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 第7章 毫无天赋

七

“我们的第一堂课是什么？”

“是魔药！我们要迟到了，西可！”

西克莱和加兰德气喘吁吁地绕过那一段蒙骗了他们足足十分钟的楼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礼堂。在开学的第一堂课上迟到，老实说，这糟透了。加兰德气得踹了楼梯一脚，但他骤然涨红的脸色显然意味着楼梯比他的脚趾要硬。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西克莱回过头，看到玄理夹着魔药课本和羽毛笔，有些探究地看着他们：“那个方向不是通往地下教室的楼梯。”

“谢天谢地你来了——里斯，我们迷路了。”

“我也不知道路。”玄理说，“但是哪里具体通往哪里看得还算清楚。”

这句话听上去有点奇怪，但是他们最终还是及时到达了地下教室，西克莱也就把这句话抛到了脑后。

魔药课是在地下教室上课，这里要比城堡主楼阴冷许多，更别提温暖明亮的赫奇帕奇休息室了。地下教室沿墙摆放着许多玻璃罐，里面全是被药水浸泡得发白的动物标本。魔药课是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一起上，当三个人走进教室时，其他学生都已经到了，他们只好坐到了最后一排。

马尔福教授在前面点名，西克莱觉得他就像是开学致辞时的那位女校长一样可怕。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冷淡地扫过所有人的脸，在看到最后排坐着的他们三个时，目光微微停留了一瞬。

“萨奇特里斯·布莱克？”他慢悠悠地、用几乎耳语的声音道，“阿尔法德·布莱克的外孙，是么……你跟你母亲姓。”

“我在出生时，母亲替我在这边注册过名字。”玄理看上去似乎也有点疑惑为什么会突然叫他，但还是站起来答道。

魔药教授嗯了一声，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仍然在打量着他。

“布莱克先生，你知道把康乃馨加到水仙花根所制的魔药药剂中，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吗？”

西克莱偷偷在桌子底下无声地翻起了课本。他非常擅长这个，他眼神极好，站着稍微斜一下眼睛都能看到桌子上的笔记。他在书里找到了康乃馨的药效，然后继续去翻水仙花的，紧接着，他就听到玄理出声了：

“我并不了解它们在西方魔药中的作用，但是我知道它们的基本功效。康乃馨花本身可以安神止渴、清心明目、消炎除烦、生津润喉、健胃消积，在《丹道》一书中，缓解头痛的清神丹里也有作为改良辅料的康乃馨花瓣。水仙花鳞茎可入药，有清热解毒、散结消肿的功效。目前已知可查的与水仙花根相关的仙医药一共有六百七十三种，我想康乃馨花瓣加入这些药剂中，起的大多数都是延伸附加的作用。”

他的语调平稳，语速极快，饶是西克莱在英国已经待了两年，都听不懂他到底说了哪些东西。全班都转过头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倒是教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让他坐下了。

“我很高兴起码有一个人肯定不会是我经常遇到的笨蛋傻瓜。”马尔福说，“有点遗憾你不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但是拉文克劳也不算坏……很好，拉文克劳加两分，布莱克先生。

“这节课我们要来讲疥疮药水。我想，有谁知道我们今天所需的配料表？”

没有。西克莱想。他对魔药书不是很有兴趣，那本大部头他都没有翻开来看过。他把书翻到了第一页，努力在一堆又小又密的英文单词间找到所谓的配料表。

“没有？……那我可能只能期待一下下午的另外两个学院了。拉文克劳，聪明绝顶？赫奇帕奇，勤奋踏实？啧啧。”

西克莱看了一眼玄理，发现他的堂弟在他旁边低头写着笔记，总是在末尾带着个小勾的花体字正一排排地落在羊皮纸上。

“玄理？……你会吗？”

“教授的问题？”玄理朝他摆了个口型，在西克莱点点头后重新埋头去写笔记，“会。”

“那你怎么不说？”

“懒。”

肯定不是这个原因。西克莱想。虽然他从小到大和玄理待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他就是觉得，他这个堂弟对各种知识——不管是复杂的还是简单的——都很有耐心。

然而教授还是点了他的名字：“布莱克先生。”他慢条斯理、带着那么点油腔滑调地问，“你在记什么？”

“在记第一章的目录。”

“或许你有听到我刚才的问题？”

“听到了。是疥疮药水的配料表。”

“你对此有什么了解吗？”

“疥疮药水的配料是：蛇的毒牙粉末、带触角的鼻涕虫、豪猪刺、干荨麻、狮子鱼的脊椎骨、白鲜、荨麻酒。”

马尔福眯起了眼睛。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我希望你能直接站起来回答你的教授，而不是寄希望于你那些没什么大脑的同学们。”他丝毫不客气地道，“都听到了吗，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些都记下来呢？”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摸索羽毛笔和羊皮纸的沙沙声。马尔福教授仍然在打量着玄理，一浅一深两双灰眼睛对视着，最终浅色眼睛的人率先移开了目光。

很快，他们开始亲手熬煮魔药。西克莱对此十分紧张，而加兰德看上去比他还要紧绷——尤其是在他发现他们拿到的鼻涕虫是活的的时候。

“我真是疯了。”在西克莱帮助他把鼻涕虫放进坩埚之后，加兰德带着那么点难以置信地嘟囔着，“我居然会在这里煮这种东西？”

西克莱倒不怕鼻涕虫，他甚至觉得它们滑溜溜的很有意思。他的鼻涕虫在煮好之后变成了一锅黏液，他适时地把磨好的蛇牙还有其他材料都放了进去。

“把坩埚从火上端开再放豪猪刺。”加兰德提醒他。

西克莱点头。这些一点都不难，在小学里他们也是这样做实验的。最后坩埚里的药水看上去和书上的描述没什么区别，这让西克莱和加兰德都松了一口气。

他堂弟这会儿一定已经做完了吧？

西克莱探头过去，发现玄理仍然在熬煮他的魔药。

他叫了他一声，没有回应。玄理在盯着他的坩埚，一言不发。

西克莱看了一眼他的坩埚，不由得大吃一惊：那只坩埚里的东西就像是一堆沉淀物一样，已经死亡的鼻涕虫、豪猪刺、还有各种各样的药粉全都沉在坩埚底。坩埚里的清水在沸腾，那显然不是魔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