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是池怀清做的,现在接到电话还听到这么一句,那自然也能猜到她是什么意思。
许知禾没收到预想的回应,反而是先听到了他的笑声传过来。
打这个电话之前特意把那些人都赶走了,现在整个别墅里只有她自己,她也不需要去顾虑什么:“你笑的意思就是承认了呗?”
“嗯,昨晚也没休息好,我也是想今天给你好好补一补,”池怀清说,“味道还可以吗?要不要给你换?”
许知禾也不想再围绕着那些饭菜说半天,跟着他转移了话题:“味道还算不错,你吃过饭了吗?要不要我派人给你送去一点?”
“知禾,我怎么突然有点担心……”池怀清说。
“担心什么?”
“命,”池怀清说,“吃饭之前我应该先准备一根银针才行。”
“这么说来,今天这毒是不能不下了。”
池怀清重重松了口气:“幸好我刚刚吃过了。”
“滚。”
午饭之后,许知禾又简单地休息了一下,因为晚上还有约会,她也不想耽误时间,就直接去了楼上衣帽间。
大致翻了一下,她都挺满意的,按照今天的心情搭配了一套衣服,偏成熟性感的风格,最后又化了个妆,才差不多结束。
忙完已经四点半左右了,这个时间还算早,一开始想着直接去找他好了,但池怀清坚持要回来接她,据说到时候还要回来换一身和她搭配的衣服才行,许知禾也就答应下来。
时间越来越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许知禾发现今天的心跳得格外得快,好像在紧张害怕什么东西似的。
她也没当回事,刚和池怀清通完电话,知道他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了,想必再过不久就会到家了,看自己打扮的这么精致,就想着躲在门口,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一直等到他刚才预计到家的时间都过去了二十分钟也不见他的车回来,许知禾不耐烦起来,想着打去电话质问,结果电话也打不通了。
一连打去好几个又发了一堆消息,还是什么都没有收到,以前这种情况是绝对没发生过的,她逐渐发觉不对劲,担心有什么急事,也不管什么了,直接夺门而去。
从家里出来,她在开车和步行之中犹豫了片刻,最后依旧是选择了前者,打算先去他回来的必经路口看看,没准可以遇上。
结果刚到必经的一条十字路口时,一切都真相大白,这条路很繁华,大多数人去做什么都会往这里走,现在这里已然围满了人,池怀清的车赫然出现在眼前,上面布满了车祸后的痕迹。
许知禾愣在原地好半天,随后快步跑过去,周围的所有似乎都戛然而止,她只能听到自己那急促的心跳声和震耳的脚步声。
即使看到了他的车,她的脑子里依旧在说服自己,可能他很幸运的没有在车上,等等就会过来紧紧抱住自己,他完全没事,让自己不要担心。
可结局往往相反,他拨开人群便看到了池怀清躺在不远处的地上一动不动,身上有很多血,长发散落在身侧,凌乱不堪。
挣开束缚,许知禾跑过去抱着他,眼泪无休止地往下掉,滴在他的脸上,晕开那红得刺眼的血液。
“池怀清!”许知禾喊着他的名字,现在甚至还是不肯相信这件事的发生,周围还有人在拉扯自己,让她很烦,“你快醒醒啊。”
她的红色长裙摊开在地上,和血液混合在一起……
许知禾不停地在抹着眼泪,只觉得没有尽头,随即眼前一阵眩晕,脑袋重得难以支撑,她便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次醒来时,她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看着身边坐着的许明棠和父母,他们正一脸担忧的盯着自己。
“姐,爸妈。”许知禾扶着病床要下去。
许明棠把她按住,一家人劝着:“你等等,你自己晕倒了才刚醒,先让医生检查一下。”
许知禾现在哪里还有闲心去检查自己,池怀清什么情况,现在怎么回事她还不清楚,哪里还能在这里坐得住。
“不用,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许知禾推开他们跑出去,“你们快带我去看他啊,他现在醒了吗?怎么样了?严不严重啊!”
几个人知道拧不过她,看她现在的情况应该也没问题,便带着她往池怀清的病房去。
病房外,池父坐在外面叹气,看到许知禾过来,站起身迎上前:“知禾,你怎么样?突然晕倒了,现在好点了吗?”
许知禾急着想知道池怀清的情况,直接问道:“叔叔,他现在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
池父偏过头去,只是指了指里面,让她进去就好。
许知禾直接推门进去,远远看到池怀清正躺在病床上,他的身边也围了几个人,走近看,池母哭得眼都红了。
“阿姨。”许知禾喊了她一声,嗓音不自觉的颤抖。
听到她的声音,池母才急忙擦了擦眼泪:“知禾。”说着又哭了起来,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索性让开位置,去了洗手间。
看着她离开,许知禾眼泪也止不住,坐到了池怀清的床前。
他的皮肤本身就很白,现在可真是第一次让她见到什么是白得像纸一样了,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啜泣声和仪器的滴滴声。
“医生怎么说的?”许知禾问,“他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池兮说:“医生说我哥还不算严重,但是撞到了头,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
“这还不严重?”许知禾说,“警察有没有说是怎么回事?”
“说是酒驾的超速撞上了一辆轿车,而那辆车直接被撞翻撞到了我哥,”池兮看了看病床上的池怀清,“被撞翻的那辆车的人当场去世了,据说是一家三口,孩子还是个婴儿。”
许知禾望着他的脸,轻柔地碰了碰:“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快速擦了擦泪珠,“医生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医生说要等几天,”池兮说,“可恨的是,当时肇事者竟然还想逃,幸好那里人多,没让他跑了,”继续说这些也是让她伤心,“知禾姐,你刚才还晕倒了,我看你还是先去休息休息吧,我哥这里也有我妈和我,不缺人照顾他。”
池母也从洗手间出来,现在心情控制住了,听到她们的谈话也跟着劝,让她回去休息。
许知禾脾气也倔起来,不管她们说什么,怎么都不想走,只想在这看着池怀清,非要等着他醒来才行。
“知禾,”许明棠从外面进来,拉住她的胳膊,知道她现在是怎么想的,俯身和她说,“我知道你难过,但是他现在也需要休息,需要静养,你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他醒了看到也得担心不是?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再来。”
她说的全是道理,每一句都说到点上,许知禾想了想,也跟着犹豫,许明棠趁机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和池家人打了声招呼,带着她往外走。
从医院出来,天早就黑透了,小风呼呼吹着,许知禾拿着纸巾擦了擦脸,情绪一直低沉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明棠把她塞进车里,带着她往别墅去,路上时不时看她一眼,注意她的情况。
“别哭了,医生也说了不严重,过两天醒了应该就好了,很快的,”许明棠说,“别瞎想。”
“不是还有一家人去世了吗?”许知禾现在恨极了,“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绝对不能轻饶了他。”
“那件事池家人会去办,我也会注意,你放心就好。”
到了她的别墅外面,许明棠也不放心让她自己在家,唯恐她又半夜偷偷跑去医院,所以打算今晚也不回去了,直接把车停进了车库。
“不用你陪我,”如果她打算回去,会直接把车停在外面的,许知禾知道她的用意,“你路上和我说了半天,我也不是傻的。”
“谁说你傻了?”许明棠语气悠扬,想顺带着让她的心情别那么低沉,“这么多年没有一起睡了,我今晚和你一起睡不行了?小时候你可是成天抱着枕头来找我呢。”
许知禾一手堵着一边的鼻子,试着想让自己呼吸顺畅一些:“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小时候的事你现在还拿出来说,无聊死了。”
许明棠搂着她的肩:“不无聊。”
“你不是工作忙吗?”许知禾侧眸看她,“今晚在我这呆一宿,明天不得忙死?”
“我都安排好了。”
说多了也很累,许知禾今天起伏太大,全身都缓不过来,洗了个澡就早早钻进被窝去睡,无聊就划拉着和池怀清以前的聊天记录看,又偷偷流眼泪。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许明棠从门外进来。
“你不是去睡觉了?”许知禾坐起来,“又过来说什么?”
许明棠也不说什么,直接撩开被子钻了进去:“睡觉。”
许知禾有点懵懵的,被她挤着往另一边挪了挪,看她不说话更觉得奇怪,拍着她让她起来。
“别说话,”许明棠把她拉着躺下,“我过来睡一觉能怎么样?你还嫌你姐烦吗?”
她倒也不是嫌弃,只是被她刚才的一通操作弄得没反应过来,差点以为她被鬼上身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许明棠本来就不放心她开车,现在她这心情,更更更不放心了,安安稳稳把她送到了医院自己才去公司。
“阿姨,”许知禾买了早餐来,“我买了早餐,您吃一点吧,我来照顾他就好。”
池母眼下带着乌青,隔间的小床上,门依旧开着,许知禾昨天走的时候瞥了一眼,没有变化,这么看着就知道她是一晚没睡。
池母也知道他们现在的感情好,不耽误着,拿着早餐去了桌边给他们腾了空间。
池怀清还是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和昨天也没有什么两样,仔细看看,脸色倒是好了一点,没有昨天那么苍白了。
就这么来回照顾了两三天,许知禾每天都要被许明棠拉着回去,晚上和她同床共枕,第二天又被她亲自送来。
这天晚上,她又一次钻进来,许知禾问:“你不回去吗?布丁和我姐夫不得想你吗?”她现在情绪也好了不少,“你现在应该不用担心我半夜冲动跑去医院了吧?”
“原来你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许明棠继续睡,“他不是那么没有大局观的人,而且他也说了让我多陪陪你,他说他懂你现在的感受。”
“他懂我?”许知禾疑惑。
当初他们也是刚在一起不久,许明棠突然发高烧,烧了好几天,季闻笙就天天陪在医院看着她,现在想想,他这话也没错了。
“我们互相懂。”
第二天许明棠难得要休息一天,没有她的生物钟,许知禾就提前定了闹钟,结果还是睡过了,九点才起来。
“许明棠!”许知禾看着自己的闹钟就知道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把我闹钟关了?“
许明棠钻进被子翻了个身:“你最近睡得晚起得早,状态都不好了,我也是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都九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