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边的爱 第11章 番外[番外]

因为不知道被谁拉进了一个群聊，人差不多了就有人往里面发拉人的转账记录。

后来发了一些刷单的信息跟成员私下收款的截图。

水冰砂心想，这，算了吧。

我玩不来，不如先安分摆烂“啃老”。

不料大学后第一次暑假，她亲爱的老爹就发问：“我看别人在网上挣钱，你不能也去做吗？不能光让我们养着你。”

水冰砂撇了下嘴，找了个理由：

“我驾照还没考出来。”

“这不耽误你赚钱啊，兼职，兼职啊。”

“知道了。”

水冰砂这下子头也懒得抬。

大一的期末，驾照拿到手，没有兼职在家里赋闲。

好像是刷了视频，还是哪里来的链接。

现在的水冰砂对这次事件的源头回忆起来，还是模糊不清的。

重复的查看兼职价格，点链接，加人。

有人就说可以边教学，边接单。

不过需要收取分12期的学费和抽成。

咱们这边是能赚到钱的，单子很多，扣除掉费用剩下的就是完全属于咱们自己的稿费。

水冰砂信了，仔细看了他们的合同，细细思考了自己在学校的空闲时间。

却唯独没有考虑他们的授课”水平“。

拖欠的稿费，空洞的教学，一个劲来催还款的电话。

焦头烂额的水冰砂想解除合同，却发现自己没有权力，除非支付25%的全额违约金。

深感不妙的水冰砂在网上搜素：网上的插画课程真的靠谱吗？

搜索界面里一堆：怎么办？求帮助。

底下的回复可怜人一堆，诉苦的，晒解约成功的图的，私信回复方法的……

依法炮制的水冰砂也打出了一个：求帮。

来人热情的仿佛西天来的天使，带着圣光，回复了水冰砂的困惑，看了她的合同，讲述自己的经历。

然后推过来一个律师名片，告诉水冰砂：我就是这位律师帮忙进行的诉讼。

律师很有经验，要水冰砂写诉讼，告诉她自己成功处理了不少类似的案子……

水冰砂又进去了几百块钱。

仔细想来你真的是哪个百里挑一的幸运儿吗？

这么好的赚钱方式他们为什么要分享？

水冰砂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告诉父母，她想：我自己能解决的，不必再收获对自己清澈又愚蠢的评价……

可是事实是心态崩塌的水冰砂已经处于失去理智的状态，急于解除合同，反而被形成链条的诈骗越骗越多。

因为这件事，水冰砂的信念有点崩塌。

一群也曾受过教育的骗子，甚至深谙人性的弱处。

教育没有起到应有的教化作用，或者说明道德只规训有道德的人，那么这一切是否有必要？

一切都是虚伪的，他们张着大口欢迎着你们进入一种虚伪，名为他人即地狱的成人世界，一切都充斥着猜疑链。

你怎么确定他或者她是真的需要帮助呢？

你又怎么确定这不是又一场骗局呢？

人心隔着皮肉，你又怎么知道他皮下藏着的是算计还是好意？

如果到处都是这样馅饼里藏着陷阱，那么这个狡诈，阴险，充斥诱惑陷阱的世界，我们真的有必要让下一代跟着步入泥泞吗？

……

原来，她早就被生活围困了。

活着是什么滋味？

现在死掉，一切会结束吗？

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分别呢？

我想回家，水冰砂的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不去理会这烂透的一切，她要回家。

水冰砂心灰意冷，却有些抗拒的拿出钥匙进了家门。

她的手捏着刚从口袋里拿出带着余温的钥匙，只觉得手指发僵，好像只剩下一具皮囊留在这里。

灵魂不知道去了哪里疗愈。

不是这个家，这不是家……

“哎呦，吓我一跳!你怎么站在这里……”

除了一开始被突然的推门惊得身体一颤，水冰砂木着脸垂了眼，对前段时间里烦的想皱眉的人没有丝毫反应。

“也不出个声……冰砂，你怎么了？”

从屋里推门出来的苏曲，看出了水冰砂有点不对劲，语气逐渐变得轻柔起来。

“哎呀，这是怎么了，一回家就耷拉着一张脸？”

苏曲边有意缓和她的坏心情，语调抑扬顿挫，微微推着水冰砂的背让她进了门。

水冰砂像个木偶被带着一步步牵引进去，灵魂也被苏曲的嗓音惊了回来。

她不知怎么的，周围的世界好像又流动起来，眼前的苏曲是鲜活的。

水冰砂眨着有些酸涩的眼睛，忍着要涌出的泪。

她突然觉得有点难过，也可能是被突然察觉到的委屈在作祟。

“……没事儿。”

水冰砂的声音低沉，唯恐被苏曲听到一点哽咽的意味。

她进了房间，又听见了苏曲扬着声问了一句：“……真的没事吗？”

“……没。”

水冰砂眨了下眼，两滴泪滑到了脸上。

比这所有的一切更难以让人接受的是，我发现我对自己也不好。

我的日记

我以为我会上前抱住她，可我没有。

我期待有个人能替我上前包住她，担任一个拯救者的身份。

一个小时十三分，除了她自己，奇迹没有出现。

一本书中好像写过这样一段话：

“去什么祠堂？

女人的身体就是祠堂。

你落在哪里，

哪里就是根系。”【1】

……

那么我的母亲，你好像是奇迹本身。

可我又不愿再做你的子，你的夫，你的血肉，兼做你的宠物，随意的送给别的什么人嗟搓。

你是山一样的主宰

带着流水的情怀

脐带就连接在我最初的一条河

哪怕，我在路途中也会痛恨起自己是这样的构造

我愿你是诗

好过失散百年，在历史里支离掉原本的篇行。

又或许

历史，也不过是一群恐慌者修造的祠堂余烬。

水冰砂的日记

你想细数她的种种不好，可她偶尔的关心，又让你怨不起来。

处于困顿中，能双手救火移山的是人；拐卖欺诈，搅的别人一团乱麻的也是人。

……

人只是人，没有什么稀奇的。

又何必对其抱有那么大的期望？

【1】《她来劈开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