快。

“妈……根本就……”比空的眼神聚焦了一瞬间又散开。

“填鼻！我去找了好几个，他们都是做的填鼻！”电话里的音量加高了。

比空的眼睛瞪大，突然觉得天台的风很冷，他迅速的退后几步，然后压低声音说，“能行？”

“当然能！”

仅仅2个小时，比空就见到了母亲。

“空空！”母亲冲比空招手。

“妈！”比空快步走向母亲。

母亲拉住比空的手快速的往车上走，边走边絮絮叨叨。

“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吗？”比空一脸急迫。

“肯定，我都联系好医生了！做完检查就能立刻做手术！”

“是你要做手术吗？”医生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对对对！是我儿子！”母亲快速应到。

“你才19？”医生顿了一下继续说。

“嗯。”比空声音有些低。

“手术不大不用怕，不过……术后效果以及能管多久都是因人而异的。”

“好的。”比空点头。

一个月后。

比空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的鼻子看，他几次把手放在鼻子旁，又收了回去。

电话响了。

比空愣了一会儿后接起了电话。

“妈……”

“空空，你现在怎么样了？”

“……不好。”

“哪不好？”

“想擤鼻子，但是不敢，闻不到味道，很难受。”

“……妈再去想想办法。”

十年后。

比空又一次来到了天台上。

这次他没站着，是坐着的。

他再次开始打电话。

“妈……”

“空空，你别急，妈再给你想办法，我又找到了一个……”

“妈，别找了。”

“傻孩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碰到了呢？”

“不断填鼻、再不断坏掉、各类膏药、干细胞鼻滴、外秘素鼻滴、干细胞注射、外秘素注射……妈，这十年我受够了……”

“永远不要放弃希望，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

“妈！就是科技害了我！”比空突然大吼一声关掉了手机。

他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又颓然的坐了回去。

比空拿出了手机开始茫然的点着。

然而不知他点了什么，一个未知”的好友加了进来。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求助？”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空鼻症。”比空茫然的开始打字，他突然很想聊聊天。

黎火正盯着小花上的蜻蜓发呆，看到这个回复，豁然坐了起来。

“昆虫的视力是拿什么换的？”

……

“如果人拥有了昆虫的视力，是幸运还是灾难？”

……

“身体关掉鼻子是惩罚还是保护？”

……

“一个不会坏的鼻子和昆虫的视力有何区别？”

……

“删除好友吧！”

“收到！”八卦符声音响起。

黎火转头又看向草地，铜币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得懂你打哑谜？”八卦符的声音有些困惑。

“风水涣……寺、鬼、金甲人……“金”刀切鼻甲……这是个可怜人……”黎火的声音低不可闻。

比空混沌的头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划过，他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这个带给了他十多年痛苦的鼻子。

“空鼻症，是身体的惩罚吗？”比空的声音茫然。

比空站起来，从天台上走了下来。

他再次打电话，依然是打给母亲。

“妈。”

“空空，你别急，是妈害了你，妈一定给你想办法。”

“妈，人为什么会得鼻炎？”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鼻炎不是早就好了吗？”

“鼻涕从哪里来？”

“鼻子？”

“妈，鼻子里为什么会有鼻涕？”

“炎症？”

“哪里的炎症？”

“鼻子里的？”

“鼻子为什么会有炎症？”

“……空空，你没事儿吗？”

“妈，我想换个医生。”

“医生，人为什么会得鼻炎。”比空认真的看着医生。

“嗯，痰湿啊！小伙子来把手给我看看。”医生很自然的回答，并拿出来了一个小枕头。

比空把手放在小枕头上，眼睛一眨也不眨。

医生开始给比空把脉，空气很安静，医生的脸色越来越严肃。

忽然医生抬起头看向比空，问了一个问题，“你给鼻子做手术了？”

“嗯。”比空眨眨眼，说道。

医生的手抖了一下，然后镇定自若的说，“没事儿，我给你把五脏调一调，你再好好的养养身体，把气血调足，慢慢的，身体配得上鼻子就能治好了。”

“真的吗？”

“嗯，有点难，还很耗时间，不过……随着慢慢恢复，你的感受会越来越轻松。”

比空提着药走了，医生呆立良久，忽而拿起一个本子开始写字。

吾友：

我今天再次被仁心所困，我看到了一个病人的将来，却不敢告诉他，当他老时，所有零件开始全面衰退时，一个不会坏的鼻子，该变成怎样的灾难，药石作息尽皆不能极……

医生合上本子，发出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