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她怎么吐槽下去,许明棠就一直保持着那副睡不醒的样子,许知禾也没心情和她在这多浪费口舌,急急忙忙从床上跳下去。
看她睡得那么熟,许知禾今早不想继续麻烦她,打算自己开车去,刚从衣帽间出去,就看到她已经在楼下坐着了,帽子墨镜遮了全脸。
许知禾一边往楼下走,一边问道:“不是困着呢?怎么又起来了?”
“送你,回来再睡,”许明棠打了个哈欠往前走,“顺便吃个早餐,你请,就当给我的车费了。”
看着她如此迷糊的样子,许知禾真想把她拉回来,一把抱住扔回床上,自己拿着钥匙出门。
“我自己去吧,你回去睡。”许知禾往外走。”
“不想请我吃个早餐?”
“算了算了,那就快走吧,”说多了都是废话,跟她一起只要照做就好了,“再拖下去更晚了。”
刚吃过早餐从店里出来,就接到了池母的电话,因为根本没有要联系的机会,也就一直没添加过她的电话,许知禾本来又不爱接电话,犹豫了半天,差点挂掉了。
“喂?”许知禾接过来。
“知禾,”池母说,“怀清已经醒过来了,你今天要是有空的话就过来看看吧。”
一听说池怀清醒了,许知禾激动得手都跟着抖,忙应着她的话,告诉她自己马上过去,等挂了电话,又催着许明棠,要她快点。
许明棠理解她的激动:“知道,但是法律还是要遵守的,你深呼吸,放松一点好吗?”
医院外,许明棠这一身只是为了送妹妹而随便乱套的衣服属实上不了台面,都不够给自己丢人的,就打算下次再来看,自己先回去。
许知禾才不管她这些,刚一到地方,车还没停稳,抓起包就往医院里面赶,唯恐自己慢了一步,池怀清就会又睡过去了似的。
一路跑进电梯,许知禾刚喘了口气,又急急忙忙往病房跑,走近几步看到池母正在外面,似乎在等人。
“阿姨,你怎么在外面?”许知禾整理着刚才被自己跑乱的发型,“池怀清现在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说着她就要越过池母往病房里面去。
池母把她拉住,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一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
“阿姨,你有话就说,不用和我这么见外。”
“怀清他不是撞到了头吗?”池母抿了抿唇,“刚才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不认识我们了,医生说是短暂性失忆,会好的,就是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看了眼她的情况,“你去看他吧,他那么喜欢你,一定也有助于他的记忆恢复。”
许知禾猛地站了起来,先是消化了一下她刚说的话,随后故作轻松地和池母笑了笑:“阿姨,我明白了,医生既然说会好的,那我就等他恢复好了,没关系,”声音哽咽起来,及时转过头去,“我先进去看看他的情况。”
她掩盖的可谓是很融洽,但耐不住池母的心细,早就发现了她眼里的泪光。
许知禾进门就看到池怀清已经坐起来了,半靠着,似乎在发呆,外面的阳光很大,照的屋里很暖,映在他的头发上,闪闪发光。
他听到动静,也往这边看了一眼,许知禾没有在他眼里看到熟悉的感觉,里面都是刺人心的冷意和探究。
这么短短的几步路,许知禾第一次觉得很长,长得让她觉得好累,她一直在思考,思考等等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比较好。
她现在无比希望有奇迹发生,比如在自己过去的那一刻,他能一下认出自己,直接把自己拥进怀中,说他从前喜欢和自己说的话,说他很想自己之类的。
可是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依旧是茫然地看着,许知禾也在这瞬间哑然,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说什么了,努力回想他当初第一次和自己说话时说的什么……
“许小姐,久仰大名”她想起来了那句话,可现在这也没什么用,难道要夸自己记忆力很好吗?
两个人之间的所有相处都在她脑中过了一遍,她又想到了之前两个人谈起的话题,许知禾突然释怀了……
失忆就失忆了,这样反而可以尝试一下,这位池先生到底好不好追,倒是可以证实一下他当初说的话了。
池父看不过去,主动开了口,一直严肃的男人现在也已经悲伤到眼睛发红:“怀清,这是知禾……”
不等他说完,池怀清突然出声:“知禾……你有男朋友吗?”他也知道自己的话太过突然,“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熟悉,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我可以追你吗?”
一直忍着的眼泪也在这一刻倾泻,许知禾低下头,趴在病床边哭得直不起腰。
不知道什么时候,池母和池父已经离开病房,现在里面只剩下了这两位“第一次见面”的情侣。
“你不要哭啊,”池怀清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扶着她,想让她直起腰,可又不好贸然去碰她,“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是不该说那些话吗?那你有男朋友吗?”
许知禾抬起头来,看到他和自己一样,脸上也都是泪痕:“你哭什么?”
池怀清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也不知道,只是看到你哭,我也就不由自主地想哭了,”手扶在身上搭着的被子上面,“你……要不要答应我?”怕她没听见,又重复了一边,“就是我喜欢你。”
“你他爹的。”
第一次这么骂他,许知禾现在是又哭又笑,她都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像个疯子,但她又忍不住,失忆了还和自己告白,他真是……他爹的!
池怀清也跟着笑了:“我知道这样是有点仓促,你能来看我不就是说明我们关系不错吗?”他低下头,又抬头偷看,“医生说我失忆了,可是我看到你的时候就是忍不住想这样,我的心也跳得很快,我猜我以前一定很喜欢你,可能是……暗恋。”
“暗恋?”
“不是吗?”池怀清说,“我猜错了?”
“你是明恋。”
“那我们……”就算是失忆了,但也是改变不了他基因里的东西,说着说着就害羞。
“在一起了,”许知禾说,“你喜欢叫我未婚妻,”凑近他耳边,“这可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那我们结婚了?”
“没有,”他脸都红得可爱,许知禾也喜欢,“你就不想想我是不是在骗你?万一我是知道你失忆了,所以来骗你感情的骗子呢?”
池怀清愣了一秒,摇了摇头:“我觉得你不是,我很相信你,你应该也不是这么闲的人,如果想骗感情,不如去找别人简单。”
“哎哟,”许知禾撇撇嘴,和他这样相处倒也新奇,很舒服,“倒是没傻了。”熟练地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我喜欢你这样弄,”池怀清像只大狗狗一样,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头上,“再一次可以吗?你来之前我洗过头的。”
他竟然还在意这些细节,许知禾现在想哭又被他闹的哭不出来,眼泪聚集在眼眶里打转,逐渐模糊了视线。
快速在他头上摸了摸,眼泪滑下来,她刚要偏头,就被他阻止。
他的手很温暖,擦过脸颊的时候很温柔,许知禾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他这样,又或者说,他的哪一面,她都喜欢。
泪流不停,池怀清也不嫌麻烦,就不停帮她擦,安安静静看着对方,眼里都是道不明的情感。
“你不喜欢我吗?”池怀清突然问了一句。
“喜欢,我很喜欢你。”
“可是看到喜欢的人不是会开心吗?”池怀清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既然喜欢我,那就不要哭了好吗?我想看你笑一笑。”
“你看到我开不开心?”许知禾反问。
“开心,虽然在我的印象里,我们是第一次见,但我看到你的那一刻就觉得很放松,就想一直看着你才好。”
“我叫许知禾,”和他介绍着自己,“24 岁,比你小两岁,其他的你以后会知道。”
“你刚刚说我喜欢叫你未婚妻,那我以后还可以叫你未婚妻吗?”池怀清问,“你是不是会叫我未婚夫呢?”
“如果你想的话,当然可以。”
“未婚妻。”
“嗯。”
阳光映照下的影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许知禾在他脸上落下了一个吻,很轻很轻地触碰,却在他的心头上深深烙印。
池怀清珍惜的碰了碰那个地方:“我知道了,你喜欢我,我也该告诉你,”回亲过去,“我喜欢你。”
池母在这里照顾了他这么久了,一定是休息得不好,现在他醒了,医生也说了没有什么大问题,许知禾就让他们都回去休息,自己在这看着。
起初池母也不放心,更不好意思这样,虽说他们是在一起了,但也不想这样劳烦她。
“我没事。”
“阿姨,这么久了,我有很多话想和他说,您就当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池怀清虽然没有记忆了,但和父母的亲情,也能让他察觉出家人这段时间照顾他的累,所以也跟着劝说,让她回去休息。
池母也的确累了,他们都这样说了,自己哪里还不懂,况且医生也说他和在意的人或物在一起有助于恢复记忆,所以也不耽误,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病房。
许知禾计划完美,打算一下午和他过二人世界的,可是还没说几句话,病房门就响了几声,随即就乌泱泱进来一群人。
这群人也不是别人,正是许知禾的那群朋友,当初他刚出车祸的时候也来过,今天这是听说池怀清醒了,一人带了一大堆东西又过来看望。
这么一看就知道今天这二人世界是不可能了,要变成多人世界了。
赵初霁是除了许知禾之外,第二个和池怀清相处的比较多的人,他这次的感情也比较投入,或者说异常投入,哭得稀里哗啦。
“怀清啊,”赵初霁直接趴在他床边哭,“听说你还失忆了,”逐渐靠近池怀清的脸,“你快看看,还认不认识我?”
池怀清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场面,现在只有许知禾能给他安全,他就吓得连连往许知禾那么窜:“我现在不太认识,不过你先不要哭了可以吗?我还没死。”
本来就被赵初霁这情感烘托的想笑,不过是强忍着没发出声音,池怀清一说,大家谁也憋不住了,笑成一团。
接下来就轮到于云枝了:“看看我,就算你现在不记得以后也一定要记住我,你和许知禾能重归于好可是多亏了我,我可是大功臣!”
“谢谢你,”池怀清礼貌回应,转头看着许知禾,“我们之前怎么了吗?为什么说是重归于好?我惹你生气了?”
许知禾清楚,那哪是他惹,明明是自己惹的,但她可不想再提自己干的糗事。
“没有,你别乱想,”说着就看向于云枝,给她使了眼色,“你别再说了,他现在也不记得,说了也没用。”
池怀清可不信她说的没有,刚才她们俩的“暗号”他也看到了,后面其他人再说什么,他也就是礼貌回,脑子里一直在想当初是因为闹矛盾,试着罗列了所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