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黑我可以 第24章 向日葵

太宰治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他前不久来到俄罗斯出差，这里正值七八月份，国花向日葵开得分外妖娆旺盛，路过的不论是街头还是田野，四处可见明晃晃的艳黄，成片成片交织在绿叶间顺着即将西去的太阳轻轻垂下自己饱满的托盘，纤长的花瓣微微卷曲硬是让这热烈纯情的鲜花多了几分羞涩。

太宰治心里对这种生命力旺盛的花有着刻入骨子里的排斥，因为这些花总是让他想起一个同样有着艳丽外表热爱生命的很久很久以前认识的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但是那头鲜亮的橘发，充满光明的湖蓝色眼睛总是在他心中浮现，这让他不知不觉就恼火起来。

太宰治很讨厌中原中也。

这一点在他们上学时就可见一斑，太宰治可以因为想坑中原中也一把，明知道第二天考试也会把对方闹钟关掉，可以因为中原中也最近喜欢上哪个漂亮的学姐就故意在那学姐面前让中原中也出丑，可以因为中原中也和别人关系过密就刻意针对那些人让中原中也被众人排斥……他做过很多事情，中原中也也回报过给他很多东西，比如说在他向中原中也表白时被泼了一脸的红酒酒液，然后眼睁睁看着那抹鲜艳从眼前离开。

后来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太宰治有意打听过中原中也的去向，但是自那天毕业聚会之后他们共同认识的人都表示自己没有再见过中原中也，只听说对方是出国了。

中原中也家境优渥，出国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可惜不管后来他费多少力气打听都再也没有收到过任何关于中原中也的消息，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太宰治终于赶在太阳落山前回了自己在这个俄罗斯小镇暂居的一间公寓，他昨天刚抵达这里，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未来一个月要居住的房子，还没有到分公司报告，他本来是不想过来的。国外终究不比国内，他又不像某些人能待在国外那么久，久到七年没有任何消息。

晚饭实在是没有胃口吃，他坐在沙发上抱着垫子看电视，黑棕的卷发垂在额前，眼皮半阖，电视的声音开的很小，房间里只有些细碎的声音，这间公寓隔音不是很好，为了避免打扰他人他一直都放的这个音量。

他呆坐在沙发上直到壁挂钟铛铛铛响过八次，才耷拉着拖鞋走向卧室，侧躺在灰色的大床上，他的眼睛融在黑夜里，身上只肚子薄薄盖了一层绒被，太宰治不喜欢光明，也不喜欢黑暗，非要说的话他喜欢夕阳，有时候那太阳将落不落时天边的颜色是他很喜欢的橘红。

光明会让他灼伤，黑暗会滋生害怕，所以他每晚总是失眠。

今夜也不例外，他清晰地听见客厅的挂钟又响了起来，已经十一点了，他却毫无睡意，所幸应付这种失眠已经成为他的本能，他开始回想中原中也。

从初见时中原中也从校门墙头翻下来把他压在草地上，到后来分进一班成为同桌每日吵架互相捉弄，再到两人被分开他看着中原中也活跃在校园各个角落，再到最后考上同一个大学，然后越走越远，一点一滴的回忆电影一样倒放在脑海里，他甚至还能说出他们所相处的每一个场景里中原中也和他说的话，中原中也脸上总是笑着的，张扬的笑容，耀眼的笑容，嚣张的笑容，温柔的笑容，狡黠的笑容，可这些都与他毫无关系，轮到他太宰治的时候永远只剩下愤怒的冷笑，皮笑肉不笑，再不然就是喷火的眼神，凶恶狰狞的表情，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加在一起会发生出这种奇奇怪怪的化学反应。

但是太宰治知道，在他眼中，中原中也像是一株向日葵，一株饱满，年轻，充满热情的向日葵，而向日葵向来只追求太阳，那么炽眼的阳光，恰恰又是他所厌恶的，所以他们总是相看两厌。

太宰治讨厌向日葵一样的中原中也，中原中也讨厌黑夜一般的太宰治。

可是没有黑夜不追求光，极度讨厌只是另一种意味的极度喜爱。

太宰治每每看见中原中也和哪个人说话，心中就会浮出很奇怪的情绪，像是浸润在无边的海洋里喘不上气，奋力挣扎却只能面红耳赤地呛下咸涩的海水。

太宰治自认很讨厌这种情绪，所以更加过分的阻止中原中也和别人靠近。

如果可以，我想让他一直看着我。

太宰治迷迷糊糊中呢喃出这句话，临近午夜，他终于要睡着了。

仿佛故意似的，他的意识就要消失时，卧房的玻璃咔啦一声巨响碎掉了，这巨大的响动直接惊醒了他，甚至还有嘻嘻哈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太宰治眼神暗沉，唇线紧抿，表情看起来实在不怎么愉快。

“我草，梶井，看看你干了什么！”嘻哈的声音瞬间变成惊惧的怒骂。

“中原，这声音好听吧！”有一道醉醺醺的声音接过。

“哈哈，梶井个白痴居然砸烂了别人家的窗户！”

“啊，我真是要被你们气死了！”这道声音实在太过熟悉，太宰治忍不住屏住呼吸开始仔细倾听，他当然没有错过刚刚的那句中原，难道他是中原中也吗？太宰治有些不敢相信。

“我真是服了，就那么点酒梶井你俩喝成这样”中原中也看着抱着路灯狂吐的立原道造嫌弃道。

“什么叫就那点酒你知不知道我们俩给你挡了多少，你以为对方都是些什么人，那可是俄罗斯人啊！战斗民族啊！替你跟他们喝酒，我们俩差点死那！”立原道造边吐边说，手还不安分的指着身后的中原中也，“要是你，一口就跪了好吗！”

立原道造机灵尽管也被灌了不少，但是大多都倒在衣服上，所以还能略带清醒地说话，而梶井基次郎完全就不行了，此时还在四处寻找石头预备再来一下。

中原中也头疼地看着这俩人，喝酒是他叫过去的，他俩喝成这样他必须得负责，片刻后，抬头看了一眼破的窗户，头更疼了，不知道人家在不在家，这时候还不骂声，估计是不在家，但是他得过去看一下，于是他把立原道造拉起来，把梶井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你们俩先慢慢走着啊，我过去看看，草，要是被打了，梶井你就完了。”中原中也咬着牙对他俩说。

那俩人喝的面色通红，站着已经很费劲，只能颤巍巍给个OK的手势。

“别窜沟里去！”中原中也快步走进太宰治公寓楼下的巷子，头也不回的说。

太宰治站在碎玻璃后，透过窗帘的一道缝看着楼下，蜷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看着中原中也熟悉的身影隐进黑暗里，胸腔不断起伏，太宰治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不正常的剧烈跳动，他伸出手紧紧按着心脏处，生怕眼前刚刚出现的身影是幻觉，眼睛错也不错地紧盯着楼下，尽管那里已经没有了他想看的人。

他绝对不可能看错，那就是中原中也。

“咚咚咚——”中原中也在门外忐忑的站着，左手微弓，小心翼翼地敲着门。该怎么和人家解释这个被砸碎的玻璃，赔钱事小就怕对方闹到警所，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挂上十足诚恳的微笑。

“——吱呀”门开了。

“您好，对不起，我不小心砸碎了您的玻璃。”流利的俄语从中原中也嘴巴里流出，他的头微低，俄罗斯人大都比较高壮，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的身高在这里真的很容易吃亏，所以他一开始就把身子弯的很低，这样比较不容易暴露他个子矮的事实，避免冲突。

太宰治没有说话，他看着中原中也的头顶，借着室内昏黄的灯光看着中原中也的橘发，一如既往地鲜艳晃眼。

中原中也在心底啧了一声，一撩眼皮看着对面那个穿棉质深蓝睡衣的男人，重复道，“先生您好，很抱歉砸碎了您的玻璃，我会……”中原中也说着抬起头看见了一张他化成灰都会记得的面孔，那后半句话像哑炮一样没了声息。

他精致的面孔上满是惊愕，湖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在分辨对面的人是不是太宰治。

“好久不见。”两人对视了半晌，终于太宰治收回视线，勾起唇角，轻声说。

中原中也懵的很彻底，他完全没想到太宰治会在这里，更没想到梶井那一石头砸碎的玻璃居然是太宰治家的玻璃，老天，你是要玩死他吗？

太宰治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中原中也的舌尖顶着上颌，牙酸地跟在后面进去。

若说这世界上中原中也最讨厌的人绝对就非太宰治莫属，太宰治其人真的很讨他厌，多年前做同学那会儿就总是跟他过不去，吵架，打架都是小事，更可恨的是太宰治曾经当着他喜欢的人的面狠狠羞辱过他，那个混蛋……

一杯水被推到中原中也面前，打断了他翻涌的思绪。

“……玻璃……”中原中也踌躇半天还是忍不住先开口说话，太宰治就坐在他对面，手搭在肚子上，表情冷淡，只是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得中原中也头皮发麻，但是再发麻也得赶紧解决了眼前的事，喝醉酒的两个同伴还在外面发酒疯呢。

“玻璃按原价赔偿就行，房子是租的，我会转付给房东。”太宰治淡淡地说，交叠的双手青筋直绷，可以看出主人的心境并不想他表现出的那样冷静。

中原中也放下心来，原以为太宰治会趁机搞事，现在看来是他多心了。

“好的，我现在把钱给你。”中原中也从口袋里摸出钱夹，捏了好几张大钞放在桌子上。然后就没了动作，他局促地坐在沙发上，内心咬牙切齿，太宰治不发话，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起身走人，这个混蛋始终知道哪点最让他恼火。

中原中也手指已经忍不住轻敲大腿，看着对面稳坐如山的太宰治，一度想破口大骂，但是因为直觉现在屋子里的气氛有点诡异，所以硬生生压住了自己的暴躁。

太宰治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启唇，“中也这些年一直在俄罗斯吗？”

中原中也终于等到他说话，紧绷的神经猛的一松，虽然不明白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是回答这个问题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

“对，毕业后家里就安排我过来这边了。”

“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你出国去哪里吗？”

“这个，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吧”中原中也反问。

“我想知道。”

中原中也一噎，又他妈是这样，太宰治每次都是这幅德行，你想你想，什么都是你想，当初上学时看到他中午的便当也是我想吃中也做的便当，知道他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也是我想和中也一起，看见他跟喜欢的人表白还是我想中也

不能喜欢她……妈的，从头到尾都是我想我想，跟个神经病似的。

回想起过去的这些，中原中也血气上涌，语气开始不耐烦，“关你什么事”

“中也，我想知道。”太宰治又说了一遍，语气轻柔，像是怕吓跑中原中也。

“你他妈！”中原中也怒瞪了他一眼，泄气道，“没有，我谁都没说。”

太宰治周身萦绕的阴郁终于消退，他堪称温柔地看着中原中也，“中也，好久不见，你想我吗”

我本以为这是个短篇，后来发现，好像长篇更好一点

非原著向，普通人。

发誓绝对h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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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向日葵