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 第12章 凡骨

十二

『我对赫奇帕奇没有了解，只是多年前听说过那个学院经常出饭桶？

随信附上你的生活费——如果你需要订什么外卖的话。

乌藏金』

开学已经三周了，这是乌藏金给他的唯一一封信。长得就像是个便条，内容也像。西克莱解下纳特腿上折叠的小袋子，翻来覆去也没找到哪里有生活费。

“给我。”玄理说。今天早上他和詹姆跑来赫奇帕奇长桌上蹭饭，事实上，这两个人最近都致力于大摇大摆地在各个桌子上用餐（除了斯莱特林），美其名曰“感受各院就餐氛围”。

那个小绒袋在玄理手里翻了个身，就突然变得像是正常口袋一样大，但还是轻飘飘的。西克莱把手伸进去，摸到了沉甸甸的钱币。

“这是什么魔法？”

“乾坤袋。”玄理说，“输入一点灵力就可以打开。”

西克莱想说些俏皮点的话来缓解气氛，然而事实是他只能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师叔大约只是想试试你有没有灵力。”

“那可太不幸了，我一点都没有。”

“无妨，我可以教你些。修仙的基础很简单的，师叔是个温和的人，他应该只是想见你有些进步罢了。”

“……”西克莱有些不知所措，简直都要怀疑他和玄理认识的乌藏金是不是一个人了。今天下午没课，两个人约在一间空教室，西克莱有些忐忑。他总有些不太真切的记忆，似乎曾经乌藏金也曾打算让他做过这样的训练一样，但那一定没有什么好结果。

“我应该叫你声师傅吗？”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看上去玄理似乎被他逗笑了。“所有阳关道弟子都叫我师叔。”他和声说道，“但是你不必。你是藏金师叔的侄子，倒是我该唤你一声师兄。”

西克莱总觉得有些局促，玄理则很平常地捉了他的腕子来。

“先要探你灵根。我想，师叔既然没有送你入阳关道，那么你的灵根应当不算是很出众的。不过无妨，只要有灵根便能正常修行，灵根出众也不过就是练得快些罢了。”

西克莱觉得这个说法没错，乌藏金就是这样的人。他幼时怕是也被乌藏金测过灵根，那人大抵是觉得他是块废料，也就懒得栽培他。

“你从未开过灵脉，可能会有些疼，忍着些。”

西克莱点点头，看着玄理阖上眼。他感到似是有一缕微风轻轻探进了他的手腕里。那缕风非常温柔，但是、但是——

那缕风仿佛是在他伤口上吹——！

令人难以忍受的剧痛从手腕蔓延到小臂。那只是一缕风一样的灵力，但却像是刀子一样把他的血管都剖开——西克莱痛得浑身冒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然而却是玄理先睁了眼，关切道：“你怎么样？疼吗？”

西克莱有些艰难地点点头。

“若是痛得厉害，我便撤出去。”玄理道，说着微微蹙眉：“你的经脉……全长死了。”

“…灵力经过经脉，会造成伤害吗？……”

“不会，不如说，大有好处。凡人若是能忍住抽筋拔骨的剧痛让灵力打通一遍经脉，那么哪怕他没有仙根，他也从此有了修仙的资格。”

“那就……继续吧。”

“你可能忍得住？我观你经脉完全堵塞，要拓开来，痛楚不亚于凡人逆天打通奇穴脉络。”

“继续。”西克莱咬了咬牙，不忘补充了一句：“我叫出声也别停。”

玄理点头：“那我尽量快些。”

话音未落，西克莱就感觉到仿佛有一柄细刀子，直直地顺着自己的筋骨搅了进去。玄理动作确实很快，他的上臂像是突然之间被热水烫过，一时只觉得热，而毫无其他感觉。在玄理的灵力拓向他的心脏时，他猛地感受到了剧烈的、仿佛爆炸一样的疼痛在手臂上炸开。他眼前发黑，紧咬着牙关。玄理的灵力仿佛一只利爪，割开他杂乱黏连的筋脉攥住了他的心脏。他开始感到窒息，耳朵仿佛被人堵住了，他只能听见尖锐的耳鸣。在那只利爪一路搅向他下腹时，他半边身体都已经痛到麻木了，汗水打湿他的校服长袍，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却看到了玄理蹙起的眉。

“西可，”他闭着眼，那团灵力还在西克莱下腹处，像把刀子一样转悠，“你丹田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灵根，一片荒芜。

他天生就是个凡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