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泊新编 第8章 007编：技高一俅

（1）这是几千年后，球迷依旧津津乐道的名场面。

那天，东京非常的热，但是齐云社的球场座无虚席。四年一度的“天下圆”杯足球决赛在此举行，由紫气东来队迎战小黄门队。场上最吸引人关注的是紫气东来队的 10 号，有着“端王”美誉的赵佶。球场微风轻拂，阳光明媚，几乎所有的观众都是来看端王表演的。

裁判员一声哨向，比赛正式开始，中场球员把毬回传到后场，后场分到边路。边路球员脚不停毬，一个 45 度斜长传，准确找到了正在往禁区冲刺的 10 号。全场欢呼声四起，只见 10 号球员一个漂亮的胸部停毬，左大腿顺势将毬一抬，一个过顶头毬摆脱防守队员。人绕过防守队员后，左脚将毬卸下，一个漂亮的“牛尾巴”过人甩开第二位防守队员，加速冲刺，球门就在前方，前方只剩守门员了。只见 10 号球员重心调整到左脚，右脚抡起，毬在空中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绕过守门员直奔球门而去。“啊……唉……”只见毬越过球门，往场外飞去。

球场边，一个同样身着紫色 10 号球服的球童，眼见得毬向他飞来，下意识伸出右脚一勾，气毬一似鳔胶粘在脚上一般。只见球童左右外脚踝连续踢球，然后一个漂亮的侧踢，毬交还到球场。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连端王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2）上半场，双方零比零握手言和。

转折点出现在中场休息。紫气东来队 10 号赵佶请求，毬童 10 号替补出场，所有人沉默，没有人敢反对。

下半场，紫气东来队一大一小两个 10 号同时上场。只见，10 号小毬童中线附近拿毬，面对防守队员，突然大脚往前一趟，毬飞奔前方，球童往旁里一个斜插，弧线快速冲刺绕过防守队员，追上气毬。对方后卫见状赶紧扑了上来，10 号小毬童脚下将毬一扣，一个潇洒的马赛回旋转身过人，直面守门员。左脚、右脚、左脚、右脚……10 号小毬童双脚不停的交替，踩单车动作晃得守门员张开双手，目不转晴的盯着他的脚丝毫不敢懈怠。10 号小毬童突然脚底一停，一个将毬往外拨的假动作，顺势轻轻一推，毬从守门员两脚中间缓缓溜过。前面就是空门啦！10 号小毬童脚弓一推，将毬传给并排的 10 号大队员赵佶，赵佶迎毬怒射。毬进啦，紫气东来队 1:0 领先。

10 号小毬童接到来毬，沿着边线带球突破，下底传中！埋伏在禁区里的 10 号大队员人群中高高跃起，一个狮子甩头，毬砸进门框！梅开二度！

对方禁区内，防守队员截断了紫气东来队的传球，10 号小毬童前场紧逼，就地反抢。防守队员连忙将毬踢向中场解围。10 号大队员和另外一名防守球员挤在一起，准备争抢来毬。10 号大队员的位置并不好，背对来毬，眼见毬已经飞到眼前，赵佶纵身跃起，往后一倒，舒展的大长腿往后一勾，毬被勾落在草地上反弹起来，再次落下，缓缓向门框滚过去……全场顿时沸腾了！倒挂金钩！10 号队员赵佶上演了帽子戏法！

很多很多年以后，毬迷们都已经记不清这场比赛的比分，但是大家都还清晰的记得那天 10 号小毬童场边接毬、10 号大队员倒挂金钩的每一个细节。属于大宋毬迷的高光时刻并不多，除了这场被视为蹴鞠界开局即巅峰的紫黄之战，人们能记住的恐怕就只有千年以后在高句丽大力神杯赛上那场回光返照的桑巴之战。

是的，你可能想到了。我就是那个场边的小毬童，我叫高俅。因为踢得好脚气毬，大家叫我高毬，后来赵佶说这名字配不上我的气质，便将气毬那字去了毛傍，添作立人，便改作姓高名俅。

（3）梁山上那拨人对我踢毬这件事情一直非常的不屑。

我跟他们说不能有职业歧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他们说孔圣人七十二弟子，并没有一个是踢毬的，尤其是男人！好像确实是这样。好吧，我认！

我跟他们说踢毬能强身健体；李逵那厮将咬过一口的白切鸡扔给我，鄙夷的说：“打起仗来，我一板斧过去，脑袋瓜子掉一地；你的皮毬砸过去，只会把发型吹乱吧。”我看了看手中的白切鸡，好吧，我忍！

不过，最终这场争论还是我赢了。我说，踢毬可以成就功名。他们看了看我，不再说话。我又说，踢毬可以实现“大碗吃海参，大块分金银”的人生目标，他们想到千年以后的事，默默地的低下了头！

其实，言多必失，有时候说太多话不是好事情。只是当时我沉浸在辩论胜利的喜悦中并未意识到。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这场争论可以重来的话，其实一个字就可以回复他们：毬。如果非要两个字，那就是：说毬。当然也可以四个字，这样更无可辩驳：大宋男毬。当然，大宋百姓多不识字，把“男”换成“难”，也丝毫不影响理解——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说个“毬”嘛！这是我后来经历过很多很多事以后才感悟到的。正所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4）经常有人灌鸡汤：已经是人生低谷，再咬咬牙坚持一下，接下来就都是上坡路了。世间很多事可能如此，但是这不包括大宋男毬。它永远能突破你的想象极限，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不过你换个角度来看，其实大宋男毬也很简单，它给人惊喜、挑战极限的其实仅仅只有一个点：那就是底线。大宋男毬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我以为双10闪耀是大宋男毬光复之路的起点，结果千年之后，那还是无法企及的顶点。而在那之后，你以为它已经输到底裤不剩了，结果发现底裤脱光后，还有个红线头……

但偏偏，风渐渐，把大宋男毬光复的梦想吹得好远好远。大宋臣民，明明都已经看见大宋男毬仅仅只剩下个红线头，手握钞票躺在那里浅吟低唱，但是总还是幻想着下一秒钟，那个红线头就会变成一件黝黑的长袍，把可见不可见的地方都遮盖得坚贞神圣。

（5）我一直认为，大宋的毬迷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可以嬉笑怒骂，在粉和黒之间无缝切换。事前指点江山、运筹帷幄，一毬在手、天下我有；赛后如果大宋赢了，那教练就是天选之子、大宋救星，臀部漏个气，都是天地间无与伦比的香水味；但是如果不幸输了一场，教练就被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上都比他强”。可惜我大宋就是个天选的朝代，天选之子百年难得一见，百年难遇的不幸倒是时刻常见。

当然也有不少大宋之外的夷教练，被腐朽的资本主义思想蒙蔽了双眼，幻想自己能成为大宋天选之子，拯救大宋男毬于水深火热之中，赚个盆满钵满；但是除了实现金银自由，其他幻想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大宋男毬就像黑夜中下楼梯，以为下一步就会踩在平地，结果一脚踏空；踉跄之后，继续走，谁知还是一脚踏空；尼玛下一步总不会还是往下的台阶吧——不好意思，就是这么惊喜，还是一脚踏空继续往下……

是的，我就是那个千年灵光一现的大宋天选之子、技高一毬的10号——高俅。

很多人羡慕我的好运气，甚至不惜污蔑构陷。但是我自己知道，好运气看似偶然，其实其中包含着必然。技高一筹，你看到的只是灵光乍现、高出的那一筹，却没有看到我灵光那一筹背后，独自在黑夜中摸索练习的那无数筹。

技高并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